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淑芬边走边骂的站在人群后,撸起袖子等着抽血。

  “淑芬姨,你干啥?孩子们呢?”侯丽萍过去把马淑芬拉过来问。

  “孩子张开举看着,我不带钱来人家卫生院能白给治病吗?

  一天连心都不长,也不想想孩子就打仗。

  他要是死了,我一个老婆子还得帮他养孩子。”

  马淑芬骂着,从裤子兜里把钱拿出来递给侯丽萍。

  “淑芬姨,我这儿有钱不用你拿。”侯丽萍从上衣兜里拿出钱来给马淑芬看。

  “那行,你有钱也行,只要别看着他死就行。

  我可不想老了老了,再被一个小崽子拖累。”马淑芬转身又去排队。

  “淑芬姨,不用你抽血,你和我老姑坐在一起等着就行。”

  杨五妮把马淑芬拽过来让她坐在张淑华身旁。

  “廖副乡长,这些村长都要来献血。”瘦小的谢亮挤到廖智身旁小声的告诉他。

  “嗯!先验血,能配上血型的一人给发几斤红糖、五块钱。”

  廖智从裤子兜里拿出来几十块块钱递给谢亮。

  “副乡长,不用拿钱,食堂里有红糖。”谢亮拿着钱告诉廖智。

  “谢亮,你刚来,别好的不学,学坏的。”

  廖智立起眼睛,谢亮赶紧接过钱,带着几个村长排队去。

  献完血,王建军命令小王把来献血的人都送回去。

  几个村长抱着红糖,点头哈腰的和廖智道别。

  不知道那个办公室里传出来座钟“当当”的响声。

  手术室的门被推,邱大夫和张大夫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手术室里出来。

  “邱大夫,张长耀他们咋样?”杨五妮跑过去看着邱大夫。

  “都没事儿,捡回两条命,就是肋骨骨折。

  胸腔里都是血,幸亏送来的及时。”邱大夫告诉完杨五妮,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长耀,疼不疼了?能不能听见老姑说话?”

  张长耀被推出来,张淑华靠近张长耀的脸问他。

  “老姑,大夫说没事儿,估计不能说话。”

  杨五妮扶着张淑华跟在张长耀的病床后进了病房。

  侯九随后也被推出来,侯丽萍和马淑芬跟着看。

  为了方便照顾,两个人都在一个病房里。

  张淑华和马淑芬强烈要求留下照顾张长耀和侯九。

  被杨五妮推着让王建军把她们送回了张庄。

  廖智和杨五妮守在张长耀和廖智的病房里。

  杨五妮心疼廖智,把他按在空余的病床上,让他睡觉。

  “五妮,你睡觉我看着侯九。”张长耀醒过来指着空床告诉杨五妮。

  “张长耀,你睡觉,你好好的就行。”杨五妮趴在床头拉着张长耀的手哭。

  “小傻妞儿,我能有啥事儿,皮糙肉厚的。”

  张长耀拍着自己床上的空地方,拉着杨五妮让她躺在自己身旁。

  杨五妮听话的侧着身子躺在他身旁,心疼的摸着张长耀肿起来的脸。

  “五妮,你今天要不是胳膊疼,指定能把那小子打个半死。”

  张长耀举起手来比划,胸口的疼让他不得不咧了一下嘴。

  “嗯!我家老爷们儿最尿性,谁也不是对手。”杨五妮在张长耀的脸上亲了一下。

  “五妮,孟立志这是狗急跳墙,估计是要撑不住了。

  你这几天送货的时候加点小心,别让他给偷袭了。”张长耀担心的看着杨五妮。

  “嗯!我知道,以后的货我都自己送,地里的活让杜秋哥干。”杨五妮点头答应。

  “五妮,我是说怕你被偷袭,你还自己送。

  那不是更危险了?”张长耀刮了一下杨五妮的鼻子。

  “啊?我有危险?谁能把我咋滴?”杨五妮笑着问张长耀。

  “哈哈!我总是忘了我媳妇儿不好惹的事儿。

  总想自己保护你,其实自己还没能耐。”张长耀捂着胸口笑着看杨五妮。

  天刚放亮王建军端着吃的给杨五妮他们送饭。

  “建军哥,吕建和杨六子招了吗?能不能抓孟立志?”

  杨五妮一边给张长耀喂饭,一边问王建军。

  “哎!一口咬定是看你们家不顺眼没别的意思。

  好像是孟立志昨天晚上去说啥了。”王建军摇了摇头告诉杨五妮。

  “那样正好,反正你们抓了也拿他没办法。

  我们家的事,还得我自己解决。”杨五妮冷冷的说。

  “五妮,你要干啥?”张长耀紧张的瞪大眼睛问杨五妮。

  “不干啥,有时间去看看孟立志,问问他还想咋对付咱家。”

  杨五妮笑着用手摩挲了一下张长耀的脸。

  “五妮,你记住建军哥说的话,只要我在不需要你自己动手。”王建军提醒杨五妮。

  “嗯!我知道,苞米和绿豆都该趟头遍地了。

  我哪有时间干别的。”杨五妮回头笑着看王建军。

  “建军哥,你帮我看着五妮点儿,她的性子出马一条枪。”张长耀看着建军。

  除了交医药费的钱,杨五妮又买了一头毛驴子。

  老黑驴岁数大了,杨五妮舍不得让它趟地。

  杜秋和侯丽萍,张开举和杨五妮,两伙人一起起早贪黑趟地。

  四、五天就把几家的头遍地趟完,随玉米家的地张开举和随玉米一起趟。

  杨五妮带着两个孩子在地头看着,只要随玉米喊累,杨五妮就立着眼睛看她。

  从来都没干过地里活儿的随玉米两天下来就造的挠头哭瞎,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趟完头遍地剩下的就是各干各的,开始铲二遍地。

  马淑芬也闲不着,看着侯九和侯丽萍的孩子。

  三顿饭做着,一天到头来忙的小媳妇儿一样。

  “五妮,你叔我们俩身子好了,这些钱你拿着給长耀看病。”

  王有才媳妇儿顾留弟,拿着家里所有的钱,都放在杨五妮面前的炕上。

  原来干巴瘦,马上就要死的两个人变了一个人一样。

  回到了五十岁老人该有的样子,满脸的慈祥。

  “婶子,看病钱够,我还买了一头驴呢。

  现在我们家两头驴,你家要是拉啥就来这儿牵。”

  杨五妮把炕上的钱拿起来,塞回顾留弟的上衣口袋里。

  “五妮,你不缺钱你叔我们俩也不强给你。

  明天我们俩帮你铲地,你总不能不让吧?

  我们俩浑身有使不完得劲儿,你不让我们俩干活儿我们心里难受。

  等明年我们俩也种地,到时候就没时间帮你干活儿了。”王有才在一旁说。

  “那行,叔,你和我婶子帮铲地行,正好我忙不过来。”杨五妮笑着点头答应。

  夜晚的风凉爽的让人不想进屋,杨五妮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手里攥着一支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手镖。

  头发已经被盘起来,用围巾包好,脸上被叠成三角的手绢遮住一半儿。

  只留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大门口的趴着的花蝴蝶和小黑。

  身上的衣服被她在锅底灰里染成了深灰色,心里一直犹豫着。

  几次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坐在凳子上继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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