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正笑着跟江月吟交代家里的事,余光瞥见杨念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过来,转头看了一眼是杨念,嘴角的笑意立刻收得干干净净,直接把头扭到一边,权当没看见她。

  被这样彻底无视,杨念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气的面红耳赤,指着江小川质问:

  “江小川!你装什么瞎子?!我好歹喊了你十几年的三哥,在江家吃了十几年的饭,你现在看见我就当没看见?!”

  江小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硬地说道:

  “这位女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江小川只有一个妹妹,就是江月吟。”

  “你——!”

  杨念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死死瞪着江小川:

  “你真是好样的!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喊念念,去工地上累死累活也要给我买裙子!现在呢?认了亲妹子就把我当仇人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江小川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翻旧账的说辞,神色没有半点动容。

  他转过身,挡在江月吟身前,语气放缓对江月吟说道:

  “月吟,别搭理她,快进学校去吧,别耽误了下午上课。”

  “想走?!没那么容易!”

  杨念伸手就要去抓江月吟的胳膊。

  她红着眼睛尖叫:“江月吟,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回老家跟江家人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他们把当年调换孩子的事情抖落出来的?!你抢了我的一切还不够,还要把我的路全都堵死!”

  江小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杨念伸过来的手腕,狠狠往旁边一甩!

  “杨念!你简直不可理喻!”

  江小川跨上前一步,厉声呵斥:“你少在这儿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杨念被甩得往后退了两步,头发散乱,在校门口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江月吟,你装什么清高!当初是杨家把你养大的!你欠杨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江月吟站在江小川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冷冷开口:

  “杨念,你别在这儿倒打一耙。当初两家认亲换回来之后,是你自己在杨家大哭大闹,逼着杨家父母跟我断绝一切往来,也是你自己亲口跟江家所有人说,你这辈子是城里杨家的大小姐,跟乡下的泥腿子没有半点关系,再也不许江家任何一个人去找你。”

  江月吟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把话说绝、把事情做绝的人是你自己,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跑到这里来发疯?”

  江小川指着校门口的大马路,声音又冷又硬:

  “杨念,听清楚了没有?!你现在不是我们江家人,江月吟才是我江小川的亲妹妹!你当年嫌弃江家穷,把我们送去的土特产全扔进水沟里!今天你要是再敢动月吟一根手指头、跟她过不去,我江小川绝不会放过你!”

  杨念看着江小川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突然怪笑了一声,满脸讥讽与怨毒:

  “哈哈!江小川,你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到“白眼狼”三个字,江小川脸色猛地一沉,心头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当年两家刚换回孩子没几个月,江父江母念着杨念在江家养了十几年,心里放不下,江父特意从家里挑了两只老母鸡,江母把家里攒了大半年的几十个土鸡蛋全装进竹篮里,老两口换上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衣服,坐了整整一天的长途汽车赶到省城的大院去找杨念。

  结果呢?

  杨念一开门,不仅连一声爹娘都没喊,反而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当着大院邻居的面,大声呵斥保姆把他们赶出去,嘴里还骂着“哪来的乡下穷酸鬼,别把跳蚤带进我家大门”!

  江父江母在大院门口站了一下午,老泪纵横,最后拎着被扔出来的烂鸡蛋和鸡,一步一瘸地回了车站。

  这件事,江家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江小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火气,不再看她,转头对江月吟说:

  “月吟,你去上课,别影响了你的心情。”

  杨念见江小川彻底把她当空气,又羞又恼。

  “你们不在乎我,我还不在乎你们呢!我杨家有权有势有大洋房,比你们这群土里刨食的穷酸鬼强上一万倍!你们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命!”

  说完,杨念狠狠剜了两人一眼,抱着行李快步朝公交车站走去。

  大槐树下恢复了安静。

  江小川看着杨念走远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转过头对江月吟说道:

  “月吟,刚才这事……是我连累你了。这杨念现在跟个疯子一样,她在学校里不会找你麻烦、影响你上学吧?”

  江月吟摇了摇头,神色轻松:“三哥,放心吧,她以后都影响不到我了。”

  江小川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为啥啊?她在学校不是天天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吗?”

  江月吟压低声音解释道:

  “杨念被学校正式退学开除了。她根本不是考进来的,是冒名顶替了隔壁村的一个女同志高考成绩,前两天被人查出铁证,今天上午教育局下了通报,直接取消了她的学籍,让她收拾铺盖走人了。”

  “啥?!”

  江小川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她冒名顶替上的大学?!”

  江小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而后恍然道:

  “难怪啊!我就说当年她在村里念书的时候,每次期末考试连及格都费劲,高中毕业考那点分数连个中专都悬!结果到了城里杨家没两年,突然就听说考上了首都大学!全公社的人当时都纳闷她哪来的本事,原来是偷了人家的成绩!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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