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时空劫翼骤然绷直。

  轰!

  挡在前方的暗红色空间乱流,被他的肉身强行撞穿。

  无数空间碎片擦过四重界壁,爆出密集火光。沈天的速度却没有半点降低,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长虹,沿着源标记出的坐标直线逼近。

  那段长达一百七十万万公里的航程,在一次次空间折跃中不断缩短。

  虚空断层里没有星辰作为参照,沈天能够看见的,只有战术手表上持续滚动的距离。直到那串庞大的数字被压进最后一段,源才结束静默监控。

  战术手表上,一串数字飞速归零。

  “距离目标区域,三十万公里。”

  “十万公里。”

  “五千公里。”

  源的倒数忽然停了。

  沈天一步踏碎前方的空间屏障,身形随之定在原地。

  前方没有预想中的空间风暴。

  也没有任何星光。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横在虚空断层深处。

  它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雾,又像某种凝固在虚空中的庞大天体。视野尽头,全被死寂的灰白填满。

  更诡异的是它的边缘。

  一条原本正在崩裂的空间裂缝,半截停在灰雾之中,另外半截还在外界缓慢扩张。

  几块被乱流卷来的陨石碎片,也悬在边界附近。

  最靠外的一块高速旋转。

  中间一块纹丝不动。

  最深处那块,则沿着来时的轨迹,一寸寸倒退。

  三块陨石,相隔不到百米,却处在三种截然不同的时间中。

  “坐标确认。”

  源的投影从战术手表中升起。

  它刚准备接入灰白区域,面前的计时光幕便连续闪烁,自动分裂成三块。

  第一块计时器正常向前。

  第二块每跳动一秒,内部读数便狂飙上百秒。

  第三块时亮时灭,数字连续停滞数十次后,又突然倒退了一格。

  “时间出现冲突。”

  “同一片区域,至少存在三种流速。目前还在增加。”

  源立刻切断同步,将子节点的数据封锁在战术手表内部。

  “苍穹文明记录的百倍流速,只是最后一次成功信号的结果。”

  “这里从来就没有稳定时间。”

  沈天没有贸然向前。

  他的目光扫过灰白边界,洞虚法则随之展开。

  “捕捉到微弱反应。”

  三份记录同时存在。

  沈天眼神微凝。

  下一刻,又有三道极其微弱的源质反应挤进探测范围。

  它们只出现了不到万分之一秒,便被灰白噪流撕成数十段,散落在完全不同的时间读数中。

  “能确认身份吗?”

  “反应特征接近当年进入星云的三台本命战甲。”

  源迅速比对旧档案。

  “信号被时间层切碎了。我无法定位,也无法判断这三道反应来自过去、现在,还是某段重复播放的历史残影。”

  “生死状态,同样无法确认。”

  沈天抬起右手。

  一道紫金印记从掌心亮起。

  万界道标!

  无形波动向四周铺开,将他所立之处钉在当前虚空。

  身后的裂缝仍在震荡,脚下的坐标却再没有半分漂移。

  界外真身随之展开。

  沈天的气息迅速变得厚重,万古霸体的生命波动稳如磐石。

  灰白边界溢出的力量从他身上扫过。

  修罗圣铠表面的细小划痕,在一息之间经历了锈蚀、剥落、复原,又重新回到刚刚出现时的状态。

  沈天的肉身没有任何变化。

  气血、神魂、寿元,全部停留在当前状态。

  万古霸体为骨,永恒之躯锁死了他的生命刻度。

  灰白力量可以让修罗圣铠在一息之间度过万年,却无法从他身上夺走哪怕一瞬岁月。

  别的强者。

  进入这里,肉身与神魂早已被撕进不同的时间层,他却能稳稳站在边界前,亲手试探这片禁区。

  他屈指一弹。

  一缕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紫金细线射出,没入灰白边界。

  刚进入半尺,细线便迅速黯淡。

  前半段疯狂衰朽。

  中间一段凝固不动。

  末端却一次次回到刚进入灰雾的状态,重复着相同的轨迹。

  仅仅千分之一秒,那缕法则力量已经循环了数万次。

  砰!

  紫金细线彻底崩散。

  反冲沿着联系直奔沈天而来,却在触及永恒之躯的瞬间失去作用。

  沈天五指合拢,将残余波动捏碎。

  “肉身可以承受。”

  “外放的力量不行。”

  他眸中透明光芒骤然亮起。

  洞虚法则与万道衍天同时运转。

  眼前的灰白雾气一层层剥离。

  沈天终于看见了它的真实形态。

  无数透明的时空序链挤满整片虚空。

  有的笔直向前,有的首尾相连,有的中途断裂,还有大量序链彼此交叠,将同一片空间切割成成千上万种时间流速。

  庞大的灰白力量,正沿着这些序链不断奔涌。

  每一条序链,都是一条时间河流。

  每一团灰雾,都沉积着漫长得难以计算的岁月。

  沈天体内,一直沉寂的本源猛然震动。

  那些灰白力量也随之泛起波纹,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涌来。

  能够感知。

  也能够牵引。

  但他体内的时空本源,远远无法释放出如此庞大的时间力量。

  沈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自身的时空力量,只能充当控制流速的阀门。

  真正能让鸿蒙源界加速孕育的燃料,就在眼前!

  “一整片时间之海。”

  沈天眼底精光暴涨。

  他五指张开,时空本源化作一根透明序链,探入灰白边界。

  一小股灰白力量被强行截断,顺着序链涌入体内。

  沈天没有吸收它。

  通道直接连接鸿蒙源界!

  轰隆!

  灰白力量刚刚进入,整个鸿蒙源界便剧烈震动。

  第一重界壁快速老化,转眼布满裂痕。

  第二重界壁却陷入停滞,连能量流动都被定在原处。

  第三重与第四重界壁开始反向收缩。

  世界内部,十八条法则序链失去同步。

  一条刚刚向前运转,另一条已经完成了上千次循环。大地一边飞速风化,一边保持着最初的形态,连紫金世界本源的光芒都被拉扯得忽明忽暗。

  沈天眼神一冷,瞬间斩断通道。

  失控的灰白力量被鸿蒙源界排出,在界壁之外炸成大片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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