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杨念气得眼泪直掉,声音尖锐得都变了调:

  “我是你亲生女儿!身上流着你的血!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帮我想办法就算了,还把话说得这么绝!一口一个江月吟好,既然她那么好,你当初何必把她送回乡下、把我接回来?!你们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吗?!”

  “混账东西!”

  杨父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烟灰缸跳了起来。

  “接你回来,是看在血缘的份上,杨家好吃好喝供着你,托关系给你铺路,哪一点对不起你?!可你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脑子蠢得像块木头,心肠还歹毒狭隘!”

  杨父指着杨念的鼻子,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冷硬与嫌恶:

  “你以为我想把你嫁出去?你再在家里待下去,连我的前途都要被你彻底毁了!”

  一旁的杨母抹着眼泪,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杨父的衣袖:

  “老杨,你少说两句吧……念念她心里也难受……”

  “她难受?她有什么好难受的?!”

  杨父一把甩开杨母的手,转头盯着杨念,语气冰冷地宣布:

  “宋家的亲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明天上午,你老老实实换身体面的衣服打扮的好一点,跟我去见刘副科长。”

  杨念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刘副科长??我去见他干什么!那个刘副科长今年都快四十了吧?!前头老婆病死了,还带着两个半大小子!爸,你让我去给人家当后妈?!”

  “四十岁怎么了?!”

  杨父冷哼一声,神色没有半点动摇:

  “人家是根正苗红的干部家庭, 能看上你这个声名狼藉的冒牌货,已经很不错了,你现在档案上记着污点,被大学除名,在城里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你不嫁给他,你难道还想在家里吃白饭吃一辈子?!”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杨念歇斯底里地后退了两步,拼命摇头:

  “凭什么江月吟在首都大学当高材生,受所有人追捧,我就要嫁给一个二婚带娃的老男人?!我不甘心!我不去!”

  “由不得你!”

  杨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转头厉声吩咐杨母:

  “今天晚上把她锁在屋里,除了上厕所,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明天一早把她收拾干净带下楼,要是敢在刘家面前胡说八道,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直接把她轰回江家村去继续种地!”

  杨母看着暴怒的丈夫,又看了看哭得满脸是泪的杨念,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不敢再替她求情。

  “妈!你帮我说句话啊!妈!”

  杨念被杨母拉回了房间。

  杨母拉着杨念进了东屋,顺手把门关严实。

  杨念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满脸通红地冲着杨母质问:

  “妈!爸爸他怎么能这样?!我才十九岁,他凭什么突然让我嫁给一个老男人?!那个刘副科长快四十岁了,还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我死也不愿意嫁过去!难道就因为我顶替了人家上大学?可也不是我想顶的啊!”

  杨母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拉住杨念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念念,你以为你爸是铁了心想卖女儿吗?他是真没法子了!你爸生意上和单位的项目出了大变故,这次要是没有刘副科长在中间签字盖章,杨家根本挺不过去!”

  杨念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根本无法接受:

  “生意出了变故?什么意思?!”

  杨母眼眶发红,拍了拍她的手背:

  “要是过不去这一关,咱们杨家投进去的钱全得打水漂,连 房子都可能保不住,杨家就彻底垮了!到时候家底全没了,你跟着我们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天天得出去喝西北风、吃苦受罪!”

  杨念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肉里: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问题?!之前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项目怎么会卡住?!”

  杨母愁眉苦脸地解释:

  “原本对接的项目卡在了副食品厂原料供应和运输审批那块。本来还能找人周旋,偏偏这两天你顶替上大学的事情被捅上了报纸,大院和局里都在议论,你爸的死对头趁机抓住把柄往上头递材料,项目一下子全被叫停了!这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连锁反应啊!”

  杨念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那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非得拿我的一辈子去换?!”

  杨母拉着她的手,放柔了语气:

  “但凡有别的路子,你爸也不至于开这个口。上个月副食品厂开联谊会的时候,刘副科长在台下见过你一面,私底下跟你爸提过好几回,说特别中意你,想娶你过门。只要你点头嫁过去,刘副科长当场就能在审批单上把字签了。”

  顿了顿,杨母又宽慰道:

  “再说了,你爸也没说让你明天就去扯结婚证。明天上午你先跟着去相看相看,跟人见个面聊两句,万一你看顺眼了呢?”

  “顺眼?!”

  杨念一下子炸了毛,猛地把手从杨母手里抽出来,尖声喊道:

  “他都四十岁了!比我大了整整二十岁!他都能当我爹了!我怎么可能看他顺眼?!”

  杨母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焦急地劝道:

  “念念,你小声点!你爸心里其实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你仔细想想,你现在被首都大学除了名,档案上背着大过,全城都知道你冒名顶替,正经好人家的青年谁还敢登门提亲?刘副科长年纪是大了些,但他手里有实权,工资高,逢年过节厂里分的米面油肉吃不完。你嫁过去直接当家做主,不用出去干苦力,这难道不比回乡下强?!”

  杨念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指着自己的脸喊道:

  “我一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你们为了家里的生意,说卖就把我卖了?!当年抱错孩子,江月吟在杨家享了十几年的福,吃杨家的穿杨家的,为什么你们不去找江月吟?!凭什么是我?!”

  杨母叹着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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