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毅说:“算他手底下的人。具体怎么安排,等陈叔回来再说。”

  李申说:“那通道通了,以后来回就方便了?”

  赵大勇说:“方便。走快了一个白天就到。不用翻山。”

  孙文斌说:“那以后去镇上卖东西,不用再挑着担子爬坡了?”

  赵大勇说:“不用。”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了一通,把外头的事问了个遍。

  裴毅一一答了。

  说到京官来问话的时候,刘中问:“那京官好说话不?”

  裴毅说:“还行。问了几句话,没为难人。”

  孔回说:“京官的话,不能全信。”

  裴毅说:“我也是这么跟陈叔他们这么说的。”

  说到圣旨的时候,王勉问:“那圣旨长什么样?”

  裴毅说:“黄绸子包着的,绢帛上写了字,盖了印。供在堂屋神台上呢。”

  王勉说:“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去磕头?”

  裴毅笑了一下,说:“不用。那是接旨的时候磕的。平时不用。”

  大家又笑了一阵。

  天快亮的时候,火堆边的人渐渐散了,各自回去补觉。

  裴毅站起来,说:“我回去看看我爹。”

  钱河说:“你不睡会儿?”

  裴毅说:“不睡了。回去打个招呼,顺便把镇上安排的事跟我爹说一下。陈叔让我跟他说,让林野送小穗出去,把医馆开起来。

  洞道那头也安排两个人守着出口,按之前说好的给报酬。”

  钱河说:“那我跟赵大勇去守着?”

  裴毅说:“你跟赵大勇先歇着。回头我跟我爹商量了再说。”

  说完就出了山洞,踩着雪往自家走。

  裴元绍正在灶台前边烤火,听见门响,去开门,见是裴毅,愣了一下,问: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镇上出事了?”

  裴毅进来,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说:“爹,没出事。好事。通道通了。陈叔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

  他把镇上这些天的事仔细说了。

  裴元绍听完,把水壶从火上提下来,倒了两碗水,推了一碗给裴毅,说:

  “这个皇帝,倒是有意思。”

  裴毅说:“怎么说?”

  裴元绍说:“你看他办的事。红薯是底下人献的,他没白拿。该赏的赏,该升的升。升谁呢?升郑从,升宋明,都是干实事的人。

  封陈石头做巡检,那是把当地人推上去,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皇帝不糊涂。他知道这东西要推开来,靠京里派几个官下去没用,得靠底下这些人。

  所以他干脆放权,让能干的人放手去干。自己落个不操心的名声,事情还办成了。”

  裴毅说:“爹,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认识他似的。”

  裴元绍说:“我不认识他。可打仗的时候交过手,大概还是能感受到一些这个人做事的风格。

  而且以前也见过上头的人怎么办事。有本事的,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拿主意,什么时候该放手让别人干。

  这个皇帝,我看是懂这个的。”

  他站起来,把外衣披上,说:“行了。你歇着,我去找其他人商量商量后面的事。”

  裴毅说:“我也去。”

  裴元绍说:“你歇着,我去就行。回头再把商量的事告诉你。”

  裴毅也没再争,坐下来继续烤火。

  周月清和小娥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插嘴,等裴元绍出去了才问:

  “外头住的怎么样?房子还适应不?”

  裴毅点点头,“我们这几天可以收拾东西,过几天就去外头住,也可以在外头过年。”

  周月清摇了摇头,“还是在这里过年吧,过了年可以出去看看。”

  裴元绍出了家门,踩着雪往江家走。

  路过刘大江家门口,敲了敲门,把刘大江叫上。

  两个人又往张家走,到了院门口,张福顺正在院子里扫雪,见他们来了,放下扫帚。

  他听说是要去江家开会,赶紧跟上了。

  几人又朝着陈家去。

  林秋生也在扫院子。

  他说:“秋生哥,林野呢?”

  林秋生朝屋里喊了一声:“林野!裴将军找你!”

  林野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牵着小昭,小昭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裴元绍简单说了裴毅带回来的消息,说:“陈哥让小穗出去开医馆。”

  林野点了点头,说:“行。我明天送她出去。”

  陈小穗在屋里听见了,走出来问:“我爹真让我出去了?”

  裴元绍说:“真让了。他说镇上人多,看病的人不少,让你把医馆先开起来。”

  李秀秀从灶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之前一点都不急,催他他也不理。这现在自己要当巡检了,马上就让他闺女去开医馆了。这老头,当官了就是不一样。”

  众人都笑了。

  陈小穗说:“那我收拾收拾,明天出去。”

  小昭听见“走”字,仰起脸问:“娘,去哪儿?”

  陈小穗把她接过来,说:“去镇上。找你爷爷。”

  小昭说:“爷爷去哪了?”

  陈小穗说:“爷爷在镇上等我们。”

  小昭点了点头。

  裴元绍说:“走吧。去江家开会。把外头的事跟大家说一说,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一行人往江家走。

  江天和江地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蔡氏给大家倒了热茶。

  裴元绍坐下来,把镇上的事说,通道也通了。

  说完,他问:“接下来怎么办?大家议一议。”

  江天先开口:“外头按现在的情况看,日子肯定差不了。陈哥当了巡检,镇上就是咱们的人说了算。

  可山谷里我觉得也不能丢。这地方是咱们一锹一镐刨出来的,有地有房有洞,万一外头有个什么变故,还得退回来。”

  刘大江说:“对。山谷是后盾。不能全出去,也不能全留下。各家留人,其余的出去。”

  张福顺说:“那留谁?”

  江天说:“各家看各家的情况。我家江地留下,我出去。江地稳重,看家合适。”

  江地说:“嗯。”

  刘大江说:“我家就我一个,我两边跑。隔几天回来一趟,看看情况。”

  林秋生说:“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在山谷里待着。你们在外头有什么事,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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