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车头撞得稀巴烂。

  车里的人全都被撞懵了,有个人甚至直接从副驾驶的位置飞了出去,摔在雪地上,不知死活。

  顾子寒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暗红色的一片。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枪塞回腰间,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发子弹压进弹匣。

  后面还有两辆车在追,其中一辆从右侧加速超了上来,想要和他并行。

  顾子寒冷笑一声,方向盘往右一打,吉普车直接撞了过去。

  “砰。”

  两辆车撞在一起,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刺耳得很。

  那辆黑色轿车被撞得往左偏,车身在雪地上打滑,差点翻车。

  可那车里的人显然也不是善茬,硬是把方向盘给扳了回来,稳住了车身。

  副驾驶的窗户摇下来,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全打在吉普车的车门上。

  顾子寒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抽出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个探出身子的人肩膀中枪,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可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顾子寒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胸口,那人直接从车窗里栽了出去,摔在路面上,被后面的车轮碾了过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驾驶座上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方向盘一抖,车子又往左偏。

  顾子寒趁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窜了出去,和那辆黑色轿车拉开了距离。

  可最后那辆车还在后面追,而且追得更紧了。

  车里坐着三个人,驾驶座上是个大个子,副驾驶坐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后座还坐着一个。

  大个子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得飞起,车速越来越快。

  “妈的,这顾子寒真他娘的难缠。”

  他骂了一句,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

  “沈哥说了,能弄死就弄死,弄不死也没关系。”

  “反正现在他赶回去也没用了,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邪笑。

  他的脸上溅了不少血,可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刚才车祸的时候,后座那个倒霉蛋撞破了头,血溅了他一脸。

  可他连擦都没擦,就这么任由血迹挂在脸上,看着格外渗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大强,别追了,咱们撤。”

  “任务完成了,没必要跟他死磕。”

  “再说了,顾子寒的枪法你也看到了,真惹急了他,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

  大个子犹豫了一下,脚下的油门松了松。

  “那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呢?“

  瘦高男人冷笑一声:“沈哥最主要的目的是弄死他,但是死不了,那就拖住他,让他回不了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能,杀死他,沈哥压根就没指望过。”

  “顾子寒要是那么好杀,早就死八百回了。”

  大个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顾子寒透过后视镜的位置往后看,发现那辆车停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放弃追杀,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顾子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吉普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雪地里狂奔。

  他得赶紧回去。

  媳妇还在家里,四个孩子还在家里。

  他不能让他们出事。

  绝对不能。

  吉普车在雪地里疾驰,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速越来越快,快得整个车身都在颤抖。

  顾子寒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一定要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回去。

  一定要!

  ……

  京郊,地下室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拖出一片摇摇晃晃的暗影。

  此时的温文轩坐在椅子上,脑袋歪着,耳朵却竖得像只兔子。

  两个绑匪已经把那瓶酒喝得见了底。

  花生米也早就没了,桌面上只剩一堆空壳子和油渍。

  老赵把酒瓶子倒过来晃了晃,最后一滴酒从瓶口坠下去,砸在桌面上。

  “这就喝完了?”

  老孙探过脑袋看了一眼:“这才一瓶?”

  “上面就给配了一瓶,你当是过年呢?”

  老孙的手在桌面上摸了一圈,指头蹭了点花生米的油:“花生米也没了,连口下酒菜都没有。”

  “你要不去外面看看,说不定那边还有点存货。”

  老赵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上面交代了,不许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那就干喝?”

  “干喝也比没喝强。”

  老赵从椅子旁边又摸出一瓶酒来,用牙咬开了瓶盖,“噗”的一声吐在地上。

  老孙的眼睛亮了:“你还藏了一瓶?”

  “废话,跟你搭伙这么多年,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不藏一瓶,你能给我剩?”

  老孙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凑过去:“倒上倒上。”

  酒水“咕噜咕噜”灌进碗里,酒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来,冲鼻子。

  温文轩的手在绳子底下又动了一下。

  左手腕上的麻绳已经磨断了大半,只剩最后几根纤维连着,细得像头发丝。

  他不敢使劲,怕绳子断开的声响被两个人听到。

  苏小豆在旁边坐着,小脑袋歪着,黒布蒙着眼睛,可那双耳朵也在听。

  他已经听出温文轩一直在动手腕,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旁边椅子在极轻极轻地晃。

  苏小豆咽了口口水,忽然开口:“花生米叔叔。”

  老孙刚端起碗要喝,被这一声叫得手一顿:“又咋了?”

  “我肚子疼。”

  老赵在后面“嗤”了一声:“肚子疼关我们什么事?”

  苏小豆的声音可怜巴巴的:“特别疼,咕噜咕噜的响。”

  他说完,肚子还真配合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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