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门被再次推开,一个白皙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微胖的脸上,已经有些松垮,大大的凤眼带着几分忧郁。

  虽然穿的是朴素的灰色粗布衣服,却还是。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年轻时的容貌非一般女人能比。

  “是老赖家,你们俩找谁啊?林婉清眯着眼睛仔细的辨认着面前的两个人。

  “娘,我是你三儿子张长耀,儿子不孝没能早点来看您。”

  张长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不停的磕在地上。

  装果树种子的袋子滑落在地上压住了廖智的脚。

  “长耀……真的是我儿子长耀……长耀……娘要想死你了。

  你这孩子咋就一次也不来看娘呢?我还以为你记恨娘不要你呢?”

  林婉清两行眼泪瞬间决堤般的从眼眶里涌出。

  走过来蹲下身子,抱着张长耀的头,哭的悲悲切切,不能自已。

  “娘……娘……”廖智也跪了下来,用很小的声音叫着林婉清。

  “进屋,咱们进屋去,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婉清没有听见廖智的声音,拉着张长耀和廖智进了屋子。

  让他们俩坐在炕上,无措的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儿。

  从外屋拿进来两个二大碗,倒进去一些奶粉。

  把奶粉用暖壶里的开水缓慢的搅化开以后。

  又拿出一袋看着比小米粒大一些的米倒进了热奶里。

  放下了米,又去外屋地下的碗架子里拿出来纸包着的红糖。

  在每个碗里各自蒯进去一勺红糖,又慢慢的搅拌。

  “长耀,这是别人给咱家拿的炒米,你尝尝可好吃了。

  这个孩子你也吃,婶子家没啥好吃的招待你们。”

  林婉清把炒米奶递给张长耀以后,把另外一碗捧给廖智。

  “娘,红糖、奶粉、炒米就很好吃,我们哪儿吃不到。”

  廖智接过林婉清给他的碗,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他想起了自己妈还活着的时候就就是这样,有好吃的都留给他吃。

  尽管感到很不自然,但林婉清端着碗看着他吃的慈祥。

  还是让他感到生疏里的亲切,忍不住的叫了一声。

  “长耀,这孩子也叫我娘,是你爹又娶了媳妇儿生的吗?”

  林婉清看着廖智,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

  “娘,你还记得那个和我一起出生,被我爹扔了的孩子吗?”

  张长耀喝了一口泡炒米,抬头看着了林婉清问。

  “长耀,不提那个孩子,是娘对不住他,没能耐保护好他,让他被野狗吃了。”

  时隔这么多年,林婉清一听到那个孩子。

  还是禁不住的靠在墙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娘,我没死,他们说我就是那个孩子。”

  廖智放下手里的碗,走过去拉开林婉清捂着脸的手,把脸凑过去给她看。

  “你没死?你还叫我娘?你真是我那个被扔的孩子吗?”

  林婉清擦掉眼睛里的泪,摸着廖智的脸仔细的端详。

  “娘,我真是,不信你问三哥。”廖智拉着林婉清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张长耀把马海和齐三换孩子的事儿和林婉清说了一遍。

  “齐三这个赌鬼总算是办了一件好事儿。

  你们俩回去的时候娘给齐三拿两瓶酒,感谢感谢他。”

  林婉清松开廖智的手,打开箱子,从里面。

  拿出来了两瓶用花布包裹着的酒瓶子放在了箱子盖上。

  “长耀,你弟应该叫长祖是吧?”林婉清拉着廖智的手。

  “娘,我还叫廖智,户口上着呢就没去改。”廖智回答。

  “廖智!行吧!叫啥都行,只要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行。

  廖智,一会儿娘带着你和你三哥一起去商场。

  娘给你们俩一人买一身衣服,从里换到外。”

  林婉清又从箱底里掏出来一个花布包,从里面拿了一些钱塞进裤子兜里。

  “娘,不用买衣服,我们家条件还行,种地、也做买卖,不缺吃喝。”

  张长耀拉着要带他和廖智去商场的林婉清,让她坐下来。

  “三儿,你净骗娘,我看你穿的还行,廖智咋出门也穿补丁衣服呢?”

  林婉清揪着廖智裤子上的补丁问张长耀。

  “娘,这个不怨我,是廖智自己把新衣服整丢了。

  回家没衣服,五妮就把带补丁的给他找了一套穿。

  你看他裤子里头,还是五妮用花被面改的裤衩子呢。

  等过两天回家的,回家我给他整一套新衣服。

  你要是再看见他,就能穿新的了。”张长耀看着廖智笑。

  “不买衣服也行,娘去给你们俩做好吃的。

  吃进肚子里最实惠,比穿在外头给别人看好。”林婉清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哥,我喝不惯这个,给你。”

  廖智喝了半碗牛奶炒米,把剩下的给了张长耀,张长耀不客气的吃了一个干净。

  “廖智,你看人家城里人就是会吃,把小米炒一下泡牛奶里直接吃。”

  张长耀用羹匙把剩下的炒米划拉干净,放下碗和廖智说。

  “三哥,这个可不是咱们吃的小米,这是糜子加工的。

  是蒙古族行军打仗必备的干粮,这东西耐保存。

  可以直接放嘴里嚼着吃。”廖智给张长耀科普。

  “妈,有吃的没有?快把我饿瘪了。”

  这时外头走进来一个瘦高个儿,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儿。

  “娘出去买东西去了。”张长耀看着大男孩回了一句。

  “你谁啊?干啥管我妈叫娘?”

  大男孩歪了一嘴,翻着白眼仁看着张长耀和廖智。

  “你叫妈,我叫娘,你说我们是谁?”廖智过去拍了一下大男孩的肩膀头。

  “哦!你们俩不会就是顾照联回来说的农村穷亲戚吧?”

  大男孩推开廖智的手,跳到了箱子跟前儿。

  “顾照联就这么说的,我不信?”张长耀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一把糖放在箱子盖上。

  “爱信不信,反正农村人就是穷,来了就拿东西,看啥都要。”

  大男孩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糖剥了皮扔进嘴里。

  “那就是你自己说的,你小子瞧不起农村人是吧?”

  张长耀猜道这是林婉清来城里生的孩子。

  也就不客气的拎着大男孩的衣领子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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