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刀锋随即指向那片空处。

  “侧翼上去,切开他们的车阵!”

  命令经源转出时,最后一轮炮击的落点也一并送入侧翼各人的手表。

  横岭背面,数支武者小队同时掠出。

  “前方坡道有己方炮击。”

  林青衣腕侧短震,耳边的提醒刚落,她便收住直穿谷地的脚步,带人贴向残车左侧。同队几人的数据体接到她改向的消息,先后给出同一侧的方位提示。

  身后一炮擦着空出的坡道轰下,将试图补位的枪列压回车后。

  对面的黑旗猛然一摆,成片重甲战兵离开车后,枪锋齐齐转来。

  两支军队之间,最后一段空地迅速缩短。

  林青衣的刀先到了。

  暗金刀光斜切入枪列,压开两支长枪,落向一名重甲兵的肩颈。

  甲面骤然亮起。

  刀锋下沉半寸,便像砍进了一整块厚铁。

  那人肩头一矮,身旁九名战兵同时屈膝,脚下碎石齐齐炸开。

  力量被分走了。

  林青衣抽刀转身,第三支长枪已经擦着腰侧刺过。

  雷鬼顶盾撞进来,将枪杆磕向一旁。

  阿飞在后方看见另一名枪手绕过残车,枪尖正对雷鬼露出的右肋,立即抬腕标了过去。

  雷鬼右腕一震。

  “右后,长枪。”

  他顺着提醒拧身,盾沿向后一磕,将刚递来的枪锋撞偏。赵刚的斧头紧接着斩落。

  前排敌兵却早已换了位置,连成一片的暗青光纹再次挡住斧锋。

  后方弓弦震响。

  “散开!”

  林青衣向侧面掠出,几支黑箭扎进刚才站立的地方,石面被贯穿,崩起细密的白点。

  阿飞连发两箭,逼得阵后弓手低头。

  他正要换位,眼角忽然扫到残车后方。

  新的战车正在补进来。

  只要那层光幕合上,他们就得连车带阵一起打。

  “炮呢?”

  他抬头望向横岭。

  先前连续亮起的那处炮位,忽然暗了。

  阿飞的催问经手表传回舰上,数据体同时送出了他面前正在补位的战车影像。源将这条回报从接连涌入的消息里提到最前。

  “北坡缺口即将封合,前沿正在等炮火。”

  陆长风面前,那辆补位战车与己方小队之间的距离还在缩短。

  源已向对应炮舰发出核对,炮组的回报却还没有送来。

  一根重矛擦着舰侧掠过,在后方山壁炸开。

  飞起的碎岩撞上舰腹,整艘运输舰向外一斜,正在转向的炮座猛然卡住。

  炮口停在自己人前进路线的上方。

  “停发!”

  炮组领头的武者按住身旁同伴,将已经聚起的能量压回约束环。

  舰外,两道灰影从烟尘里扑出。

  灰翼战兵一直贴着山壁飞行,直到炮舰偏转,才从下方钻向暴露的炮位。

  护卫武者拔刀迎上。

  一只带钩短矛擦过刀背,扎进护卫肩头。

  他咬住牙,反手攥住矛杆,把对方拖进自己的刀锋里。

  血从两人之间泼开。

  另一名护卫顶上空位,将第二道灰影逼离舰身。

  受伤护卫的手表急促震动,贴腕监测已报出脉息异常。同伴补入肩头中矛的回报,源随即把伤员位置推给附近的接应者。

  接应者拖回伤者,扯开肩甲,按住仍在涌血的伤口。

  工程傀儡扣住歪斜的炮座,机械臂向外撑开。

  卡进转环里的变形护板一点点翘起,断口迸出火星。

  “还要多久?”

  炮组领头的人看着舰外。

  更多灰翼正在山壁后掠动。

  ……

  北坡主旗旁,玄甲战团的九阶主将也看见了那艘偏斜的舰船。

  “压住它,别让它转回来!”

  他抬起长柄重锤,指向车阵缺口。

  前排重甲兵随旗而动,开始往人族小队两侧合拢。

  人族的炮打得快,他已经吃过一次亏。

  这回只要咬住冲进来的那几队人,后面的炮再快,也不敢对着自己人轰。

  军令刚传出去,一道刀光便越过了战车。

  主将横锤挡住,脚下岩石轰然塌陷。

  远处指挥舰上,陆长风的刀还没有收回。

  第二道刀光已经压向主旗。

  主将只能提锤迎上,亲自护住身旁的持旗者。

  “北坡贴住他们,别退回炮线上。”

  命令送入各队手表,源随即将前沿回传的位置补到炮舰光图上。

  “左侧护舰队向前接一段。右翼炮舰换角度,压车后,不打前排。”

  “预备队呢?”

  身旁有人问。

  陆长风看了一眼南侧。

  那支骑兽部队还没有冲下来,正绕着远处坡脚移动。

  “留着。先让他把那支兵放出来。”

  他的刀锋再次斩向北坡,压住想要亲自冲阵的敌方主将。

  横岭上方,另一艘炮舰缓缓横过舰身。

  它的炮口绕开前排交错的人影,对准了后方正在补位的战车。

  炮组核过落点,回报传到前沿。林青衣耳边响起一句提醒:“支援已就位,目标在车后。”

  林青衣听见命令,脚步一转,顺着敌阵侧面往里切。

  雷鬼的盾顶住枪锋,没再急着往前撞。

  赵刚伏低身子,重斧贴地横扫,斩进最外侧两名战兵脚下。

  地面崩开,那两人同时腾起,避过斧刃。

  两道相连的甲纹随之拉长。

  “就是现在!”

  阿飞一直扣着的弓弦松开。

  箭光穿过两人之间,将后面正要上前接位的持枪者钉得向后踉跄。

  林青衣已经从缺口掠过。

  暗金刀锋这次落下时,甲面上的光还没能连回来。

  肩甲连着半截枪杆一同飞起。

  前排终于乱了一步。

  几枚腕侧镜片从不同位置录下了这一刀。源把甲纹拉长、后排接位受阻与刀锋切入的片段合在一起,先标为待核实,送给邻近两队。

  轰!

  炮光恰在此刻落到车后。

  正在补位的战车横移出去,车轮碾过碎石,硬生生堵住了后方战兵上前的路。

  邻近两支人族小队同时抢进,将被隔在外面的敌兵分成几截。

  重甲兵转身想退,身上的暗青纹路却接不上隔在车后的同伴。

  刀芒、枪影接连落下。

  北坡上,第一次露出了供后续队伍通过的空处。

  主旗旁的玄甲主将怒喝一声,重锤掀开压来的刀光,亲手将军旗向前一推。

  他身后的精锐动了。

  一队气息明显更强的甲兵越过战车,长柄重刃同时举起,朝尚未站稳的人族武者压去。

  林青衣握紧刀柄。

  她已经看见迎面那人的眼睛。

  对方身上的力量,比刚才的敌兵厚重得多。

  ……

  高空,沈天的巨盾再次被震开。

  阎峤没有追着盾打,长戟骤然翻转,贴着重剑侧面切向法相肩颈。

  沈天举戟架住,持斧的手臂同时斩向对方握杆的位置。

  黑金锋芒回卷,两件兵器接连震鸣。

  阎峤一步踏入,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沈天身后的云层被层层压碎,源界本源不断送入法相,才撑住六臂之间的攻守。

  下方的炮光映入他右侧面孔的视野。

  他看见了北坡上刚刚打开的通路,也看见正迎着敌方精锐举盾的雷鬼。

  煞海里,一层血光正在翻涌。

  沈天没有把它铺向整片战场。

  他沿着熟悉的眷属联系,分出数缕,送向缺口最前方的几人。

  战神敕令!

  雷鬼的盾后,忽然亮起赤色纹路。

  那纹路贴着手臂向上攀升,覆住肩胸,凝成一层薄薄的战甲。

  迎面重刃斩在盾上,巨力将他压得单膝跪地。

  肩胸间的赤甲随之裂开,血光沿裂纹急速消耗,握盾的手臂却撑住了。

  没有倒!

  雷鬼牙关绷紧,抬起另一只手,拳刃死死扣住压在盾沿的兵器。

  “队长!”

  暗金战刀从他身侧刺出。

  刀锋上同样有一线赤光,沿重甲兵抬臂时露出的缝隙切入。

  那人闷哼着后退,林青衣没有追,反手架住另一柄劈来的重刃,给后面赶到的同伴让出位置。

  更多人族武者踏过残车。

  缺口被撑住了。

  雷鬼退到第二排,肩胸上的赤甲已经淡去。

  他喘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抬头,便被赵刚拉到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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