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笑着看陆修廷。

  女孩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猎物的愤怒,在猎人眼里不过是最后一舞,好看,但毫无威胁。

  后腰抵在桌角上被硌得生疼,她一声没吭,就这么直直跟他对视。

  “陆先生。”

  她开口,嗓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惋惜。

  “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唯利是图,只看重最实在的好处。”

  “老天给了我这副好看的皮囊,我又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不够体贴也不够包容,我怎么可能安心待在你身边?”

  沈瑶伸手勾住陆修廷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你的床技……确实不错。可既然看到我出轨,又何必非要点破呢?”

  ”明明我们还能维持表面上的情侣关系,只要你像以前一样,管好自己的嘴。”

  “我出轨,”沈瑶语气无辜得理直气壮,“就是怕你知道后难过,就是怕和你分开呀。不然我大可直接提分手,对吧?为了你,我这样偷偷摸摸的,也挺累的。”

  “你看,我不是也在主动求和吗?还请你来陪我过生日。只要你主动一点,说几句好话,我们不就和好了?”

  她说出的每个字,都狠狠碾在男人的心上,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陆修廷低垂着眼,看着眼前微微张合的嘴唇。

  沈瑶的身体好软,他曾在那么多个夜里抱着她,每次都怕稍用力就会把她折断……

  可这具柔软身体深处的那颗心,却又硬又冷,他抓不住、捉摸不透。

  男人忽然低头吻住沈瑶。

  唇齿不加收束地衔着她的唇瓣厮磨,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终于溃堤的狠劲。

  沈瑶的嘴角很快被他咬破,渗出一点血腥味,她被迫张开嘴,让他卷出舌尖撕咬。

  腥甜的气息在两个人的唇舌间蔓延开。

  后腰被桌角戳得更疼了,沈瑶没忍住,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

  陆修廷动作一顿,立刻松开了她。

  男人手掌顺势扶住她的腰,力道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你不舒服?”

  他对她总是太容易心软。

  哪怕触犯了原则,哪怕他怒不可遏,可“不伤害她”这件事早已刻进了骨头里,成了本能。

  又能怎么办呢?

  沈瑶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眼角泛红,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该换招了。

  虐男人也得张弛有度。

  真要玩脱了,再去找下一个顺眼的高富帅,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可不划算。

  “我不舒服?你觉得呢?”

  沈瑶声音发颤,尾音一哽。

  “其实……我跟你分手以后,从来就没有真正舒服过。”

  在陆修廷听来,这句话就像一道闸口。

  两个一直僵持着的情侣,彼此用最狠的话刺了对方两三年,冷漠这么久,终于在这一句带着委屈的示弱里,轰然崩塌。

  “陆修廷,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沈瑶的眼泪说掉就掉,颗颗砸落下来。

  “我承认,我当年做错了,我有愧于你,对不起。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改不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想要你也陪着我……”

  沈瑶扑进陆修廷怀里,抱着他就哭。

  哭得像个孩子,一边抽泣一边用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完的泪。

  湿漉漉的手指缠上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的腕上浮着青筋,她指尖触碰的瞬间,陆修廷甚至感到一阵过电感。

  原来她也会自责。

  原来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这个认知让陆修廷忽然感到宽慰,甚至生出一种古怪的欣慰。

  一个他以为毫无良心的女孩,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愧疚。

  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

  还有救。

  陆修廷纷乱的思绪里,终于抓住一条清晰的出路。

  出轨就一定是她的错吗?

  难道就全是她的错吗?

  她这样的容貌、这样的童年、这样的性情,本就容易被引诱、误入歧途。

  是自己从前没能走进她的内心,或许,他也有错。就算她周旋旁人,至少,她心里还留有他的位置。

  “我之前话说重了。”

  沈瑶嗓音清甜,刻意放软了,娇滴滴地往他怀里蹭。

  “你心里觉得疼吗?可我也是很生气伤心呀,你当时那么狠心决绝,我容易控制不住脾气,你体谅一下嘛。”

  她软得发酥的声音从陆修廷的耳朵一路麻到脸颊,男人不由自主地收拢手臂,把她搂得更紧。

  残存的怒气,正被她一点一点捋平。

  沈瑶自然懂得顺杆爬,在他西装上一阵亲亲蹭蹭,把眼泪全抹了上去,仰起脸时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

  “老公,你真的要抛下我吗?”

  “你忍心吗?”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有多少人想害我……可你都不在,也不管我。你会交新女朋友吗?你不陪着我,我会害怕的……”

  “老公”两个字刚在她嘴里软软地化开。

  休息室的门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推动。

  一阵凉风贴着地面卷进来。

  门发出声响。

  沈瑶的话音戛然而止,心头微凛,下意识收紧双臂,将陆修廷的腰抱得更紧。

  陆修廷没有在意那扇开合的门,被她黏得眼神都迷离了,半点不阻止她的撒娇。

  他低头不断亲吻她的发顶,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来回抚揉,声音含糊:

  “我走之后没有不管你。我让下属盯着那些举报文件,可他没领会我的意思,以为是让我报复你……弄巧成拙了。”

  男人还欲再说些弥补温存的话。

  下一瞬——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冷风裹挟着走廊的喧嚣骤然灌入,光线一晃。

  沈瑶抬眼,视线穿过敞开的门缝,直直对上门外伫立的三道身影。

  是向屿川、萧卫凛、余航。

  方才那打断一切的动静,原来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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