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国,江户银座。

  当地时间清晨七点。

  早高峰的人流刚刚涌上街头,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便陆续停下脚步。

  十字路口上方的巨型屏幕里,西北戈壁的晨光正一点点亮起来。

  国内。

  帝都的胡同,魔都的弄堂,鹏城的流水线车间。

  无数人围在电视机和收音机前,连街边卖早点的摊主都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出征广场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聂海锋提着方形的便携式生命维持通风机,走在最前面,楚铮和丁晓鹏紧随其后。

  三名穿着航天服的华国航天员,列队出现在全球镜头前。

  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希站在人群后方,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送行车队。

  他知道,此刻盯着这场发射的,不止华国。

  ......

  苏国,莫市。

  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中心。

  大总管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里,三名华国航天员正向总指挥敬礼。

  航天局局长站在一旁,面色极其严峻,手里捏着的报告纸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三人方案……”

  局长咽了口唾沫。

  “他们居然真的在第一次载人发射,就用了三人满编方案。”

  大总管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苏国送加加林上天,灯塔国送谢泼德上天,第一次都只敢让一个人坐进飞船。

  未知带来的恐惧,足以压垮任何工程系统的冗余度。

  而华国,第一次载人发射,就敢把三个人同时送上去。

  这不是单纯的胆量。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相信,火箭能飞、飞船能活、环控能撑、通信不断、逃逸能救、返回能落。

  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不是一条命。

  是三条。

  大总管盯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在赌成功。”

  “他们是在告诉全世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

  灯塔国,华盛顿。

  白宫战情室。

  总统、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情报局局长凯恩、NASA局长,二十多名高层坐在会议桌旁。

  无人开口。

  大屏幕里的直播信号清晰得惊人,甚至连戈壁风卷起的细沙都能看见。

  战情室后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画风极其违和的人。

  前情报局副局长、现任东方玄学研究所所长史密斯,穿着一件中山装,闭目养神。

  他身边,明月道长一身道袍,手握拂尘,神色高深莫测。

  一名年轻情报助理忍不住凑到国家安全顾问耳边。

  “长官,这只是华国的一次发射。”

  “有必要把所有人都叫来吗?”

  国家安全顾问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次发射?”

  他抬手指向屏幕。

  “在现在的地缘政治格局下,第三个国家突然进行三人满编载人航天发射。”

  “其震撼程度,不亚于当年苏国发射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

  顾问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属于华国的斯普特尼克时刻。”

  年轻助理的脸色,慢慢白了。

  ......

  樱花国,江户银座。

  野比康夫站在人行道上,仰头看着大屏幕。

  他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渔具包,里面装着他最引以为傲的碳纤维鱼竿。

  那是红星的产品。

  屏幕中,银白色航天服在戈壁晨光下泛着冷光。

  几公里外,发射塔静静矗立,像一柄插进大地的钢铁巨剑。

  野比康夫下意识捏紧了渔具包背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最信赖的那根鱼竿,和屏幕里那枚准备把人送上太空的火箭,竟流淌着同一种工业血液。

  ......

  纽约,时代广场。

  黄昏的霓虹灯与大屏幕上的清晨阳光交织在一起。

  巨型屏幕下,聚集了越来越多驻足的人群。

  “天呐……”

  一名华尔街经纪人仰头看着画面,喃喃开口。

  “华国人居然真的要把人送上天了。”

  人群中,乔治和佩奇穿着月白色练功服,抱着一摞传单穿梭而过。

  乔治精准锁定目标,笑着递出一张印着八卦图案的传单。

  “先生,这并不奇怪。”

  “这都是‘气’的作用。”

  经纪人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来自东方古老修仙者的力量,是人体磁场与宇宙能量的完美共振。”

  乔治压低声音,指着传单上《气的秘密》封面,

  “只要加入我们的书友会,学会吐纳,你也能掌握这种源自宇宙底层的能量。”

  经纪人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中直指苍穹的发射塔。

  又低头看了看传单上的八卦图。

  犹豫了一下,接过传单。

  ......

  镜头回到西北基地。

  问天阁楼下的空地前,三名身穿银白色航天服的航天员站得笔挺。

  指令长聂海锋居中,飞行工程师楚铮在左,载荷专家丁晓鹏在右。

  他们手里提着生命维持通风管,目光直视前方。

  身后的红砖办公楼、水泥路面、灰蓝色工装,与三套银白色航天服构成了强烈反差,勾勒出一股粗粝又雄浑的工业史诗感。

  “总指挥同志,零一飞行乘组准备完毕,请求出征!”

  聂海锋的声音透过头盔麦克风传出,沉稳有力,带着百战老兵的坚决。

  钱老抬起右手,郑重回礼。

  “出发!”

  警车拉响警笛,在前方开道。

  三名航天员转身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大巴车,车轮碾过戈壁滩的沙石路,缓缓向着几公里外的发射塔架驶去。

  道路两旁,早就站满了基地的工作人员。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摇旗呐喊。

  所有人自发地维持着铁一般的纪律,目送着那辆大巴。

  ......

  早晨七点十五分,大巴抵达发射工位。

  数百吨重的红星五号火箭静静矗立在钢铁塔架中,外壳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电梯门打开,三人登顶塔架,顺着狭窄的连廊钻入曙光四号返回舱。

  舱内空间逼仄,各种管线与仪表盘密布。

  三人按照演练过上千次的动作,把自己塞进定制的减震座椅里。

  双腿蜷曲,双手贴住扶手,摆出类似婴儿在母体中的蜷缩姿态。

  这种姿态能最大程度保护脏器,抵御火箭升空时的恐怖过载。

  早晨八点。

  “砰!”

  沉重的金属舱门从外部合拢,门锁锁死的声音,顺着舱壁传进每个人耳中。

  “启动气密性检测。”

  地面的指令传来。

  高压气体顺着管线注入,舱内响起“滋滋”的气流声。

  仪表盘上的绿灯接连亮起,飞船的环控生保系统全面接管。

  三根与座椅相连的管线成为他们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生命脐带。

  早晨九点。

  发射塔架上爆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

  巨大的回转平台开始缓缓向两侧后撤,一点点松开对火箭的钳制。

  这枚承载着共和国几代人梦想的重型火箭,完全暴露在戈壁滩冷冽的空气中,直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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