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
王聪捏着那张排班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
旁边的特警队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首长，要不要发协查通报？全国范围内排查，总能把人揪出来。”
王聪摆了摆手。
“不用查了。”
“人家名字都告诉你了，莫问，别问。”
队长愣了一下，但也没敢多嘴。
王聪把排班表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印着制表日期，是好几年前的。
也就是说，这个“莫问”，好几年前就把名字写在这儿了。
难道他早就算到，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叫王聪的人，走进这间屋子？
王聪后背有点发凉。
他回档了两百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提前看过剧本的人。
结果今天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比他更早拿到剧本。
“走吧。”
“人家不让问，那就不问，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
张然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下了楼。
……
半小时后，一架军机从南宁起飞，朝着大别山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
王聪靠在座椅上，把那个水杯拿了出来。
杯子还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样子，透明，薄壁。
但面板上给它的名字，叫月璃盏。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王聪心念一动，杯子的信息就流进了脑子里。
月华储能。
净水化气。
安魂定魄。
引潮御水。
跟之前那个只能保持低水温的玻璃杯比起来，升级了。
张然问道：“有什么功能？”
王聪一个个给她解释了一遍。
张然听完，笑了笑：“引潮御水？那这东西跟我的能力挺搭啊！”
王聪笑了笑：“给普通人用，确实是神器。”
“安魂定魄这一条，放在旧社会，能直接开个庙收香火钱。”
但说实话，这几个功能王聪都不怎么在乎。
张然的能力就完全碾压杯子的能力了！
他最关心的就两件事。
第一，能不能装界泡液。
第二，能不能装东西进手表。
王聪首先用力捏了捏，果然没有碎！
“不错，没那么脆弱了！”
紧接着，王聪从座位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飞机此时已经爬到了云层上面。
舷窗外，一轮月亮挂在半空，月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杯子上。
杯壁亮了一下。
那些月光被它吸了进去，杯子里的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王聪伸手摸了摸杯壁，冰冰凉凉的，大概是冰水的温度。
随后王聪给杯子加热，加了半天，里面的水还是冰凉的。
“跟以前的效果差不多，水温不受外界温度影响。”
“不过之前是不超过二十度，现在恐怕是不超过零摄氏度了！”
王聪接着把装着水的月璃盏直接收进了手表。
过了几秒，再取出来。
杯子里的水一滴没少。
王聪拿着杯子，直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还是之前的水。
对此，王聪很满意！
能装水进手表，这一点非常关键。
以前那个金属球，他根本不能往手表里放，只能随身携带，很不方便。
王聪又做了第三个测试。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又撕了一小片纸巾，一股脑塞进杯子里。
然后，收进手表。
再取出来的时候，叮叮当当几声，硬币和纸片全都从手表的位置掉了出来，散在座椅上。
杯子是空的。
“只能装水，别的东西不认！”
“好奇怪啊！”
张然在旁边看完全程，表情也认真起来。
“这也太巧了。”
“我们刚需要一个能装界泡的东西，它就出现了，还刚好只能装液体，刚好能保持低温，刚好能进你的手表。”
“如果它真能装界泡液，那感觉就是被人安排好的。”
王聪也感觉到了。
这个杯子，仿佛就是专门为了界泡这碟醋包的饺子。
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当初在一号庇护所，仓库里堆着的奇物有成百上千件。
王聪当时也没多想，就随机挑了几样看了看。
结果呢？
挑出来的那几样，后来全都派上了用场，一个都没浪费。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好。
现在回头再想，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上百件东西里随便抓几件，件件都有用，这概率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说是缘分吗？”张然问。
王聪摇头。
“我不信缘分。”
“我更信有人在背后递东西，就跟今晚那个莫问一样。”
王聪说完，把月璃盏放在小桌板上，看着里面映出来的一小片月光，心里头有点乱。
被人帮，当然是好事。
但对方是好心的吗？
……
飞机继续往北飞。
张然看了一眼时间，有点坐不住了。
“这飞机也太慢了。”
“要不我们自己飞吧，赶紧去大别山副本找老赵。”
以他们两个现在的修为，真要全速飞，比这架军机快多了。
王聪却没动。
他扭头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很美。”
“我们好久没一起看月亮了。”
张然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月亮挺圆，挺亮，周围还有不少星星。
确实好看。
但是吧……
他们俩是什么人？
月球他们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环形山都快被他们踩平了，上面甚至还建过好多次月宫。
在月宫里看地球升起来的时候都没觉得有多稀罕，现在隔着一层飞机玻璃看月亮，张然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这很美吗？”
王聪没回头，还在看着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美。”
王聪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张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跟王聪在一起这么久，太清楚这家伙最近是什么状态了。
看什么都无所谓，干什么都像在走流程。
可现在，他居然盯着一个看过无数遍的月亮，说它很美。
那个师兄说，帮他找回了喜怒哀乐。
难道是真的？
张然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酸。
高兴的是，那个会哭会笑的王聪好像回来了。
酸的是，她的喜怒哀乐似乎还没王聪多了。
张然随后笑了。
“行，你觉得美就美。”
“要不要我给你伴支舞？”
王聪终于回过头来，眼睛一亮。
“好啊！”
王低头看了一眼小桌板上的月璃盏。
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水，忽然往上冒起了白雾。
雾气越冒越多，很快就在机舱里铺开了一层，地板上，座椅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净水化气的能力。
张然问道：“你干嘛？”
王聪嘿嘿一笑：“制造点氛围嘛！”
张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压不住。
王聪起身，走到前面，跟随行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全都进驾驶舱，把门关好。
确认没人以后，王聪拉开了侧面的舱门。
呼的一声，高空的风灌了进来。
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吸出去了。
王聪却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在舱门口坐了下来，两条腿悬在外面。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头顶是月亮。
机舱里的白雾也没有被吹散，而是全部围绕着张然。
张然笑了笑，然后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一身白色的纱衣，裙摆和袖子都很长。
她从王聪身边走过，一步迈出了舱门。
风把纱衣吹得猎猎作响。
张然朝着王聪挥了挥手，随后，她开始跳舞。
月亮就在她身后，刚好成了她的背景。
白雾一直萦绕在她周身，绕着她的身体打转。
王聪坐在舱门口，看得很专注。
说实话，张然跳舞的水平一般，有几个动作明显是现编的。
但他就是看得挪不开眼。
这一幕要是放在以前，王聪顶多夸一句“不错”，转头就去想别的事了。
现在不一样。
他心里是满的，是暖的，是那种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下来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冒出了另一张脸。
姮红。
王聪愣住了。
以前，他也会时不时想起姮红。
想起就想起了，心里不会有什么波动，就跟想起一道做过的题差不多。
但是此刻，看着在月光下跳舞的张然，再想起那个女人，他突然感觉到……愧疚！
对张然的愧疚，好像也有对姮红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真是负心人啊！”
王聪抬手揉了揉胸口，苦笑了一下。
“这情绪……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麻木的时候，什么都不疼。
现在能感觉到了，疼也跟着回来了。
远处，张然停下动作，朝他飞了回来。
“怎么样？”
王聪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我老婆天下第一！”
张然哼了一声，死死盯着王聪的眼睛。
她似乎看出了王聪的愧疚眼神。
王聪赶紧转移话题道：
“然，我们好像还没在飞机上亲热过吧！”
……
大别山。
修仙副本。
王聪和张然刚进来没多久，就被赵刚的探测设备发现了。
这是赵刚提前布置的，只要有人进入副本，信号就会直接传过去。
所以压根不用王聪去找，没过一会，赵刚就带着一群人从远处赶了过来。
赵刚一落地，第一句话就是：“小王，你终于来了！”
王聪被他这股热乎劲弄得有点懵。
老赵平时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今天这么激动，难得。
“老赵，这么激动，难道有好消息？”
赵刚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猜我遇到了谁？”
王聪：“？？？”
这个修仙副本，他们来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还能遇到谁？
土著？
还是哪个地球同胞在这里突然爆种了？
王聪还在琢磨，赵刚已经等不及了，直接说了答案。
“我遇到你的师姐了！”
王聪一愣：“啥？师姐？”
“对。”
赵刚点头道：
“一个科研水平，不低于我的人！”
这句话从赵刚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王聪认识老赵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这么夸过谁。
王聪皱眉：“哪个师姐，我读大学时期的？”
赵刚：“你剑圣师父的徒弟！”
“啊！又来！那她怎么进来的？”
这个副本就两种进法。
要么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从大别山进来。
要么，就是硬生生把副本破开，闯进来。
赵刚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看过《星际穿越》吗？”
王聪：“看过！”
赵刚点了点头：“就类似于库珀给墨菲传数据的方式。”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你师姐本人。”
“但她通过一些很特别的方式，给我提示了一些关键技术。”
“有几个卡了我很久的地方，她一点，我就通了。”
说到这里，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已经能稳定制造锅元素了。”
“界泡液体，也随时能合成！”
王聪彻底愣住了。
剑圣师父不是教剑道的么，还能教化学？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这次回档为什么会出现！
站在他旁边的张然也很惊讶。
前有师兄，后有师姐。
一个在传销窝点里送杯子，一个在修仙副本里送技术。
王聪不明白他们的身份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些飞升出去的师兄师姐，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都挑这个时候冒出来？
王聪定了定神，把自己在传销窝点遇到师兄，又莫名其妙拿到月璃盏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赵刚听得很仔细，听到花名册上的日期是几年前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王聪讲完，叹了口气。
“我原本还以为，要折腾好多次回档，才能把界泡造出来。”
“结果这才一次，容器有了，原料也有了。”
“巧得有点让人害怕。”
乔灵儿这时在一旁说道：
“大哥，怕啥啊？”
“这叫时来天地皆同力！”
“你想想，你都被毒打了多少回了，老天爷发点福利，不过分吧？”
王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老天爷要是真心疼我，就不会让我被打两百多回了。”
“你想过没有，万一这些师兄师姐是假的呢？”
“万一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帮我的，是敌对那边的人。”
“他们一步步帮我把界泡造出来，等我真用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反噬？”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这个时候，赵刚开口了。
“我觉得不会，因为你师姐最后……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王聪抬起头：“什么话？”
赵刚看着王聪，说道：
“她说，界泡其实是形态文明的半成品造物。”
“意识生命可以完善，甚至制造出它，但终究不能完全掌控它。”
“她让你，慎用！”
王聪捏着那张排班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
旁边的特警队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首长，要不要发协查通报？全国范围内排查，总能把人揪出来。”
王聪摆了摆手。
“不用查了。”
“人家名字都告诉你了，莫问，别问。”
队长愣了一下，但也没敢多嘴。
王聪把排班表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印着制表日期，是好几年前的。
也就是说，这个“莫问”，好几年前就把名字写在这儿了。
难道他早就算到，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叫王聪的人，走进这间屋子？
王聪后背有点发凉。
他回档了两百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提前看过剧本的人。
结果今天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比他更早拿到剧本。
“走吧。”
“人家不让问，那就不问，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
张然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下了楼。
……
半小时后，一架军机从南宁起飞，朝着大别山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
王聪靠在座椅上，把那个水杯拿了出来。
杯子还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样子，透明，薄壁。
但面板上给它的名字，叫月璃盏。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王聪心念一动，杯子的信息就流进了脑子里。
月华储能。
净水化气。
安魂定魄。
引潮御水。
跟之前那个只能保持低水温的玻璃杯比起来，升级了。
张然问道：“有什么功能？”
王聪一个个给她解释了一遍。
张然听完，笑了笑：“引潮御水？那这东西跟我的能力挺搭啊！”
王聪笑了笑：“给普通人用，确实是神器。”
“安魂定魄这一条，放在旧社会，能直接开个庙收香火钱。”
但说实话，这几个功能王聪都不怎么在乎。
张然的能力就完全碾压杯子的能力了！
他最关心的就两件事。
第一，能不能装界泡液。
第二，能不能装东西进手表。
王聪首先用力捏了捏，果然没有碎！
“不错，没那么脆弱了！”
紧接着，王聪从座位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飞机此时已经爬到了云层上面。
舷窗外，一轮月亮挂在半空，月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杯子上。
杯壁亮了一下。
那些月光被它吸了进去，杯子里的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王聪伸手摸了摸杯壁，冰冰凉凉的，大概是冰水的温度。
随后王聪给杯子加热，加了半天，里面的水还是冰凉的。
“跟以前的效果差不多，水温不受外界温度影响。”
“不过之前是不超过二十度，现在恐怕是不超过零摄氏度了！”
王聪接着把装着水的月璃盏直接收进了手表。
过了几秒，再取出来。
杯子里的水一滴没少。
王聪拿着杯子，直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还是之前的水。
对此，王聪很满意！
能装水进手表，这一点非常关键。
以前那个金属球，他根本不能往手表里放，只能随身携带，很不方便。
王聪又做了第三个测试。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又撕了一小片纸巾，一股脑塞进杯子里。
然后，收进手表。
再取出来的时候，叮叮当当几声，硬币和纸片全都从手表的位置掉了出来，散在座椅上。
杯子是空的。
“只能装水，别的东西不认！”
“好奇怪啊！”
张然在旁边看完全程，表情也认真起来。
“这也太巧了。”
“我们刚需要一个能装界泡的东西，它就出现了，还刚好只能装液体，刚好能保持低温，刚好能进你的手表。”
“如果它真能装界泡液，那感觉就是被人安排好的。”
王聪也感觉到了。
这个杯子，仿佛就是专门为了界泡这碟醋包的饺子。
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当初在一号庇护所，仓库里堆着的奇物有成百上千件。
王聪当时也没多想，就随机挑了几样看了看。
结果呢？
挑出来的那几样，后来全都派上了用场，一个都没浪费。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好。
现在回头再想，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上百件东西里随便抓几件，件件都有用，这概率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说是缘分吗？”张然问。
王聪摇头。
“我不信缘分。”
“我更信有人在背后递东西，就跟今晚那个莫问一样。”
王聪说完，把月璃盏放在小桌板上，看着里面映出来的一小片月光，心里头有点乱。
被人帮，当然是好事。
但对方是好心的吗？
……
飞机继续往北飞。
张然看了一眼时间，有点坐不住了。
“这飞机也太慢了。”
“要不我们自己飞吧，赶紧去大别山副本找老赵。”
以他们两个现在的修为，真要全速飞，比这架军机快多了。
王聪却没动。
他扭头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很美。”
“我们好久没一起看月亮了。”
张然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月亮挺圆，挺亮，周围还有不少星星。
确实好看。
但是吧……
他们俩是什么人？
月球他们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环形山都快被他们踩平了，上面甚至还建过好多次月宫。
在月宫里看地球升起来的时候都没觉得有多稀罕，现在隔着一层飞机玻璃看月亮，张然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这很美吗？”
王聪没回头，还在看着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美。”
王聪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张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跟王聪在一起这么久，太清楚这家伙最近是什么状态了。
看什么都无所谓，干什么都像在走流程。
可现在，他居然盯着一个看过无数遍的月亮，说它很美。
那个师兄说，帮他找回了喜怒哀乐。
难道是真的？
张然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酸。
高兴的是，那个会哭会笑的王聪好像回来了。
酸的是，她的喜怒哀乐似乎还没王聪多了。
张然随后笑了。
“行，你觉得美就美。”
“要不要我给你伴支舞？”
王聪终于回过头来，眼睛一亮。
“好啊！”
王低头看了一眼小桌板上的月璃盏。
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水，忽然往上冒起了白雾。
雾气越冒越多，很快就在机舱里铺开了一层，地板上，座椅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净水化气的能力。
张然问道：“你干嘛？”
王聪嘿嘿一笑：“制造点氛围嘛！”
张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压不住。
王聪起身，走到前面，跟随行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全都进驾驶舱，把门关好。
确认没人以后，王聪拉开了侧面的舱门。
呼的一声，高空的风灌了进来。
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吸出去了。
王聪却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在舱门口坐了下来，两条腿悬在外面。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头顶是月亮。
机舱里的白雾也没有被吹散，而是全部围绕着张然。
张然笑了笑，然后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一身白色的纱衣，裙摆和袖子都很长。
她从王聪身边走过，一步迈出了舱门。
风把纱衣吹得猎猎作响。
张然朝着王聪挥了挥手，随后，她开始跳舞。
月亮就在她身后，刚好成了她的背景。
白雾一直萦绕在她周身，绕着她的身体打转。
王聪坐在舱门口，看得很专注。
说实话，张然跳舞的水平一般，有几个动作明显是现编的。
但他就是看得挪不开眼。
这一幕要是放在以前，王聪顶多夸一句“不错”，转头就去想别的事了。
现在不一样。
他心里是满的，是暖的，是那种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下来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冒出了另一张脸。
姮红。
王聪愣住了。
以前，他也会时不时想起姮红。
想起就想起了，心里不会有什么波动，就跟想起一道做过的题差不多。
但是此刻，看着在月光下跳舞的张然，再想起那个女人，他突然感觉到……愧疚！
对张然的愧疚，好像也有对姮红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真是负心人啊！”
王聪抬手揉了揉胸口，苦笑了一下。
“这情绪……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麻木的时候，什么都不疼。
现在能感觉到了，疼也跟着回来了。
远处，张然停下动作，朝他飞了回来。
“怎么样？”
王聪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我老婆天下第一！”
张然哼了一声，死死盯着王聪的眼睛。
她似乎看出了王聪的愧疚眼神。
王聪赶紧转移话题道：
“然，我们好像还没在飞机上亲热过吧！”
……
大别山。
修仙副本。
王聪和张然刚进来没多久，就被赵刚的探测设备发现了。
这是赵刚提前布置的，只要有人进入副本，信号就会直接传过去。
所以压根不用王聪去找，没过一会，赵刚就带着一群人从远处赶了过来。
赵刚一落地，第一句话就是：“小王，你终于来了！”
王聪被他这股热乎劲弄得有点懵。
老赵平时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今天这么激动，难得。
“老赵，这么激动，难道有好消息？”
赵刚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猜我遇到了谁？”
王聪：“？？？”
这个修仙副本，他们来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还能遇到谁？
土著？
还是哪个地球同胞在这里突然爆种了？
王聪还在琢磨，赵刚已经等不及了，直接说了答案。
“我遇到你的师姐了！”
王聪一愣：“啥？师姐？”
“对。”
赵刚点头道：
“一个科研水平，不低于我的人！”
这句话从赵刚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王聪认识老赵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这么夸过谁。
王聪皱眉：“哪个师姐，我读大学时期的？”
赵刚：“你剑圣师父的徒弟！”
“啊！又来！那她怎么进来的？”
这个副本就两种进法。
要么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从大别山进来。
要么，就是硬生生把副本破开，闯进来。
赵刚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看过《星际穿越》吗？”
王聪：“看过！”
赵刚点了点头：“就类似于库珀给墨菲传数据的方式。”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你师姐本人。”
“但她通过一些很特别的方式，给我提示了一些关键技术。”
“有几个卡了我很久的地方，她一点，我就通了。”
说到这里，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已经能稳定制造锅元素了。”
“界泡液体，也随时能合成！”
王聪彻底愣住了。
剑圣师父不是教剑道的么，还能教化学？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这次回档为什么会出现！
站在他旁边的张然也很惊讶。
前有师兄，后有师姐。
一个在传销窝点里送杯子，一个在修仙副本里送技术。
王聪不明白他们的身份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些飞升出去的师兄师姐，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都挑这个时候冒出来？
王聪定了定神，把自己在传销窝点遇到师兄，又莫名其妙拿到月璃盏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赵刚听得很仔细，听到花名册上的日期是几年前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王聪讲完，叹了口气。
“我原本还以为，要折腾好多次回档，才能把界泡造出来。”
“结果这才一次，容器有了，原料也有了。”
“巧得有点让人害怕。”
乔灵儿这时在一旁说道：
“大哥，怕啥啊？”
“这叫时来天地皆同力！”
“你想想，你都被毒打了多少回了，老天爷发点福利，不过分吧？”
王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老天爷要是真心疼我，就不会让我被打两百多回了。”
“你想过没有，万一这些师兄师姐是假的呢？”
“万一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帮我的，是敌对那边的人。”
“他们一步步帮我把界泡造出来，等我真用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反噬？”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这个时候，赵刚开口了。
“我觉得不会，因为你师姐最后……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王聪抬起头：“什么话？”
赵刚看着王聪，说道：
“她说，界泡其实是形态文明的半成品造物。”
“意识生命可以完善，甚至制造出它，但终究不能完全掌控它。”
“她让你，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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