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波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仙界也有很多女子工作养家,男子同样会照料孩子和老人,只是我方才说的是某些群体,而不是全部。”

  小翠松了口气。

  “奴还以为仙界女子当真只需每日描眉画鬓,便能坐享其成。”

  “那是毕竟是少数,我觉得感情里最重要还是要商量着来,一方享福另一方就吃亏。”

  小翠低头看着炉火。

  她小声道:“公子偶尔做菜,自然是好事,只是往后莫要日日做,姑娘告诉我,圣人有言,君子远庖厨。”

  赵启波笑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姑娘教过奴家许多道理。”

  “今天我便做次给你尝尝,若你觉得好吃,往后馋了再做。”

  “小翠也可以跟公子学做菜吗!”

  “OK!成交。”

  赵启波伸出手。

  小翠看着他的手掌,有些迟疑。

  “这是何意?”

  “仙界的人谈妥事情,偶尔会击掌。”

  “又是仙界规矩?”

  小翠半信半疑地抬手,在他掌心轻轻拍了下。

  啪。

  声音不大,却让小翠迅速收回手,耳尖又红了。

  锅里的汤汁渐渐浓稠,肉香随着热气飘出厨房,沿着廊道散向前院。

  香气越飘越远。

  赵盼迪本来正在屋中与冷凝弦谈事,鼻尖忽然动了动。

  “什么味道?”

  冷凝弦也闻到了。

  “像是肉香。”

  赵盼迪站起身,顺着香味来到厨房附近。

  他刚靠近廊下,便看到赵启波和小翠坐在屋外,两人正在说话。

  赵启波的声音传来。

  “明日我带你去集市,你想买什么便买,不必总想着省钱。”

  小翠轻声道:“奴想买几匹布,再替姑娘挑些胭脂。”

  “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呢?”

  “奴还没想过。”

  “那明日便替自己想想。”

  赵盼迪眉梢微动,悄悄退到柱子后面。

  冷凝弦随后走来,见自家相公躲在柱子后,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走到赵盼迪身旁。

  两人并肩站在柱后,听得十分认真。

  小翠又问:“赵公子,仙界男女两人上街时,真会牵着手吗?”

  “当然会。”

  “旁人不会说闲话?”

  “不会,仙界街上牵手的人多了,没人会觉得稀奇。”

  “可奴听姑娘说,大唐若有未成婚男女在街上牵手,会被人耻笑。”

  “那是大唐的规矩,不是仙界的规矩。”

  “可奴是大唐人。”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两界风俗不同,就像大唐人吃饭都是分开吃,仙界都是在一起吃,没有对错,只是习惯不同。”

  “可奴还是觉得,仙界男子不会随便牵女子的手。”

  赵启波顿了顿。

  “谁说不会?我给你看照片。”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屏幕递到小翠面前。

  照片里,现代街道车水马龙,男女并肩走在街边,或牵手或挽臂,也有人推着孩子慢慢散步。

  小翠看得目不转睛。

  “这些人都不怕被人瞧见?”

  “正大光明!”

  柱子后的赵盼迪险些笑出声。

  冷凝弦伸手捂住他的嘴,免得他当场暴露。

  小翠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也低了。

  “奴方只是觉得太羞人了。”

  “那现在觉得如何?”

  “姑娘跟我说大唐百姓要尊重仙界人的习惯...”

  “那明日...奴便与公子牵手...”

  赵启波眼中顿时闪过喜色。

  “当真?”

  小翠已经害羞的抬不起头了!

  “嗯……”

  话还没说完,柱子后忽然传来赵盼迪的声音。

  “好啊,你这家伙,竟然躲在这里骗妹子!”

  赵启波和小翠同时回头。

  小翠吓得站起身,赵启波也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赵盼迪抱着手臂,冷凝弦站在他一旁正努力忍笑。

  赵启波瞪着他。

  “哥,你咋偷听人说话?”

  “我这是路过。”

  “你这是偷窥!”

  “这叫关心弟弟。”

  赵启波站起身。

  “我看你是想八卦!”

  赵盼迪抬脚便要踹他。

  赵启波边跑边喊:“我说的都是事实,牵手本来就是现代男女之间常见的举动!”

  赵盼迪在后面追。

  “你把什么人才能牵手给小翠说了吗?”

  “这属于补充条款,明天再说!”

  赵盼迪追了两步,最终还是被冷凝弦拉住。

  他停下脚步看向小翠,语气认真。

  “小翠,你别听他的,仙界男女牵手前提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并且都愿意,若不是这样的关系,寻常人不会随便牵。”

  小翠转头看向赵启波。

  “赵公子,你方才为何不说清楚?”

  赵启波眼神飘向旁处。

  小翠的脸颊鼓了起来,像只受了欺骗的小松鼠。

  “奴就知道公子说话怪怪的。”

  赵启波自知理亏,说完转身回厨房。

  “我去看看红烧肉好了没...”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赵启波的声音!

  “啊!”

  小翠一时之间赶紧进屋查看。

  “怎么了?”

  “没事,盘子有些烫。”

  “给奴看看。”

  小翠抓住他的手,低头仔细查看。

  指尖没有起泡,只有一小片皮肤被热气烫红。

  “应当无妨,不必上药,公子去摸些凉水,过会便好了。”

  小翠语气难得强硬。

  赵启波看了她片刻,乖乖走到水缸旁,将手浸进凉水里。

  赵盼迪在旁边笑道:“端个盘子都能受伤,你这半年真是脱离人民群众了!”

  “少说风凉话,做菜的人都容易遭受工伤。”

  “你这也算工伤?”

  “当然,厨房也是生产单位。”

  小翠忍不住笑了。

  见她重新露出笑容,赵启波觉得指尖那点灼痛也不算什么了。

  晚膳摆在正厅。

  长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米饭、清蒸鱼、醋溜白菜、萝卜排骨汤和那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

  厨娘们将饭菜端上桌后便在桌子一侧坐下,虽然她们仍然不习惯赵盼迪的仙界规矩——没有尊卑,同餐同食。

  赵盼迪给冷凝弦夹了块红烧肉,自己也夹了块仔细品尝。

  “不错,启波,你这红烧肉比从前做得还好。”

  赵启波得意地笑了笑。

  “这回材料齐全,肉也新鲜,我这些年在北京工作,厨艺竟然没有退化,吆西!~”

  赵启波又夹了块肉,放到小翠碗里。

  “小翠,你也尝尝。”

  小翠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先夹起轻咬了一口。

  她的神情起初还有些迟疑,随后眼睛慢慢睁大。

  肉香、酱香和糖色的甜味混在一起,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没有半点柴硬。

  她低头又吃了口。

  这回连肥带瘦,全都吃了下去。

  “香!”

  小翠看着赵启波满是惊喜。

  “奴原以为猪肉会有腥臊味,没想到能做得如此香,竟比羊肉还要软嫩。”

  冷凝弦也点头。

  “赵公子的厨艺确实出众,便是整个郑州,奴也未曾见过比他更会做猪肉的人。”

  赵启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小事小事,只是些家常手艺,算不得什么,也就比赵某人强一些~~~”

  赵盼迪道:“你脸皮倒是练得越发厚了。”

  众人笑了起来。

  饭吃到后半程,赵启波忽然道:“明日我想带小翠去年货市集逛逛,买些衣裳、零食和小物件,哥,嫂子,你们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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