黄雨梦听后微微一怔,昨日山中拿出烟花,是自己为脱困避险。

  落在他们眼中,便成了惊天动地、不可思议的天雷异象。

  随后轻轻摇头,坦然纠正:“并非天雷异象。我说的宝藏,是山中随处可见的石头。”

  她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恳切的叮嘱:“这是我偶然摸索得知的门道。

  还望殿下不必追问来源出处,只需知晓此物价值无穷,利国利民即可。”

  “还有,那深山之中藏有几类种矿石,一种是石灰岩,另有两种色泽不同的石头,可炼出铜矿。

  殿下或许不曾听过石灰岩,我简单和你讲。

  有一种烧制之法,可将这石头混上泥土高温煅烧,便能造出砂浆,质地便能十分坚固。”

  启沧面露疑惑,开口道:“不过是砌墙用的砂浆,凭什么换你方才提出的两个条件?”

  “殿下切莫小看这砂浆。”黄雨梦语气认真,“如今民间修建青砖瓦房,粘合用的灰浆都要掺入糯米,造价高昂。

  可我这砂浆取材山野,成本低廉。

  不管是修筑城墙、堤坝、粮仓、驿站……全都能用。

  最关键的,它可以用来大规模铺路。”

  “用它铺出来的路面,就算大雨滂沱,泥泞遍地之时。

  车马行人行走其上,脚底不沾半点泥污,畅通无阻。

  若是能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铺设路,无论对于国家经济流通,边防军事驰援。

  还是万民百姓生计,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天大裨益。”

  启沧静静端坐,眸光沉沉,脑中飞速复盘,细细权衡利弊。

  他自幼长于深宫,研习朝政,熟知国库收支,民生利弊。

  对于基建工程虽不算精通,却也深知其中耗费。

  她所言的全国铺路,听着无比美好,利国利民。

  可细细想来,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金银财力,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国库常年收支紧绷,并不丰盈。

  这般浩大工程,劳民伤财,耗资巨大,父皇得知,断然不会轻易应允。

  唯独她口中提及的铜矿,确实是实打实的绝世利好。

  精铜稀缺贵重,若能批量开采冶炼,便可打造更为精良坚固的军械甲胄器械。

  能大幅提升天启边防军力,稳固边疆防御,震慑外敌,价值不可估量。

  权衡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权衡:

  “黄姑娘,这新式砂浆与举国铺路之策,本王知晓利国利民。

  可耗资靡费,劳役繁重,国库难以支撑,圣上定然不会轻易应允推行。”

  “唯独铜矿冶炼一事,确有大用,利在军政。

  本王可以应允你,免去你欠我的一桩人情。

  但沈砚舟性命一事,事关朝堂党争,储位博弈。

  单凭铜矿一利,不足以让本王彻底放下杀心,既往不咎。”

  黄雨梦听后,心头骤然一紧,瞬间焦灼起来。

  今日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这次谈判,往后再想保下沈砚舟,只会难上加难,再无机会。

  她心头急思对策,转瞬下定决心,骤然深吸一口气。

  鼓足全身勇气,身形微微挺直,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沿!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厅堂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沉闷。

  “殿下!”

  她目光坚定,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底气:

  “你若是执意轻视,放弃这砂浆铺路的千秋大业,可别怪我未曾提前告知!

  这整套砂浆烧制,举国修路的完整国策,我连沈砚舟都没有说。”

  “今日殿下若是不肯应我所求,他日我让沈砚舟转头将这整套,济世良策献给太子殿下。

  到时太子手握千秋功绩,坐拥民心大势,朝野称颂,圣上青睐,殿下到时候可别怪罪于我!”

  “真到那时,沈砚舟身为太子心腹肱骨,有太子定全力庇护,朝堂势力加持。

  殿下纵使依旧心存执念,执意出手刺杀。

  太子殿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倾尽力量保全其性命!”

  启沧微微一怔,随即低低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刚才她还拘谨怯懦,半点不敢与自己对峙,转瞬之间便底气十足,言辞强硬,步步紧逼。

  黄姑娘的心性,当真收放自如,能屈能伸,倒是有趣得很。

  他漫不经心,从容淡然地开口:“黄姑娘,你说的利国利民,本王都知道。

  只是你不妨细细想想清楚,此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本王就算主动上奏父皇,提议举国铺路,大兴基建。

  父皇第一句话,必然是问钱粮何在,人力何来。

  国库空虚,银两不足,父皇定然不会拨款。

  最后只会将这烫手山芋扔给本王,令本王自行筹措钱粮,督办工程。

  这般费力不讨好,背负责任的难事,本王不接也罢。

  你若执意要献给太子,尽管去便是。”

  黄雨梦一听,瞬间洞悉他心中所有顾虑。

  他看似淡漠不在意,实则顾虑重重。

  忧心耗资巨大,国库无力支撑。

  更怕接手浩大工程,劳心劳力却无功绩,反担罪责,徒惹麻烦。

  她也清楚,在这个交通闭塞,基建落后的时代。

  举国通途,阡陌相连,是所有人都不敢想象,不敢奢求的旷世工程。

  寻常官员,至多只会修缮城内官道,必经要道,无人敢妄想全国路网贯通。

  可她今日,势必要彻底说服他!

  一旦此事落空,沈砚舟的性命就很悬了。

  主要是刚刚自己说太子能保沈砚舟,也只是说给他听而已。

  不然的话,两次刺杀,太子都连一点表示没有。

  第一次刺杀已经过去许多天了,他若是真关心,至少要多派一点人过来保护吧,但是没有。

  想到这,快速整理思绪,恳切地开口辩驳:“殿下所想,无非钱粮短缺,人力不足,耗资巨大,难以推行罢了。

  可在我眼中,这些皆是可以解决的难题!

  这修路的话看似耗资巨大,实则是以路生财安天下的大好事。

  绝非殿下眼中吃力不讨好的苦役琐事!

  此事看似浮于表面修路筑桥,实则牵扯国运根基,储位前程,内里深意,远不止于此!”

  启沧眸光一凝,收敛了戏谑散漫之色,正色看向她:“哦?

  那黄姑娘不妨细细道来,此事究竟暗藏何等深意,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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