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万次。

  血祭重新启动。

  失败。

  神域中,没有时间。

  蓝星在沈天面前毁灭了八百多万次。

  每一次,四十七亿九千六百万人都会在位面碰撞中消失。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只有一颗蔚蓝星球,在冰冷虚空中一次次碎裂。

  沈天站在无数星球残骸之间。

  一个又一个意识化身从他身后走出。

  有人手持战刀。

  有人背负法则序链。

  有人脚踏黄泉。

  所有化身,都有着相同的面容。

  “外力无法阻断。”

  “血祭已经完成。”

  “摧毁三百六十座节点,蓝星会先一步失去世界本源。”

  “转移坐标无效。”

  “封闭空间无效。”

  “修罗世界的质量不足以正面对抗无尽世界。”

  一道道声音在神域中响起。

  数百万次推演的结果被拆分、重组,化作亿万条透明线条。

  每条线,都通向毁灭。

  沈天看着面前的蓝星。

  “真的是力量不够吗?”

  一名意识化身开口。

  另一人回答。

  “无尽世界的体量,至少是修罗世界的百万倍。”

  “正面对抗,需要让修罗世界再扩张三百七十万倍。”

  “做不到。”

  “为什么一定要正面对抗?”

  声音从意识化身中传出。

  数百万道透明线条同时停住。

  那些线条代表不同的推演结果。

  每一条尽头,都悬着一颗破碎的蓝星。

  沈天抬起头。

  开口的意识化身站在星球残骸上,脚下没有战刀,也没有法则序链。

  “无尽世界没有真正撞过来。”

  “它与蓝星之间,还隔着混沌乱流。”

  “拉动蓝星的,是血祭节点。”

  另一名意识化身摇头。

  “节点已经融入蓝星规则。”

  “摧毁它们,蓝星规则将出现三百六十个缺口。”

  “这条路试过了。”

  “我没说要毁掉节点。”

  最先开口的化身抬起双手。

  三百六十枚血色光点飞入神域,重新嵌进蓝星表面。

  无尽世界随之震动。

  庞大的暗红大陆开始下沉。

  “血祭节点是锁链。”

  “也是两座世界之间,唯一发生力量交换的通道。”

  “锁链能够拉动东西。”

  “同样可以承载力量。”

  沈天眼中的透明齿轮骤然加速。

  无数数据流从蓝星内部升起。

  三百六十座血祭节点被剥去外壳,只剩最纯粹的力量结构。

  每一座节点,都是一条锁链。

  锁链的一端钉进蓝星规则,另一端则穿过混沌乱流,连接无尽世界。

  沈天抬起手。

  亿万条透明线条迅速收拢,化作三百六十道血色巨索。

  它们从蓝星表面升起,越过世界裂缝,最终没入暗红大陆。

  “拉力来自无尽世界。”

  “承受拉力的,却不一定非要是蓝星。”

  一道意识化身走到沈天身侧。

  “改变节点的受力对象?”

  “不行。”

  另一道化身摇头,

  “节点已经与蓝星规则融合。”

  “那就不换。”

  沈天伸手按住蓝星投影。

  “增加一个承载对象。”

  神域震动。

  第八百四十三万零一次推演,开始!

  修罗世界在蓝星与无尽世界之间展开。

  三百万公里大陆横贯虚空,黄泉化作环形水带,四重界壁层层叠加。

  十八条法则序链从大陆深处飞出,分别连接三百六十座血祭节点。

  每一条法则序链,承载二十座节点。

  轰!

  无尽世界继续下沉。

  三百六十道拉力沿着法则序链汇聚,全部压向修罗世界。

  大陆瞬间倾斜。

  长达百万公里的裂谷,从黄泉一路撕进中央山脉。

  四重界壁同时凹陷,内部压力在百分之一秒内突破十阶中期的承载上限。

  下一瞬,修罗世界炸成漫天碎片。

  推演失败。

  “增加承载面没有意义。”

  “修罗世界体量太小。”

  “百万倍的差距,无法抹平。”

  意识化身接连开口。

  沈天却没有停下。

  第八百四十三万零二次推演。

  这一次,十八条法则序链没有连接修罗世界,而是在世界裂缝中央交汇。

  三百六十道血色巨索绷紧。

  来自不同方向的拉力,汇聚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点。

  那是两座世界之间的第零坐标。

  它不存在于蓝星,也不属于无尽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距离,甚至没有时间。

  只有位面相互靠近时,短暂形成的平衡点。

  沈天将修罗世界投入其中。

  黑点剧烈膨胀。

  四重界壁只坚持了半秒,便被压成一张厚度不足微米的薄片。

  修罗世界再次崩溃。

  但蓝星下沉的速度,从每秒三千七百公里,降低到了每秒一千九百公里。

  所有意识化身同时抬头。

  “有效。”

  “方向没错。”

  “不是以世界对抗世界。”

  “只要卡住这个坐标,三百六十座节点便会从拖拽蓝星的锁链,变成悬挂蓝星的缆绳。”

  一道化身看向沈天。

  “可什么东西能卡在那里?”

  神域陷入沉寂。

  物质进入第零坐标,会被两座世界的规则同时碾碎。

  能量无法长期停留。

  法则进入其中,也会被无尽世界强行同化。

  修罗世界拥有独立的规则与坐标,却承受不住两座世界相互挤压形成的力量。

  沈天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万古霸体。

  十八种圆满法则。

  精气神合一。

  还有一个孕育在体内,能够投射现实的真实世界。

  一名意识化身看着他。

  “你要拿自己当支点?”

  “还有其他选择吗?”

  “第零坐标会同时排斥蓝星生命与无尽世界生命。你的身体一旦进入,瞬间就会被两种规则撕开。”

  “那就让修罗世界成为外壳。”

  “世界也会碎。”

  “用十八条法则分散压力。”

  “法则序链承载不住。”

  “那就用我的血肉,把十八条法则锁在一起。”

  沈天抬起右手,五指握拢。

  “继续。”

  第八百四十三万零三次推演。

  沈天的意识化身迈入第零坐标。

  修罗世界展开,化作三百万公里的圆形界盘,挡在无尽世界一侧。

  十八道法则序链刺入他的脊柱,再从四肢百骸贯穿而出,连接三百六十座血祭节点。

  轰!

  两座世界同时下沉。

  沈天的身体在万分之一秒内炸开。

  推演失败。

  再来!

  沈天调整十八条法则的排列。

  空间法则负责稳定坐标。

  洞虚法则解析压力变化。

  剩余十四种法则交错成网,将压力分摊到修罗世界每一寸大地。

  轰!

  这一次,沈天坚持了三秒。

  蓝星下沉速度降低到每秒四百公里。

  第三次。

  十七秒。

  第四次。

  两分钟。

  第五次。

  无尽世界的拖拽力量顺着界壁划过,其中九成重新传回血祭节点。

  三百六十道巨索被同时绷直,蓝星表面的裂缝迅速停止扩张。

  沈天只需要承受剩下的一成。

  他的身躯仍旧破碎。

  但方向已经彻底改变。

  神域中,一次次推演接连展开。

  沈天死亡的画面不断出现。

  肉身蒸发。

  灵魂崩裂。

  修罗世界解体。

  有时是生命法则先崩溃,有时是空间法则无法稳定第零坐标,也有一次,深渊气息沿着法则序链侵入黄泉,将整个修罗世界染成黑色。

  每一次失败,都有一组新的数据被记录。

  每一个呼吸,排列方式都会变化亿万次。

  外界。

  沈天仍旧站在距离蓝星八百万公里的虚空。

  他的双眼紧闭,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系统面板上的杀戮值却在快速跳动。

  转眼之前,杀戮值已经降至两百二十多万。

  这还是在人族大军持续清剿异族的情况下。

  全球清剿战仍在继续。

  神域内。

  第一千三百二十万次推演。

  沈天站在第零坐标。

  修罗世界化作界盘,十八条法则序链贯穿身体。

  三百六十座节点同时压下。

  他的皮肤裂开,紫金色鲜血喷向虚空,却没有倒下。

  蓝星停止下沉,持续九个小时。

  第一千四百七十万次。

  持续三十一小时。

  第一千六百九十万次。

  六十八小时。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万次推演。

  整个神域骤然安静。

  蓝星悬在虚空。

  无尽世界仍在下沉,血祭节点也仍在运转。

  可三百六十道拉力全部汇入第零坐标,再沿着倾斜的修罗界盘,重新传回无尽世界。

  沈天站在两座世界之间。

  双臂向上。

  脊柱如同一根贯穿位面的天柱。

  整整七十二小时,蓝星没有移动半分。

  所有意识化身看着那道身影。

  沈天抬手,抓住第零坐标。

  “支点找到了。”

  神域轰然收缩。

  沈天睁开双眼,一步踏向世界裂缝。

  “这片天,我来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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