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

  汪盈火大地骂道,“你眼瞎啊,看不到全家都在欺负咱妈啊!家里这么多人,衣服衣服不洗,碗筷碗筷不洗,这么点活全等着我跟妈回来干,咋不把你们懒死呢。”

  “我跟妈要不回来,全家是不是就不活了?”

  “……”

  曹斌一脸委屈。

  爷奶年纪大了,爸要工作,哥天天不着家。

  家里就妈一个闲人。

  家务活妈不干谁来干?

  总不能让他干吧?

  他还要的备战高考呢。

  但这话曹斌不敢说,妈打他是做做样子吓唬他,但他姐要揍他,那是真上手!

  从小到大。

  他就没少挨他姐的揍。

  曹斌缩缩脖子,“姐,你骂我干啥啊,我要高考了,每天作业都写到半夜,觉都不够睡,哪有时间干家务啊。”

  “那么几道简单的题,你做到半夜你还好意思说?”

  曹斌小声哔哔,“人比人气死人,都是一个妈生的,凭啥你随便学学就能考上重点大学?老子都高6了还没考上,妈的,太不公平了。”

  他声音小。

  张桂香跟汪盈都没听清楚。

  汪盈眉头一皱,“你在那小声叭叭啥呢?”

  “没啥!”

  曹斌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状,“妈,我学习了一整天,真的快饿死了,你赶紧给我弄饭吃,我着急写作业呢。”

  “……”

  张桂香可以不管曹家人,但没法不管曹斌。

  她让汪盈去屋里给曹斌先拿点卤肉和点心垫垫肚子,曹斌听说屋里有卤肉和点心,背着书包就跑屋里找吃的去了。

  “这混账!”

  汪盈气的要打人。

  张桂香赶紧把人拉住,“盈盈,别冲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个月,现在啥事儿都没你弟高考重要,等他考完再说。”

  “……”

  她忍!

  汪盈咬牙说,“为了曹斌高考,你都忍曹家三年了,这混账东西今年再考不上,看我不抽死他!”

  又扭头跟张桂香说,“等他出成绩,不管考上考不上,你马上去安城,一分钟都不许再在这个家待着了。”

  张桂香笑着说好。

  她拿了双橡胶手套,进灶屋准备刷锅洗碗。

  汪盈把手套抢过来,“我洗。”

  “不用!”

  张桂香把她从灶屋里推出去,“你去辅导你弟写作业,这里有我就行。”

  “我不辅导。”

  汪盈宁可做家务,“每次辅导他写作业,我都不敢发火。”

  “为啥?”

  汪盈冷笑,“怕我的怒火点燃他那个草包!”

  “……”

  张桂香抚额。

  对于曹斌的学习成绩,她也很无奈。

  别人留级留一年。

  他都在高三留三年了。

  该创造的条件都给他创造了,再考不上她就真没招了。

  刷锅洗碗。

  做饭烧菜。

  做好饭曹武才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

  瞧见张桂香,曹武轻哼一声,招呼都没打,大剌剌地往那一坐就开吃,曹老头和曹老太生怕大孙子饿着,把好菜都往他碗里夹。

  “奶,够了够了。”

  “够个啥。”

  曹老太一脸心疼,“小武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得多吃点。”

  “扑哧。”

  “死丫头你笑啥?”曹老太瞪着汪盈。

  汪盈乐不可支,“28岁还长身体呢?横向生长吧。”

  “你!”

  曹老太恼了。

  倒是曹武没生气,咧嘴看了汪盈一眼。

  “……”

  汪盈被看的生理性不适。

  她从小就讨厌曹武。

  妈带她来曹家的时候,她六岁,曹武九岁。

  小时候曹武经常趁妈不在她身边,偷偷欺负她。

  他会揪她辫子,扯她裙子,故意在她面前吃零食馋她,还把妈给她缝的布娃娃扔地上踩出棉花,然后挑衅地看着她。

  汪盈从来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小孩。

  汪盈厌恶地别开脸。

  曹武深深看她一眼,而后问张桂香,“阿姨,你回娘家借到钱了吗?”

  “没有!”

  张桂香压根没跟张永丰和张桂英提过借钱的事儿,她头都没抬,还是那套说辞,“我哥跟我妹都没钱。”

  “那我娶媳妇咋办?”

  张桂香都被气笑了,“你爸挣的钱又没交给我,你娶媳妇不归我管,找你爸和你爷奶去。”

  “……”

  曹武脸色阴沉。

  张桂香看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刚来曹家的时候,她对曹武挺好的,尤其是知道他妈是上吊死的,觉得他是个没妈的孩子,挺可怜的。

  可曹武对她非常抗拒,从来不给她好脸色。

  暖不热。

  张桂香就不暖了。

  后来俩孩子下乡,她跟曹武的关系彻底恶化。

  汪盈和曹武都在下乡名单上。

  张桂香为了汪盈不下乡,卖了安城的房子,给汪盈买了工作留在城里。

  曹武就没这么幸运了。

  曹德财舍不得花钱给他买工作,曹武被迫下乡。

  79年恢复高考,汪盈一举考上大学去广州读书,之后知青陆续返城,曹武在乡下吃了不少苦。

  回城后。

  曹武努力复习高考,但他成绩太差,初中毕业的时候就是分数不达标,上不成中专,才读高中混了两年日子。

  这年头高中上不如大学,下不如中专,大学生和中专生毕业了都包分配。

  就高中生夹在中间地位尴尬。

  返城的知青太多,徽城的工作岗位有限,曹武工作也找不到。

  后来不知道咋想的,他竟然跑去偷东西,他也是走运,偷东西的时候是82年,还没赶上83年严打。

  判的不算严重。

  蹲了一年就放出来了。

  但坐过牢,档案留了底,国营单位更不要他了。

  曹武只能干点临时工。

  但他干活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不好好干,所以到了28岁还没说上媳妇儿。

  曹武扭头就把张桂香恨上了。

  说她心机重。

  小时候只管汪盈学习不管他,要不然他也能考上大学。

  张桂英听了只想冷笑。

  她刚来曹家的时候倒是管曹武的学习了,可曹武不领情,嚷嚷着说后妈虐待他,曹老头和曹老太也心疼孙子,跟着曹武一起骂张桂香。

  张桂香这才不管他了。

  现在问她娶媳妇咋办!

  咋办?

  凉拌!

  爱拌不拌!

  张桂香放下筷子,“你瞪我也没用,我对你没这个义务!”

  “……”

  曹武脸色更阴了。

  他盯着张桂香,半晌后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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