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老四知道了。

  他咋知道的?

  赵春枝心虚的不行,看赵进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一边庆幸李耀宗没在家,一边拉住赵进忠,“老四你听我说……”

  “滚开!”

  赵进忠红着眼甩开赵春枝。

  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满腔只有被人当猴耍的愤怒。

  这些人。

  他们凭啥这么对他!

  他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赎罪,好好把小满抚养长大。

  可现在告诉他。

  小满也被人惦记着。

  李耀宗跟赵春枝就等着他把小满养大,好来摘他的桃子。

  凭啥?

  凭他们不要脸吗!

  个个都不把他当人看,他是啥很贱的人吗!

  赵进忠疯了一样在屋里一通乱砸,“不过了,这见鬼的日子老子不过了!”

  “啊啊啊!”

  飞溅的板凳残肢乱飞,赵春枝吓得跑到角落大叫,“老四你别冲动,这里头有误会……”

  “有踏马啥误会?”

  赵进忠红着眼踢翻另外一只板凳,“你踏马敢说小满不是三妮?敢说小满不是你闺女?”

  “……”

  赵春枝哑口无言。

  看她这样,赵进忠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是真的。

  妈说的都是真的。

  赵春枝就是把他当冤大头,否则她把孩子扔给谁不行,非扔到他家门口,没啥好说的,她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

  他太可笑了。

  当时捡到小满,他还以为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

  啥狗屁恩赐。

  他就是个笑话!

  可就算他的人生是笑话,也轮不到赵春枝和李耀宗嘲笑。

  他们凭啥?

  赵进忠红了眼,把满屋子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院里的大妮二妮大哭,倒是赵学义怀里的小满没被吓到,伸着小肉手啊啊啊地叫着爸爸。

  “你不能去!”

  赵学义叹口气,“你爸对你妈发脾气呢,啊呸呸呸……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是你舅,是你舅对你妈发脾气呢。”

  “爸爸!”

  “啊?”

  小满哇地一声哭出来,“是,爸爸!小满的,爸爸!”

  “哎?小祖宗你别哭啊,好好好,是你爸,是你爸总行了吧,你愿意咋叫就咋叫吧,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这么热热喝了吧!”

  “爸爸,哭。”

  “他哭让他哭呗,他都这么倒霉了,总不能还让他笑吧,多抢人难啊……哎?是这个词儿吧,凑合听吧。”

  仨孩子一起哭。

  声音大的能刺穿耳膜。

  赵学义没办法,抱着小的又去墙角哄俩大的,大妮二妮看他过来,吓得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赵学义瞧着怪不是滋味的。

  大妮二妮在他家的时候,被爸妈养白白嫩嫩,自信大方。

  这才多久啊。

  都快瘦成人干了。

  瘦就算了,眼神畏畏缩缩不敢看人,胳膊上还全都是散开的瘀伤,一看平时就经常挨打。

  畜生啊!

  在家的时候俩孩子调皮捣蛋犯错误,爸妈也会打,但都是打打手掌心,让她们长个记性就行了。

  哪像李耀宗。

  这是把俩孩子往死里打啊。

  哪有这么当爸的。

  “你俩别怕。”

  赵学义摸摸俩孩子的脑袋,心里酸溜溜的,“舅又不打你俩。”

  “……”

  俩孩子抽泣着,怯生生地看着他……和他怀里的三妮。

  三妮被养的白白胖胖。

  身上的衣服也穿的干干净净。

  大妮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吸吸鼻子问,“五舅,这真是三妮吗?”

  “你姥说是,那必须是啊!”

  “太好了。”

  大妮抹眼泪,“妹妹没死,太好了呜呜呜……”

  屋里传出一声尖叫。

  俩孩子又开始发抖了,赵学义赶紧转移俩人的注意力,“今天不是开学吗,你俩咋没去上学?”

  “爸不让上。”

  “为啥?”

  大妮怯生生地说,“爸说女孩子以后都是别人家的,随便养大就行了,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又不能光宗耀祖,说有供我们读书的钱,还不如,还不如吃点喝点……”

  “放屁!”

  大妮惊恐地看着他。

  赵学义吸气压下火,“五舅不是说你放屁,是说你爸放屁!”

  “谁说读书没用?读书要没用,国家为啥给那些有学问的大学生分配工作?书里头有玉有黄金,还有做人的道理……老子当年要好好读书,现在也不会算个账都算不明白了。”

  虽然自己是文盲。

  但赵学义从来不觉得读书没用。

  他认真地跟姐妹俩说,“读书改变命运!女孩子更该多读书,多读书多明白道理,以后才不会被你爸这样的人渣蒙骗!就算一时眼瞎被骗了,也有底气踹了人渣重新开始知道不?”

  “……”

  俩孩子还小。

  听的似懂非懂。

  但看赵学义面色严肃,心里默默记下读书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大妮很快就沮丧地低下头。

  她也想去学校读书。

  可爸妈不供,她和妹妹能有啥办法呢。

  赵学义看俩孩子这样,心里把李耀宗和赵春枝骂的狗血淋头。他俩要正干,就算干临时工,一个月加起来也能挣个七八十块。

  就算是租房子。

  七八十块也够他们一家四口在城里生活,省一点攒下一个人的工资都不是啥问题。

  俩人放着正道不走就会坑蒙拐骗。

  连孩子读书的钱都掏不出来,还管不住裤裆库库生孩子,生了孩子养不起,让孩子跟着他们吃苦受累。

  简直有病!

  赵学义气的骂骂咧咧。

  “爸……”

  “呃?”

  赵学义顺着大妮二妮的视线往外看,就瞧见院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李耀宗。

  四目相对。

  李耀宗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赵学义急了,抱着小满冲屋里大喊,“老四,李耀宗回来了……不对不对,他又跑了,你赶紧去追那王八蛋!”

  “……”

  屋里动静戛然而止。

  下一秒。

  赵进忠一阵风一样从屋里冲出来,他脚步不停,冲出院子就瞧见李耀宗顺着巷子夺命狂奔。

  “王八蛋!”

  赵进忠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加足马力几个箭步追上去,在李耀宗逃出巷子前抓住他的后领,连拖带拽地把他从巷子里拖了回来。

  用力把人丢进院子。

  赵进忠红着眼一脚踹上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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