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抽刀的瞬间，预想中喷溅的腥热鲜血并未如期而至。
小九对规则的拿捏极准，零摩擦力只锁定在怪物与地面的接触面，半分都没波及老六的手脚。
锋刃上亮得反光，连半点血珠都没沾住。
老六把刀凑到眼前，愣了一下。
“这玩意，没血？”
话音没落，脚下那片地面，摩擦力回来了。
他按着的那具身子，伤口开始收缩。
翻卷的皮肉一点点往里缩，一寸寸合上，像有根无形的针线在皮下穿引缝补。
那只反关节的胳膊，轻轻动了一下。
老六一个翻滚蹦开，汗毛倒竖。
“这自愈能力赶上我了！电影里没这茬啊！！”
那东西撑起身子，头发一缕一缕挡在面前，什么都看不清。
喉咙里，滚出一串很轻的声音。
咯。
咯。
咯。
像有块东西卡在气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老六的头皮整个炸了。
“就是这个声！！电影里她一出场就是这个动静！！”
它又要扑过来。
老六提着刀迎上去，横着一抡，刃口整个嵌进它的脖子，卡在脊椎骨上。
他整个人压上去，一声脆响，把那截脖子拧断了。
脑袋耷拉下去，只剩一层皮连着。
“完事儿了？我记得电影里没人能伤到她，这脑袋掉得也太轻松了？”
他拎着那把长头发，把脑袋提起来，凑近了拨开盖住脸的头发。
一张脸白得发灰，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什么都没有。
“得，我说你改变光线规则怎么白搭，合着没有眼睛。”
那颗脑袋在他手里，下颌一张一合。
缠在他手腕上的头发，仿佛活了过来。
垂着的发梢底下，更多的头发顺着地面爬过来，缠上他的脚踝。
指甲从发丝里探出来，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
老六骂了一句，攥着头发把那颗脑袋整个甩了出去，连踹带跺，退出去好几步。
“脑袋都断了还这么狠？！这跟我看的电影对不上啊！！”
小九的视线在他小臂上停了一秒。
那道口子，已经合上了。
小九站在两步外，看着他。
“我没看过这个电影，还有什么能治她？”
“阳光！！鬼都怕太阳！！”
小九抬眼，扫了一眼那轮血月。
“这里没有太阳。”
老六一跺脚。
“那就火！！烧干净他！！”
小九伸出手掌仔细感受着月光，轻轻的握了两下。
“有温度……火，有。”
小九的手按在地上。
“光线聚焦。”
头顶的血月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一束，砸在那东西的背上。
焦糊味一下子漫开了。
它第一次发出声音，像指甲划过铁皮，刺耳的声音令人烦躁。
烧焦的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掉一块，底下新的就往外顶一块。
“别停！！能不能再猛一点！！”
“嗯。”
小九的手没抬。
那束光死死钉在那东西身上。
她的鼻孔底下，竟慢慢淌下一道血线。
老六扑上去，从背后按住它，把它往光束里压。
头发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缠，指甲抠进他的肩膀。
更细的发丝，顺着伤口往肉里钻，像无数根针。
他咬着牙，没撒手，额角的青筋蹦得老高。
“疼……疼啊！！狗东西！……九！！！姐！！！温馨姐！！！你倒是再加把力道！！”
“别喊我大名。”
小九眼神一凛，把光线收得更窄、更烈。
它挣得最凶的一下，一股头发拧成尖，从他肋下扎了进去。
从背后，透了出来。
老六浑身一僵，喉咙里的痛哼全变了调。
“别停！！！”
他哑着嗓子吼出来。
“烧！！”
烧焦的皮肉，不再往外顶了。
最后一块完整的组织塌下去，散开在两人面前。
老六刚要咧嘴。
手里，空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那束光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片烧红的石板，连灰都没剩下。
穿透他的那股头发，软塌塌地垂下去，从他身体里滑了出来。
老六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肋下。
指缝里，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那道对穿的口子，在缓缓蠕动。
收得很慢。
小九收了手，胸口起伏得厉害，那束光也同步散掉。
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
“别哼唧了，不过是更疼点儿而已。”
“擦了，疼的不是你。”
他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
小九看着他惨白的脸。
“疼痛值升高了？”
老六喘着。
“反正感觉更疼了”
“几倍？”
他咧了咧嘴。
“我哪有你们那变态的判断力，疼还能判断出几倍？？？？”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仔细的感受着，“四五倍吧。”
小九顿了顿，“老大一直让你跟着我，应该是需要你在不断刺激下再度提升脑域开发度。再放开点儿战斗，只是疼而已，又不会死。”
老六的笑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我以前以为，他是烦我。”
他撑着膝盖，挪到那片石板跟前，半天没说出话。
“……没了？”
他拿刀尖拨了拨那片石板，还是烫的。
“烧成灰，也得有灰啊！？”
忽然，废墟深处，一声很轻很轻的动静。
咯。
咯。
然后，就再没有了。
小九绕着石板走了一圈。
没有灰，没有任何她待过的痕迹，她望着那个方向。
“她没死。”
“我就说这玩意不好整，完了完了，让伽椰子盯上还有好？？！！！”
老六的嗓子发干，“电影里，这种东西，从来没人弄死过她。”
“烧房子，拆房子，都没用，毁了她的地方，她换个更大的地方，接着来。”
“电影到最后，人全死了，没人赢过她。”
小九看着他。
“一次都没有？”
“……有一次，勉强算。”
老六挠了挠头。
“有个女人，被她害死的时候，没恨她，到死都在笑，说原谅她。”
“她就僵在那儿了，那是唯一一次，她停了手。”
小九垂下眼，自言自语，“心结么。”
老六轻咦一声，往那片烧红的石板走过去，拿匕首扒拉。
灰是没有，石板上，倒是有个东西，完好无损。
一截红绳。
小九再次问道，“所以，她的心结是什么？”
...
小九对规则的拿捏极准，零摩擦力只锁定在怪物与地面的接触面，半分都没波及老六的手脚。
锋刃上亮得反光，连半点血珠都没沾住。
老六把刀凑到眼前，愣了一下。
“这玩意，没血？”
话音没落，脚下那片地面，摩擦力回来了。
他按着的那具身子，伤口开始收缩。
翻卷的皮肉一点点往里缩，一寸寸合上，像有根无形的针线在皮下穿引缝补。
那只反关节的胳膊，轻轻动了一下。
老六一个翻滚蹦开，汗毛倒竖。
“这自愈能力赶上我了！电影里没这茬啊！！”
那东西撑起身子，头发一缕一缕挡在面前，什么都看不清。
喉咙里，滚出一串很轻的声音。
咯。
咯。
咯。
像有块东西卡在气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老六的头皮整个炸了。
“就是这个声！！电影里她一出场就是这个动静！！”
它又要扑过来。
老六提着刀迎上去，横着一抡，刃口整个嵌进它的脖子，卡在脊椎骨上。
他整个人压上去，一声脆响，把那截脖子拧断了。
脑袋耷拉下去，只剩一层皮连着。
“完事儿了？我记得电影里没人能伤到她，这脑袋掉得也太轻松了？”
他拎着那把长头发，把脑袋提起来，凑近了拨开盖住脸的头发。
一张脸白得发灰，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什么都没有。
“得，我说你改变光线规则怎么白搭，合着没有眼睛。”
那颗脑袋在他手里，下颌一张一合。
缠在他手腕上的头发，仿佛活了过来。
垂着的发梢底下，更多的头发顺着地面爬过来，缠上他的脚踝。
指甲从发丝里探出来，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
老六骂了一句，攥着头发把那颗脑袋整个甩了出去，连踹带跺，退出去好几步。
“脑袋都断了还这么狠？！这跟我看的电影对不上啊！！”
小九的视线在他小臂上停了一秒。
那道口子，已经合上了。
小九站在两步外，看着他。
“我没看过这个电影，还有什么能治她？”
“阳光！！鬼都怕太阳！！”
小九抬眼，扫了一眼那轮血月。
“这里没有太阳。”
老六一跺脚。
“那就火！！烧干净他！！”
小九伸出手掌仔细感受着月光，轻轻的握了两下。
“有温度……火，有。”
小九的手按在地上。
“光线聚焦。”
头顶的血月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一束，砸在那东西的背上。
焦糊味一下子漫开了。
它第一次发出声音，像指甲划过铁皮，刺耳的声音令人烦躁。
烧焦的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掉一块，底下新的就往外顶一块。
“别停！！能不能再猛一点！！”
“嗯。”
小九的手没抬。
那束光死死钉在那东西身上。
她的鼻孔底下，竟慢慢淌下一道血线。
老六扑上去，从背后按住它，把它往光束里压。
头发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缠，指甲抠进他的肩膀。
更细的发丝，顺着伤口往肉里钻，像无数根针。
他咬着牙，没撒手，额角的青筋蹦得老高。
“疼……疼啊！！狗东西！……九！！！姐！！！温馨姐！！！你倒是再加把力道！！”
“别喊我大名。”
小九眼神一凛，把光线收得更窄、更烈。
它挣得最凶的一下，一股头发拧成尖，从他肋下扎了进去。
从背后，透了出来。
老六浑身一僵，喉咙里的痛哼全变了调。
“别停！！！”
他哑着嗓子吼出来。
“烧！！”
烧焦的皮肉，不再往外顶了。
最后一块完整的组织塌下去，散开在两人面前。
老六刚要咧嘴。
手里，空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那束光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片烧红的石板，连灰都没剩下。
穿透他的那股头发，软塌塌地垂下去，从他身体里滑了出来。
老六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肋下。
指缝里，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那道对穿的口子，在缓缓蠕动。
收得很慢。
小九收了手，胸口起伏得厉害，那束光也同步散掉。
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
“别哼唧了，不过是更疼点儿而已。”
“擦了，疼的不是你。”
他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
小九看着他惨白的脸。
“疼痛值升高了？”
老六喘着。
“反正感觉更疼了”
“几倍？”
他咧了咧嘴。
“我哪有你们那变态的判断力，疼还能判断出几倍？？？？”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仔细的感受着，“四五倍吧。”
小九顿了顿，“老大一直让你跟着我，应该是需要你在不断刺激下再度提升脑域开发度。再放开点儿战斗，只是疼而已，又不会死。”
老六的笑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我以前以为，他是烦我。”
他撑着膝盖，挪到那片石板跟前，半天没说出话。
“……没了？”
他拿刀尖拨了拨那片石板，还是烫的。
“烧成灰，也得有灰啊！？”
忽然，废墟深处，一声很轻很轻的动静。
咯。
咯。
然后，就再没有了。
小九绕着石板走了一圈。
没有灰，没有任何她待过的痕迹，她望着那个方向。
“她没死。”
“我就说这玩意不好整，完了完了，让伽椰子盯上还有好？？！！！”
老六的嗓子发干，“电影里，这种东西，从来没人弄死过她。”
“烧房子，拆房子，都没用，毁了她的地方，她换个更大的地方，接着来。”
“电影到最后，人全死了，没人赢过她。”
小九看着他。
“一次都没有？”
“……有一次，勉强算。”
老六挠了挠头。
“有个女人，被她害死的时候，没恨她，到死都在笑，说原谅她。”
“她就僵在那儿了，那是唯一一次，她停了手。”
小九垂下眼，自言自语，“心结么。”
老六轻咦一声，往那片烧红的石板走过去，拿匕首扒拉。
灰是没有，石板上，倒是有个东西，完好无损。
一截红绳。
小九再次问道，“所以，她的心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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