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正让工人们把酒瓶搬出来，准备接着灌装，见陈永强找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听完原由，他嘀咕了一句：“这些领导真耽误事。”
陈永强也清楚，跟官方的人打交道，捞不到什么好处，还经常得配合着来：“先过去再说吧。”
两人往门口走，正碰上李彩凤拎着菜篮子过来，准备给工人做午饭。
陈永强看了一眼手表，快中午饭点了，便多交代了一句：“婶子，一会儿多做几个人的饭，那些领导可能会留下来吃饭。”
李彩凤愣了一下，问做多少人的，陈永强心里估了估，领导加上随行干部、几个村的村长。
便让她按十个人的量备着，菜不够就去村里再收些。
交代好事情，陈永强跟秦山便加快脚步往苹果园赶。
山路是去年开荒时新踩出来的，坡陡，雪化之后地还有点滑。这些领导平常坐办公室，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才爬到半山腰，就有人喘上了，走几步歇一歇。
杨大海在旁边陪着，也放慢了步子。陈永强跟秦山没一会儿就追上了队伍。
秦山走在前面，主动跟领导们打了招呼，“这片果园是我管着，一会儿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
一行人走进苹果园，领导一边走一边问了些基本问题——种了多久，什么时候能结果。
秦山跟在旁边，一一答了：“去年开春栽的苗，今年是第二年，再有一年就能零星挂果，后年进盛果期。”
赵冬梅走在后头，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忽然开口：“这块地是个独立的小山包，四面不挨河，平常浇的水从哪来？”她问得直接，显然是想挑点毛病。
杨大海抢先答了：“山顶修了一个蓄水池。把山沟里的雪水和雨水引上去，铺了管子接下来，浇地不用挑，开闸就放。”
赵冬梅仰头看了看，没再吭声。领导顺着他的手往山顶望了一眼，“是个好办法，来都来了，上去看看。”
一行人又继续往上爬，到了山顶。站在高处往下看，整个石门村尽收眼底——村道、砖瓦厂、酒厂，还有山脚下那片新开的荒地，看得清清楚楚。
领导站在蓄水池边上，看了一阵，转过头来，对着随行的干部和几个村的村长开了口：
“都看见了吧？以前石门村比你们周围几个村的条件差多了，穷得叮当响。可现在呢，人家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为什么？我看就一条——碰到困难，不躲不靠，齐心去解决。没水，修池子。没路，自己拓。”
“没厂子，凑钱办。你们回去都想想，自己村里有哪些事是该干还没干的。”
几个村长都点着头，赵冬梅站在人群里表情很复杂。
陈永强站在一旁，没接话。领导喊的是口号，石门村之所以能发展起来，那是因为他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就像这个蓄水池，是他自己掏腰包，雇村里人帮忙挖的。
别村想学，学得了这口号，学不了这底子。
林德贵跟胡九华心里都有想法。想学石门村办厂，要钱要技术，一时半会儿学不来；倒是种苹果，下点力气就能上手，是个路子。
可林德贵眼下顾不上这个，林家村正推广种君子兰，村里不少人家的窗台上都摆上了花盆，他自然要提一嘴：“我们现在搞的是窗台经济，家家户户在窗台上养君子兰，不占耕地，来钱也快。论前景，比种苹果强。”
眼下君子兰的价钱一天一个样，村里人眼热，他这个村长也乐得顺水推舟。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窗台经济看着红火，可底下就是个泡沫，早晚要破。
在场几位领导听着林德贵说起窗台经济，反应各不相同。
君子兰这阵风，领导不是没听说过，一盆花卖到上千块，报纸上也在登，说某某农民靠养花成了万元户。
群众能挣到钱，地方上也有光彩，眼下这股热潮正旺，他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含糊道：“能增加群众收入，方向可以试一试，但也要注意市场变化。”
随行的一个干部接过话：“君子兰现在行情好，不占耕地，见效也快，比起开荒种树，确实来得直接。”
领导说这话时，还往林德贵那边看了一眼，显然对林家村的路子有几分认同。
苹果园参观完，一行人便顺着山路往回走。
到了酒厂门口，陈永强上前一步，开口留人：“领导，晌午了，就在酒厂吃顿便饭再走吧。”
领导摆了摆手：“不用了，回镇上机关食堂吃就行。”
陈永强说得诚恳：“就是平常的工作餐，没特意张罗。灶上现成的，工人们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您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他也是替杨大海争面子，领导来村里视察，连顿饭都没留，传出去，倒像是石门村不会办事。
杨大海在旁边也跟着劝了两句。领导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陈永强，终于松了口：“那就简单吃点，不搞特殊。”
“不搞特殊，工人吃啥我们吃啥。”陈永强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进了酒厂的食堂，刚下班的工人们正围坐在几张桌子旁吃饭，见领导进来，有的想起身，被陈永强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接着吃。
李彩凤在灶台后头忙活，见一行人过来，也不怯场，抄起勺子，照着给工人打菜的标准，一盘一盘地盛，大锅菜，土豆炖肉，炒白菜，外加一盆蛋花汤，主食是杂粮馒头。
陈永强招呼领导们坐下，自己也拿了份饭，坐在旁边。
领导端着饭碗，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旁边工人碗里的，没什么两样：“你们酒厂的伙食办得不错，都赶上机关食堂的工作餐了。”
陈永强淡淡回应：“工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吃不好哪有力气。伙食上我不省这个钱，一个月贴补一些，让大家吃得踏实。”
听完原由，他嘀咕了一句：“这些领导真耽误事。”
陈永强也清楚，跟官方的人打交道，捞不到什么好处，还经常得配合着来：“先过去再说吧。”
两人往门口走，正碰上李彩凤拎着菜篮子过来，准备给工人做午饭。
陈永强看了一眼手表，快中午饭点了，便多交代了一句：“婶子，一会儿多做几个人的饭，那些领导可能会留下来吃饭。”
李彩凤愣了一下，问做多少人的，陈永强心里估了估，领导加上随行干部、几个村的村长。
便让她按十个人的量备着，菜不够就去村里再收些。
交代好事情，陈永强跟秦山便加快脚步往苹果园赶。
山路是去年开荒时新踩出来的，坡陡，雪化之后地还有点滑。这些领导平常坐办公室，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才爬到半山腰，就有人喘上了，走几步歇一歇。
杨大海在旁边陪着，也放慢了步子。陈永强跟秦山没一会儿就追上了队伍。
秦山走在前面，主动跟领导们打了招呼，“这片果园是我管着，一会儿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
一行人走进苹果园，领导一边走一边问了些基本问题——种了多久，什么时候能结果。
秦山跟在旁边，一一答了：“去年开春栽的苗，今年是第二年，再有一年就能零星挂果，后年进盛果期。”
赵冬梅走在后头，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忽然开口：“这块地是个独立的小山包，四面不挨河，平常浇的水从哪来？”她问得直接，显然是想挑点毛病。
杨大海抢先答了：“山顶修了一个蓄水池。把山沟里的雪水和雨水引上去，铺了管子接下来，浇地不用挑，开闸就放。”
赵冬梅仰头看了看，没再吭声。领导顺着他的手往山顶望了一眼，“是个好办法，来都来了，上去看看。”
一行人又继续往上爬，到了山顶。站在高处往下看，整个石门村尽收眼底——村道、砖瓦厂、酒厂，还有山脚下那片新开的荒地，看得清清楚楚。
领导站在蓄水池边上，看了一阵，转过头来，对着随行的干部和几个村的村长开了口：
“都看见了吧？以前石门村比你们周围几个村的条件差多了，穷得叮当响。可现在呢，人家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为什么？我看就一条——碰到困难，不躲不靠，齐心去解决。没水，修池子。没路，自己拓。”
“没厂子，凑钱办。你们回去都想想，自己村里有哪些事是该干还没干的。”
几个村长都点着头，赵冬梅站在人群里表情很复杂。
陈永强站在一旁，没接话。领导喊的是口号，石门村之所以能发展起来，那是因为他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就像这个蓄水池，是他自己掏腰包，雇村里人帮忙挖的。
别村想学，学得了这口号，学不了这底子。
林德贵跟胡九华心里都有想法。想学石门村办厂，要钱要技术，一时半会儿学不来；倒是种苹果，下点力气就能上手，是个路子。
可林德贵眼下顾不上这个，林家村正推广种君子兰，村里不少人家的窗台上都摆上了花盆，他自然要提一嘴：“我们现在搞的是窗台经济，家家户户在窗台上养君子兰，不占耕地，来钱也快。论前景，比种苹果强。”
眼下君子兰的价钱一天一个样，村里人眼热，他这个村长也乐得顺水推舟。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窗台经济看着红火，可底下就是个泡沫，早晚要破。
在场几位领导听着林德贵说起窗台经济，反应各不相同。
君子兰这阵风，领导不是没听说过，一盆花卖到上千块，报纸上也在登，说某某农民靠养花成了万元户。
群众能挣到钱，地方上也有光彩，眼下这股热潮正旺，他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含糊道：“能增加群众收入，方向可以试一试，但也要注意市场变化。”
随行的一个干部接过话：“君子兰现在行情好，不占耕地，见效也快，比起开荒种树，确实来得直接。”
领导说这话时，还往林德贵那边看了一眼，显然对林家村的路子有几分认同。
苹果园参观完，一行人便顺着山路往回走。
到了酒厂门口，陈永强上前一步，开口留人：“领导，晌午了，就在酒厂吃顿便饭再走吧。”
领导摆了摆手：“不用了，回镇上机关食堂吃就行。”
陈永强说得诚恳：“就是平常的工作餐，没特意张罗。灶上现成的，工人们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您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他也是替杨大海争面子，领导来村里视察，连顿饭都没留，传出去，倒像是石门村不会办事。
杨大海在旁边也跟着劝了两句。领导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陈永强，终于松了口：“那就简单吃点，不搞特殊。”
“不搞特殊，工人吃啥我们吃啥。”陈永强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进了酒厂的食堂，刚下班的工人们正围坐在几张桌子旁吃饭，见领导进来，有的想起身，被陈永强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接着吃。
李彩凤在灶台后头忙活，见一行人过来，也不怯场，抄起勺子，照着给工人打菜的标准，一盘一盘地盛，大锅菜，土豆炖肉，炒白菜，外加一盆蛋花汤，主食是杂粮馒头。
陈永强招呼领导们坐下，自己也拿了份饭，坐在旁边。
领导端着饭碗，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旁边工人碗里的，没什么两样：“你们酒厂的伙食办得不错，都赶上机关食堂的工作餐了。”
陈永强淡淡回应：“工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吃不好哪有力气。伙食上我不省这个钱，一个月贴补一些，让大家吃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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