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楼高的南洋风白色独栋别墅,门窗装载双层防弹玻璃。

  孤零零伫立在连绵山区,与世隔绝。

  秦宇说,女人要是被拐卖到这种地方来,特种兵的身体底子也跑不出去。

  照月身后所有出口围着高级雇佣兵,戴着黑色面罩站在台阶上。

  别墅取消平阔前庭,任何车辆开不上来,易守难攻。

  仅一扇防弹金属门,沉沉关闭中。

  照月站在空旷的白色别墅客厅里,头顶一盏巨大的茶花水晶吊灯,花瓣半径长好几米。

  白光冰冷的附着在她清冷面容上,视线淡淡:“说吧,你想干什么。”

  “过来舟车劳顿,累不累?”

  陆熠臣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穿着东南亚风的白色棉麻宽松衬衣,浅抬纹着蛇神的大花臂:

  “明穗,去倒杯椰汁过来给太太。”

  “没空。”明穗扭头就走。

  照月看了眼陆熠臣,男人并不是很生气,对明穗依旧纵容。

  在明面上的妻子面前,一个男人这样纵容女秘书,任何一个女秘书都会生出‘我不一样’的想法,甚至会认为自己是凌驾于女主人之上的。

  明穗久在这种扭曲的职场环境里,很容易被心理控制。

  陆熠臣叫来保镖给照月倒了一杯乳白色的椰汁放在桌上。

  明穗刚好提了个小尺寸保险箱下来打开,里面放着一枚针剂。

  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将保险箱一放:“老板您自己给您太太讲吧,我不合适。”

  门被明穗带上,客厅只剩下陆熠臣跟照月,女人坐在距离陆熠臣最远的那处沙发上。

  陆熠臣细细摩挲腕间佛珠,阴柔带着一股诡气的脸,眼尾阴戾遍布:

  “我实则也不想与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照月嗓音平静:“不用说废话,直接点。”

  陆熠臣如同谈一桩生意般,脸色也淡了下来:

  “手术室在负二楼,医疗团队已经就位。你先吃排卵的药,然后把自己的生理周期写在那张纸上。”

  陆熠臣伸手指了指箱子里的针剂:“我知道你的人在附近,你可以先将针剂拿去化验。

  一共三针,打下去后,薄曜身上躯体反应就会消失,二十八天后毒素彻底清除。

  剩余的心理影响,就看他自己。”

  “好。”照月将保险箱扣好,提在手里抬脚就走。

  陆熠臣孤身坐在沙发上,微抬双眼看着照月决绝的背影:“你我之间就只剩下这样了吗?”

  照月回:“我把箱子给我的保镖就回来。”

  明穗在门外看见照月提着箱子离开,讪笑了下:“还得是你啊,真是快,两分钟就给你了。”

  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开门走入别墅客厅。

  明穗看见陆熠臣双眸敛着,半张脸陷入阴影里:

  “老板,您像极了上世纪的老式女人,满腹心思想用孩子套牢当妈的,真有你的。”

  陆熠臣阴郁灰沉的视线,像蛰伏雨林里的毒物,早已算准自己的猎物,凉悠悠的笑着:

  “你不知道我们曾经有多好,你不懂。是我的错,我弄丢了自己的宝贝。”

  陆熠臣占据了照月整个青春时代。

  照月是最规规矩矩的女学霸,江老太太对她管教很严,是个乖乖女。

  从一开始,就是按照进入霍家门第当女主人的规制来培养的。

  可是照月对霍晋怀不是男女之情,瞒着家里人也敢跟自己偷偷来往。

  她明面上乖顺听话,实则向来胆大。

  想好的事,龙潭虎穴都敢闯。

  这也是后来闹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要也要走,死活都要走,向来烈性。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后来结婚,他们从未红过脸。

  如果不是黑鸦公关挑拨离间,反复跟自己说照月是强奸犯跟妓女的女儿,做陆太太让陆家丢脸。

  千万别带出来,关家里最好,几个假兄弟更是这样说。

  又用女人设局,再被薄曜迅速横插一脚,自己与照月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样子。

  明穗脸上挂着一丝嘲讽。

  陆熠臣阴狠的眼神聚焦在明穗脸上:

  “你错了,我不是用孩子套住妈,是这个孩子会成为她与薄曜这一生的天堑。

  我了解她,她极度自尊,又心有傲气。

  孩子一生,她再不会见薄曜,这才是真的了断。”

  明穗瞪大双眸:“你是说,你不准备让那个印度女人生,你要让她亲自生?”

  陆熠臣唇角勾勒一抹轻飘飘的弧度,取下腕间佛珠慢慢拨弄着。

  明穗心底震惊着,陆熠臣其实早已清楚霍家嘴脸,这是利用得差不多,要准备跟他做切割了。

  陆熠臣是个从不会吃亏的人,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霍翎有抑郁症,你这么逼她,疯了怎么办?”她问。

  照月从外很快回来,走到客厅,只问了句:“药呢?”

  陆熠臣抬起头看见照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时,心闷痛了下,鼻尖有针扎的酸意袭来。

  男人没直接回答,就这么盯着她。

  药在明穗手上,没让给出去。

  眼珠看了看这二人,老板好似在等霍翎软下来?

  半分钟后,陆熠臣有几分期待的眼神彻底熄灭,朝明穗看了一眼。

  照月一把拿了过去,端起桌上的椰汁混着一口吞了下去:“我住哪里?”

  明穗伸手指了指左边:“四楼,最右那间。”

  照月扭头走入室内电梯上了四楼,直到晚上也没下来过。

  陆熠臣孤身一人坐在空旷得快有回音的客厅里,似一颗山里没人要的石头,眼睛看着自己断掉的双腿,嗤嗤笑了出来。

  明穗走到一边问:“老板,要我推您上四楼?”

  “明穗。”

  陆熠臣眼抬起,像堆积层层黑雪的深渊冰潭,视线冷得渗人:

  “我对她就没有一点好吗?

  她只记得薄曜救了她大哥,不记得南美黑帮是我去联系的;

  她只记得北港是霍家拿下来的,不记得我出了一半的力一半的钱;

  她只记得薄曜活着,却不记得是我帮他找到的;

  她心疼薄曜痛苦,却不知道我双腿被薄曜弄断时的痛。

  呵,连句哄骗的话也没有。”

  明穗听完气笑了,原来刚刚那个眼神,真是在等霍翎哄他,朝陆熠臣竖起大拇指:“绝!”

  走去冰箱那边,自己拿了瓶冰镇椰汁出来喝,笑着扎刀子:

  “不止,老板您这些年还是为她做了不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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