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松帕太太?她姓霍。”薄曜抬起一张臭脸:“瞎叨叨什么迷信,我哪儿来的女儿?”

  黎刹凑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

  “真的,大祭司很准!她还算过我,说我以后大富大贵当大官的命呢。”

  少年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玩儿玩具的双胞胎。

  自己也是上上个月才知道,薄昀跟薄野居然是松帕丹尼的太太生的。

  他们成年人关系太乱了,小小少年完全看不懂。

  薄曜抬起手掌拍了下黎刹的头:“自己下去做五百个俯卧撑。”

  男人想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婚,哪儿来的女儿?

  黎刹鼓起眼睛,执拗起来:“那大哥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你要是有个女儿,你就把这女儿嫁给我。”

  “黎刹。”

  薄曜直接站了起来,一道黑影打在黎刹头上,嗓音冷沉:“信不信我扔你出去?还女儿,差点儿子都没见着。”

  黎刹觉得薄曜不会再去菲禄吉国了。

  他是华国贵族,以后自己跟偶像就见不着面了,而自己只是贫民窟里的一个孤儿。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鼓起勇气说:

  “那你赌不赌吧?反正我们大祭司很准,我花重金给你问来的!”

  许多年后,黎刹想起这一幕时觉得格外好笑。

  贫民窟穷小子,真不知道哪来儿的勇气说这话。

  薄曜被黎刹缠烦了:“赌,要真有女儿就嫁你。”

  话完又抬手拍了下黎刹的头:“你才几岁,整天想娶老婆,有没有雄心壮志?”

  黎刹手摸了摸头,笑嘻嘻的回:“我谎报了一岁年纪,怕你不要我,其实今年才十四岁。”

  薄曜想起自己这辈子栽的最大两跟头,就是在菲禄吉国,全是倒的大霉。

  视线落到掌心这枚黄金坠子上,沉甸甸的:“用黄金打,你很有钱?”

  黎刹不好意思的笑笑。

  觉得薄曜之前应该也是非常有钱的人,用木头打的话,他肯定转眼就扔了。

  不过这话黎刹就没说出口了。

  少年清了清嗓子道:“你就说那次危险有没有挺过来吧?”

  薄曜挑了下眉,手掌捏了过来:“谢了,我收下了。”

  赌约这事儿,薄曜很快就忘了,完全没当回事儿。

  黎刹就在瑞士贴身跟着薄曜训练,也帮带孩子,比薄曜还有经验,还当起老师传授经验。

  之前他带过雄宝的孙女,算是一把好手。

  男人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黄金豹头坠子,黑眸深了深,这居然是一个少年的全副身家。

  对于穷过的人来说,钱就是穷人的命根子,是最舍不得的东西。

  这个坠子,差不多是黎刹命根子了。

  薄曜记得梅玉檀说过,黎刹还在马尼拉救过他一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少年因得到薄家资助,专业医疗团队与营养师团队开始对他长年缺乏营养的身体进行干预。

  黎刹干瘪的身型开始壮硕起来,几个月就长高了五厘米。

  跟着薄曜日常训练,体能也超出寻常同龄人。

  孩子气的五官轮廓在雄性激素的猛增下,渐渐生出几分男人感觉来。

  黎刹脑子还转得很快,因受过穷,无比珍惜如今得来的一切,整天干活儿特勤快。

  对华国传统文化也感兴趣。

  没事儿就找华文渊学点儿中医,汉字什么的,是个勤奋爱学东西的少年。

  天气逐渐转好。

  薄曜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一趟马场,千挑万选的买了两匹小红马,开始教孩子骑马。

  又去了一趟地中海沿岸,满足薄昀的划船小愿望。

  梅玉檀有时候都被薄野烦得不行,时常就问自己儿子:“带孩子累吗,烦吗?”

  薄曜说:“不累,也不烦。”

  双胞胎是照月给他生的,怎么可能烦,怎么可能累呢?

  小野:“爸爸,我现在是你最忠诚的兵!”

  小昀:“爸爸,我最喜欢的人就是爸爸了。”

  薄曜反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舅舅?”

  小野笑眯眯的回:“喜欢舅舅。”

  小昀眨眨眼:“都喜欢。”

  男人气笑了。

  来瑞士的第四个月,已经是万物开春的季节。

  蓝天白云,阿尔卑斯山下的这座小镇,静谧安宁。

  阳光融化枯枝上的冰棱子,枯木生了翠芽。

  蓝色冰湖被春风暖成一片冰渣子,波光粼粼的闪耀在山谷间。

  梅玉檀接到一通电话,是霍晋怀打来的,没直接联系薄曜。

  走到一边去才接电话,霍晋怀温润平和的语声传来:

  “伯母您好,小昀跟小野在瑞士玩儿得怎么样?

  我刚好就在瑞士出差,方便我过来看看两个孩子吗?”

  梅玉檀回眸看了一眼薄曜,想着霍晋怀毕竟也是孩子亲舅舅。

  照月之前说过,霍晋怀很喜欢小孩子,对这俩视如己出。

  于是热情欢迎道:“哦,那你来,我把地址发你!”

  霍晋怀才从黑色宾利上一下来,大门里的两个小朋友正跟薄曜说话呢,扭过头飞奔似的朝他跑了过去:

  “舅舅!”

  霍晋怀蹲在门前,一把抱住撞来的两个小炸弹。

  男人眼角弯起:“想舅舅了没有?”

  双双搂紧霍晋怀的脖子,猛点头:“嗯!”

  黎刹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薄曜,脸好像有点儿臭。

  薄曜冷嗤:“明天就把那两匹小红马卖了,滑雪板掰两半儿扔了。”

  霍晋怀一边抱一个,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别墅大门里走。

  走过长长一条平地,手臂抱酸了这俩也不肯下来。

  在霍晋怀耳边嘟囔的说,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他们。

  男人弯腰放下孩子,手指推了下银丝镜框,视线落在站在台阶上的薄曜脸上:“好久不见。”

  薄曜轻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春风吹得忽然冷了一下,薄曜跟霍晋怀两人中间的那团空气变得有些压抑。

  霍晋怀倒是多看了薄曜几眼,状态恢复得不错。

  穿着一件浅蓝色羊毛针织衫,米色长裤,闲适里透着几分慵懒劲儿。

  比在马尼拉时,身上的血腥戾气是散了不少,多了几分做爸爸的柔和。

  梅玉檀笑得有些僵掉的脸,打着哈哈起来:“阿曜,你不是说国内有个会议吗,先去忙吧。”

  薄曜扭头上了书房,站在楼上看了下来。

  霍晋怀今天的确是来看两个孩子的,还带来不少玩具。

  小昀跟小野恨不得挂在霍晋怀身上,又是摸头发又是摸耳朵的,宛若叛徒。

  薄曜舌尖抵了下后齿,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了过来。

  黎刹上来送中药,试探的问了句:“大哥,您不问问两个小少爷的亲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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