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棉花]的病房出来。
陈咩咩与[樱花]站在诊所的楼道里,稍微整理了下刚才获得的信息。
“这位[棉花]似乎隐瞒了一些事。”陈咩咩直接拿出结论。
“没错。”[樱花]也看出来了。
这就是精灵,他们不说谎,也不会拿出一半的真话来误导,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闭上嘴巴,拒绝回答的态度几乎不加掩饰。
“他既然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液态化肥有毒,为何又要遮遮掩掩呢?”
[樱花]摇摇头,没有胡乱猜测。
“因为真正中毒后,他后悔了。”一个新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陈咩咩一回头。
这是一位草木精灵。
大约1.3米,比普通草木精灵略高,肉眼可见的瘦,近似皮包骨,站得笔直。
肤色极白,白得透光,颧骨处有一层极淡的青色,银白长发上绾起一个低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一身非制式的素白医生长袍,淡青色的眼眸里平静得像一潭泉水。
[樱花]介绍道:“这位是[玉妃],诊所所长。”
陈咩咩的开场白不是自我介绍,他能猜到这位诊所所长知道自己是谁。
“能悄无声息靠我这么近的人不多,你很不简单。”
[玉妃]露出笑容,但平静的眼神里丝毫没有笑意:“一点小能力,我的鞋底是玉兰木薄片制成,平时行动避免惊扰病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到所长办公室。”
三人下楼。
[玉妃]这位所长的办公室,与其他诊所的都不一样,居然是在一楼,还自带一个大院子。
办公室内摆设简单,满墙的小抽屉,里面散发出药物气味,看起来像一个药铺。
三人落座。
“我这里平时多是病人往来,只有白水,还请见谅。”
“水就免了,[玉妃]所长,我想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刚才你说[棉花]中毒后后悔了,具体是什么意思?”
“回答你之前,我想问问,你们,或者说,你,陈咩咩先生,来查这件事的目的是?”
“我刚刚就任环境与发展调解师,目前新式化肥是矛盾的载体,这件事我自然会关注。”
[玉妃]不置可否:“那份任职可以很认真,也可以只是一个酒后玩笑,你确定要插手[四季]城里的事么?”
陈咩咩点点头。
[玉妃]追问:“为什么?这明显处理起来是一个大麻烦,而且你几乎不会有收益。”
“不为什么。人人都怕麻烦,但既然选择走出来,四处游历,就代表愿意接受新的事物,某种程度上来说,麻烦也是旅程中风景的一部分。
随心所欲,正视自己的内心,觉得有趣,心里想做,便放手去做,我有底气面对任何麻烦。
至于收益,财富、力量、权势我都不缺,于我而言,丰富我的记忆本身就是收益。”
“哈哈,好,陈咩咩先生,你的性格真的很像精灵。”[玉妃]脸上绽放出笑容,这一次她眼底也带上了笑意。
“你这是?”
“我只是确定下,你不是一时兴起便插手,觉得麻烦就中途而废。下面我告诉你我知道的。”
陈咩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自己莫名其妙通过了某种试探,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也乐意出现这样的转变。
[玉妃]开始讲述她了解到的情况: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开始说起。
蜜商公会大约一年前开始对外销售复合化肥,他们的推销并不是一开始就卖遍全城。从化肥在城中面世,到逐步走入各区,时间长短不一。
大半年前,化肥进入六月荷花区,六月荷花区与别的区都不同。”
说到这里,[玉妃]稍微停顿了下。
陈咩咩不光是一个提问小能手,也是一个接话的好手。
“怎么不同?据我所知,六月荷花区是[蜂语学堂]负责?”
“对,六区是城市的教育区,但我说的特殊是指它的地形地貌。
六月荷花区里多种荷花,而荷花是水生植物,所以六区里水域面积特别大。
液态复合化肥在别的区,是滴入土壤里,而在六区,是滴入水中。
很快,我们收到一种新的病例。
[蚕宝宝幼儿园]里的未成年精灵,进水里游玩,结果浑身抽搐,疑似中毒,被送到诊所里来。”
“救过来了么?”陈咩咩适时发问。
“算是抢救及时,没死,不过据我观察,小精灵元气大伤,整体身体素质下降严重,更严重的是,我没能找到能逆转这种虚弱的治疗手段。”
“他中毒是因为喝了含有化肥残留的水?”
“不是。和整个水源相比,液态化肥被很快稀释,不至于达到污染水源的程度。
那位小精灵比较贪吃,潜入水底,挖了莲藕。
莲藕也检测过,没毒,他是在吃藕的同时,连带藕里的少量泥巴一起吃下。
含有微量毒素的是泥巴。”
“微量?”
“对,非常轻微,不带目地去检测甚至测不出来,而且当时第一例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将这次中毒与化肥联系起来。”
“第一例?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其他中毒者。”
“是的,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中毒者的都是来自六月荷花区,共性是都是未成年、体质较弱的精灵。”
“不对吧,如果毒在泥里,总不会这十几人都去吃泥了吧。”
[玉妃]脸色一白:“这也是我担心的,我没能找到他们中毒的原因,饮食、水源、接触过的物件,我都排查过,没有找到。我担心......”
“担心什么?”听到这里,连[樱花]都坐不住。
“担心这种毒会潜伏,并且...会传染。”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凝重,足足过去一分钟。
陈咩咩打破安静:“既然没有找到中毒的原因,你怎么能断定是因为液态复合化肥导致?”
“我不确定,我只是怀疑。目前我唯一一次在外界检测出同种毒素,是在莲藕的泥里。”
“我相信你应该也去检测过别的使用过化肥的区,那些土壤里有毒素吗?”
“当然,我走遍12个区,全都检测过,可惜没有发现。”
“现在六区水底的藕中,泥里依然含毒?”
“没有了,后来再去搜集,没能再测试出毒素。”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两种可能,一种是毒性会随时间稀释掉,一开始那位小精灵只是正巧碰上暂时没稀释的一小片;另一种是有别的人插手,赶在我二次取样前,将毒素消除了。”
陈咩咩皱起眉头:“[玉妃]所长,你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充满阴谋诡计的味道,不大像是精灵族的风格吧。”
“对,精灵没这种思维,但一来蜜商公会里除了精灵,也有异族成员,二来,我希望是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第一种情况更可怕。
随时间能稀释,看似毒素暂时没了,其实只是量不够大,潜伏在水里、土里,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继续使用复合化肥,长期积累下去,总有一天毒性会达到临界值,彻底爆发。”
陈咩咩与[樱花]站在诊所的楼道里,稍微整理了下刚才获得的信息。
“这位[棉花]似乎隐瞒了一些事。”陈咩咩直接拿出结论。
“没错。”[樱花]也看出来了。
这就是精灵,他们不说谎,也不会拿出一半的真话来误导,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闭上嘴巴,拒绝回答的态度几乎不加掩饰。
“他既然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液态化肥有毒,为何又要遮遮掩掩呢?”
[樱花]摇摇头,没有胡乱猜测。
“因为真正中毒后,他后悔了。”一个新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陈咩咩一回头。
这是一位草木精灵。
大约1.3米,比普通草木精灵略高,肉眼可见的瘦,近似皮包骨,站得笔直。
肤色极白,白得透光,颧骨处有一层极淡的青色,银白长发上绾起一个低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一身非制式的素白医生长袍,淡青色的眼眸里平静得像一潭泉水。
[樱花]介绍道:“这位是[玉妃],诊所所长。”
陈咩咩的开场白不是自我介绍,他能猜到这位诊所所长知道自己是谁。
“能悄无声息靠我这么近的人不多,你很不简单。”
[玉妃]露出笑容,但平静的眼神里丝毫没有笑意:“一点小能力,我的鞋底是玉兰木薄片制成,平时行动避免惊扰病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到所长办公室。”
三人下楼。
[玉妃]这位所长的办公室,与其他诊所的都不一样,居然是在一楼,还自带一个大院子。
办公室内摆设简单,满墙的小抽屉,里面散发出药物气味,看起来像一个药铺。
三人落座。
“我这里平时多是病人往来,只有白水,还请见谅。”
“水就免了,[玉妃]所长,我想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刚才你说[棉花]中毒后后悔了,具体是什么意思?”
“回答你之前,我想问问,你们,或者说,你,陈咩咩先生,来查这件事的目的是?”
“我刚刚就任环境与发展调解师,目前新式化肥是矛盾的载体,这件事我自然会关注。”
[玉妃]不置可否:“那份任职可以很认真,也可以只是一个酒后玩笑,你确定要插手[四季]城里的事么?”
陈咩咩点点头。
[玉妃]追问:“为什么?这明显处理起来是一个大麻烦,而且你几乎不会有收益。”
“不为什么。人人都怕麻烦,但既然选择走出来,四处游历,就代表愿意接受新的事物,某种程度上来说,麻烦也是旅程中风景的一部分。
随心所欲,正视自己的内心,觉得有趣,心里想做,便放手去做,我有底气面对任何麻烦。
至于收益,财富、力量、权势我都不缺,于我而言,丰富我的记忆本身就是收益。”
“哈哈,好,陈咩咩先生,你的性格真的很像精灵。”[玉妃]脸上绽放出笑容,这一次她眼底也带上了笑意。
“你这是?”
“我只是确定下,你不是一时兴起便插手,觉得麻烦就中途而废。下面我告诉你我知道的。”
陈咩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自己莫名其妙通过了某种试探,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也乐意出现这样的转变。
[玉妃]开始讲述她了解到的情况: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开始说起。
蜜商公会大约一年前开始对外销售复合化肥,他们的推销并不是一开始就卖遍全城。从化肥在城中面世,到逐步走入各区,时间长短不一。
大半年前,化肥进入六月荷花区,六月荷花区与别的区都不同。”
说到这里,[玉妃]稍微停顿了下。
陈咩咩不光是一个提问小能手,也是一个接话的好手。
“怎么不同?据我所知,六月荷花区是[蜂语学堂]负责?”
“对,六区是城市的教育区,但我说的特殊是指它的地形地貌。
六月荷花区里多种荷花,而荷花是水生植物,所以六区里水域面积特别大。
液态复合化肥在别的区,是滴入土壤里,而在六区,是滴入水中。
很快,我们收到一种新的病例。
[蚕宝宝幼儿园]里的未成年精灵,进水里游玩,结果浑身抽搐,疑似中毒,被送到诊所里来。”
“救过来了么?”陈咩咩适时发问。
“算是抢救及时,没死,不过据我观察,小精灵元气大伤,整体身体素质下降严重,更严重的是,我没能找到能逆转这种虚弱的治疗手段。”
“他中毒是因为喝了含有化肥残留的水?”
“不是。和整个水源相比,液态化肥被很快稀释,不至于达到污染水源的程度。
那位小精灵比较贪吃,潜入水底,挖了莲藕。
莲藕也检测过,没毒,他是在吃藕的同时,连带藕里的少量泥巴一起吃下。
含有微量毒素的是泥巴。”
“微量?”
“对,非常轻微,不带目地去检测甚至测不出来,而且当时第一例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将这次中毒与化肥联系起来。”
“第一例?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其他中毒者。”
“是的,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中毒者的都是来自六月荷花区,共性是都是未成年、体质较弱的精灵。”
“不对吧,如果毒在泥里,总不会这十几人都去吃泥了吧。”
[玉妃]脸色一白:“这也是我担心的,我没能找到他们中毒的原因,饮食、水源、接触过的物件,我都排查过,没有找到。我担心......”
“担心什么?”听到这里,连[樱花]都坐不住。
“担心这种毒会潜伏,并且...会传染。”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凝重,足足过去一分钟。
陈咩咩打破安静:“既然没有找到中毒的原因,你怎么能断定是因为液态复合化肥导致?”
“我不确定,我只是怀疑。目前我唯一一次在外界检测出同种毒素,是在莲藕的泥里。”
“我相信你应该也去检测过别的使用过化肥的区,那些土壤里有毒素吗?”
“当然,我走遍12个区,全都检测过,可惜没有发现。”
“现在六区水底的藕中,泥里依然含毒?”
“没有了,后来再去搜集,没能再测试出毒素。”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两种可能,一种是毒性会随时间稀释掉,一开始那位小精灵只是正巧碰上暂时没稀释的一小片;另一种是有别的人插手,赶在我二次取样前,将毒素消除了。”
陈咩咩皱起眉头:“[玉妃]所长,你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充满阴谋诡计的味道,不大像是精灵族的风格吧。”
“对,精灵没这种思维,但一来蜜商公会里除了精灵,也有异族成员,二来,我希望是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第一种情况更可怕。
随时间能稀释,看似毒素暂时没了,其实只是量不够大,潜伏在水里、土里,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继续使用复合化肥,长期积累下去,总有一天毒性会达到临界值,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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