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将小白抱在怀中。

  小狐狸整只身子紧缩成一团,四只爪子收在腹下。

  九条原本威风凛凛的银白色狐尾,此刻紧紧裹住了它小小的身躯。

  它将脑袋埋进李长生的衣襟里。

  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剧烈的颤抖连带着李长生的衣袍都在晃动。

  喉咙里不断发出细弱而悲戚的呜咽声。

  李长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眉头渐渐锁紧。

  他太了解这只狐狸了。

  平日里这货仗着有他撑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哪怕当初面对高维主宰降临的灭世巨手,它也敢站在船头张牙舞爪地嘲弄。

  在星空长城面对亿万妖魔大军时,它更是优哉游哉地啃着灵果看戏。

  可现在,它连看一眼前方黑暗的勇气都没有。

  这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与血脉深处的绝望。

  李长生伸出手,掌心贴在小白的背脊上。

  温热纯阳的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抚平它体内躁动不安的经脉。

  “小白,怎么了?”

  李长生沉声问道。

  神魂深处的契约通道中,传来了小白断断续续的念头。

  那念头中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无边无际的窒息与惊恐。

  “吃掉……会被吃掉……”

  “主人……不要进去……里面有东西……它在等我们……”

  “它要把所有的光……所有活着的生灵……全都吞下去……”

  小白的神念几乎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长生顺着契约的神魂波动细细感知。

  他发现小白体内的九尾天狐远古神兽血脉,正在疯狂地发出预警。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或高维掠食者时的天然恐惧。

  仿佛前方那片辽阔的永夜星域并非一处死寂的虚空。

  而是一头活着的、横亘在宇宙维度的不可名状的远古巨物。

  这片星域所有的黑暗,不过是那巨物张开的嘴巴。

  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灵,哪怕是仙帝或神兽,都会被当成微不足道的口粮消化殆尽。

  这种位面与生命层次的压制,直接穿透了修为的防御,作用在神魂最底层。

  小白脖子上刚刚炼制的银色项圈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三道强悍的防御阵纹交替闪烁,抵挡着外界无形的侵蚀。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消除它源自本能的战栗。

  四周的虚空仿佛也在回应着这种恐惧。

  冰冷的寒意不断挤压着星舟的折叠屏障。

  整片永夜如同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手掌,悬挂在一人一狐的头顶。

  小白的爪子紧紧勾住李长生的衣服布料。

  生怕李长生一松手,自己就会坠入那永劫不复的深渊。

  “主人,连我的先祖神魂都在发出哀鸣。”

  “那里面……那是不能被触碰的死亡禁忌。”

  “曾经有九尾天狐一族的先祖试图横渡永夜,最终连骨头都没能留下一根。”

  “所有的灵力、气血,甚至连神魂转世的印记,都会被那片黑暗彻底同化。”

  “我们掉头吧……主人,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小白的眼角渗出两滴泪珠,湿透了李长生的前襟。

  那是它开灵智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死亡阴影。

  在这一刻,什么宝物、什么机缘,全都被求生的本能抛诸脑后。

  四周的黑暗似乎察觉到了这份惊恐,缓缓向外蔓延。

  虚空之中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呢喃。

  那些古老的叹息声在神魂边缘回荡。

  李长生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小白柔顺的后颈。

  他的动作轻缓而沉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

  “有我在,怕什么。”

  李长生的声音平静淡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随着他掌心暗金气血的涌动,一股浩瀚的生命力将小白包裹。

  小白颤抖的身躯终于慢慢缓和下来。

  但它依旧不敢从李长生的怀里抬起头。

  只是用温热湿润的小鼻子蹭了蹭李长生的手腕。

  “主人……里面的东西真的太邪门了……”

  “我的血脉传承告诉我,那是太古时代就存在的‘终末之口’……”

  “连开天辟地时的最初神魔,都有不少被它活活吞没……”

  李长生听着小白微弱的神念传音,神色没有半点动摇。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星舟的防护光罩,落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永夜深处。

  原本随意淡然的眼眸,此刻悄然冷了下来。

  敢吓唬他的灵宠。

  不管这片黑暗底下埋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也不管它在太古时代吞噬过多少神魔。

  既然挡在了他的主线道路前方,那就只有被踏碎一条路。

  李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系统属性带来的底气在体内悄然觉醒。

  他从来不信什么天生克制,也不信什么不可战胜的古老禁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必须重新书写。

  整座星舟内部的温度随之沉降。

  强大的气血意志在虚空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金色火花。

  李长生单手揽住小白,将它护在胸前的衣袍之中。

  他的身躯挺拔如剑,静立在星舟最前端的甲板上。

  虚空中的死寂依然在蔓延。

  那片漆黑的天幕仿佛感知到了生灵的气息,开始微微泛起涟漪。

  李长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修长的指尖微微并拢。

  在那连光线与神识都能瞬间吞噬的绝对黑暗面前。

  李长生的食指指尖之上,骤然泛起了一抹纯白无瑕的光芒。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属性力量与至高意志结合而成的微光。

  光芒虽小,却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在黑暗的边缘悄然点亮。

  周围翻滚的黑雾在接触到这道白光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一抹微弱却坚韧的光明,硬生生刺破了永夜的边缘。

  白色的光晕在李长生指尖流转不休。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管它是什么太古禁忌,碰上我,也得乖乖卧着。”

  白衣猎猎作响,李长生迎风而立。

  指尖的光芒越发璀璨夺目。

  永夜星域的沉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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