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
天海学院的操场上已经响起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工人们正一排排地摆放着折叠椅，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椅面，在初升的微光下泛着点点冷光。
孙校长独自站在主席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片熟悉的场地。
他身后的教导主任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都安排好了。”
孙校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天远那边，来了多少人？”
“学生七百一十二个，加上家长和他们请来的教授，总共一千五百多人。” 教导主任回答得很快，这些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孙校长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操场右侧那片区域。
“那块地界，再往两边扩一扩，椅子不够就去仓库里搬，一定要给足位置，不能让客人觉得挤。”
“是。” 教导主任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那…… 我们天海大一的新生呢？ ”
“挤一挤。” 孙校长的语气不容置疑，“能坐就坐，坐不下就站着。 ”
“站不了就放假！不参加都行！”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
“那大二大三的学生呢？”
“不用来，按课表正常上课。” 孙校长挥了挥手，“典礼而已，别耽误他们学习。 ”
教导主任不再多问，转身快步下台去传达指令。
清晨的微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孙校长独自站在高处，看着工人们将天远学院的区域一扩再扩，而留给自家学生的位置，则被一缩再缩。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苦一苦天海，骂名我来当！
八点整，家长们开始陆续到场。
李刚和王芳也来了。
他们家就住在附近，索性就散着步过来了，路上还能聊聊天。
两人按照指示牌，很快找到了天远学院的家长区。
李刚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王芳。
“哎，你看那个。”
王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得体的女生刚刚落座，正低着头，安静地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王芳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小雨天天在家里念叨的那个锦鲤吗？ 叫…… 林小满？ ”
“就是她。” 李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错不了，我闺女那张偷拍的照片我都看过八百遍了。 ”
王芳笑了笑。
“还真是，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他们正小声议论着，两个身影在他们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是林小满的父母。
林父刚一坐下，就听到了旁边夫妻俩的对话，他有些好奇地侧过头。
“两位好，请问你们刚才说的…… 锦鲤，是我们家小满吗？ ”
王芳和李刚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正主就在旁边。
王芳反应很快，立刻笑着说道：“哎呀，是小满的爸爸妈妈吧？ 你们好你们好！ 对对对，我们说的就是你家闺女！ ”
林母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 这孩子，在学校里还有这种外号？ ”
他们之前是根据一些报道知道这个林小满有这个外号，只是他没想到连这些家长都这样称呼。
“您可不知道！” 王芳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家小雨，天天在家里念叨她，说她是天选之女，是天远第一锦鲤！ ”
林父也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念叨什么？ ”
“念叨那个明信片啊！”
李刚接过了话头，一脸的感慨：
“就是录取通知书随机送明信片啊？ 那明信片有陆校长和宋老师的合影拍立得，还有一些亲笔信之类的。 ”
“你们当家长的应该知道吧？”
“别说我们家小雨了！全校都没有人拿到的！老生基本全军覆没！”
“可你家闺女，三张，全中了！”
林父笑了笑，摆了摆手：“那主要还是运气。 ”
“这可不止是运气！” 李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还有那个录取通知书！ ”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当初学校发录取通知书，是随机发的，据说里面混了一些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校长亲笔签名的限定版，那纸张，那质感，跟普通版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家小雨，也没开出来！ ”
“我们后来在家长群里统计过，这七百多个新生里，开出限定版通知书的，也就那么几十个。”
“同时集齐了三张明信片，又开出了限定版通知书，还拿到了全套校徽吧唧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家林小满一个人！”
“您说，这不是锦鲤是什么？”
李刚说得唾沫横飞，林父林母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家闺女在上学前，还有过这么一段传奇经历。
林父没再说话。
他下意识地，朝着学生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自己的女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依旧低着头看着什么，马尾辫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传奇，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正在不远处，用一种骄傲又陌生的眼神，重新打量着她。
八点半，学生开始入场。
穿着统一天远校服的学生们，像是一片蓝色的潮水，涌入了指定的区域。
林小满来得很早。
李小雨她们几个则是踩着点到的，领队老师一看这边还有空位，便直接把她们安排了过来。
刚好，就挨着林小满坐下。
林小满坐得笔直，那个深蓝色的硬壳本子，依旧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李小雨坐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本子，笑着说道：“今天不用抱着它了吧？ ”
林小满摇了摇头，小声但认真地说：“开学典礼嘛，正式一点。 ”
李小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个脑袋从后面探了过来，是糯米。
她一看到林小माᆫ，立刻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锦鲤大人吗？ 失敬失敬！ ”
林小满的脸颊微微泛红。
“糯米，你别这么叫我呀……”
“怎么了？” 糯米理直气壮地说道，“又不是我给你编的！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锦鲤了！ 你认命吧！ ”
苏茜也从另一边凑过来，笑着附和：“对啊，现在大家都不叫你名字了，都叫你锦鲤。 ”
林小满有些无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 那我干脆改名叫林小鲤好了。 ”
苏茜和糯米都被她逗笑了。
林琳坐在旁边，也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逗她了，看她脸都红了。”
糯米坐回自己的位置，但嘴巴还是没停下，她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昨天晚上在宿舍里打游戏的事情。
林小满安静地听着，偶尔被她们的话逗笑。
她忽然觉得，天远的学生，比她想象中还要热情，还要有趣。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了。
八点五十，一个穿着正装的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开始试话筒。
“喂，喂喂……”
糯米看了一眼台上那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讲稿，偷偷拉了拉苏茜的衣角。
“我的天，你看那稿子，这得讲多久啊？”
“你可别乌鸦嘴。” 苏茜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我就说说嘛。” 糯米吐了吐舌头。
九点差十分，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话筒。
清脆的响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家长，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天远学院，暨天海学院新生开学典礼，现在开始！”
天海学院的操场上已经响起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工人们正一排排地摆放着折叠椅，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椅面，在初升的微光下泛着点点冷光。
孙校长独自站在主席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片熟悉的场地。
他身后的教导主任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都安排好了。”
孙校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天远那边，来了多少人？”
“学生七百一十二个，加上家长和他们请来的教授，总共一千五百多人。” 教导主任回答得很快，这些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孙校长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操场右侧那片区域。
“那块地界，再往两边扩一扩，椅子不够就去仓库里搬，一定要给足位置，不能让客人觉得挤。”
“是。” 教导主任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那…… 我们天海大一的新生呢？ ”
“挤一挤。” 孙校长的语气不容置疑，“能坐就坐，坐不下就站着。 ”
“站不了就放假！不参加都行！”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
“那大二大三的学生呢？”
“不用来，按课表正常上课。” 孙校长挥了挥手，“典礼而已，别耽误他们学习。 ”
教导主任不再多问，转身快步下台去传达指令。
清晨的微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孙校长独自站在高处，看着工人们将天远学院的区域一扩再扩，而留给自家学生的位置，则被一缩再缩。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苦一苦天海，骂名我来当！
八点整，家长们开始陆续到场。
李刚和王芳也来了。
他们家就住在附近，索性就散着步过来了，路上还能聊聊天。
两人按照指示牌，很快找到了天远学院的家长区。
李刚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王芳。
“哎，你看那个。”
王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得体的女生刚刚落座，正低着头，安静地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王芳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小雨天天在家里念叨的那个锦鲤吗？ 叫…… 林小满？ ”
“就是她。” 李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错不了，我闺女那张偷拍的照片我都看过八百遍了。 ”
王芳笑了笑。
“还真是，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他们正小声议论着，两个身影在他们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是林小满的父母。
林父刚一坐下，就听到了旁边夫妻俩的对话，他有些好奇地侧过头。
“两位好，请问你们刚才说的…… 锦鲤，是我们家小满吗？ ”
王芳和李刚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正主就在旁边。
王芳反应很快，立刻笑着说道：“哎呀，是小满的爸爸妈妈吧？ 你们好你们好！ 对对对，我们说的就是你家闺女！ ”
林母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 这孩子，在学校里还有这种外号？ ”
他们之前是根据一些报道知道这个林小满有这个外号，只是他没想到连这些家长都这样称呼。
“您可不知道！” 王芳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家小雨，天天在家里念叨她，说她是天选之女，是天远第一锦鲤！ ”
林父也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念叨什么？ ”
“念叨那个明信片啊！”
李刚接过了话头，一脸的感慨：
“就是录取通知书随机送明信片啊？ 那明信片有陆校长和宋老师的合影拍立得，还有一些亲笔信之类的。 ”
“你们当家长的应该知道吧？”
“别说我们家小雨了！全校都没有人拿到的！老生基本全军覆没！”
“可你家闺女，三张，全中了！”
林父笑了笑，摆了摆手：“那主要还是运气。 ”
“这可不止是运气！” 李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还有那个录取通知书！ ”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当初学校发录取通知书，是随机发的，据说里面混了一些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校长亲笔签名的限定版，那纸张，那质感，跟普通版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家小雨，也没开出来！ ”
“我们后来在家长群里统计过，这七百多个新生里，开出限定版通知书的，也就那么几十个。”
“同时集齐了三张明信片，又开出了限定版通知书，还拿到了全套校徽吧唧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家林小满一个人！”
“您说，这不是锦鲤是什么？”
李刚说得唾沫横飞，林父林母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家闺女在上学前，还有过这么一段传奇经历。
林父没再说话。
他下意识地，朝着学生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自己的女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依旧低着头看着什么，马尾辫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传奇，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正在不远处，用一种骄傲又陌生的眼神，重新打量着她。
八点半，学生开始入场。
穿着统一天远校服的学生们，像是一片蓝色的潮水，涌入了指定的区域。
林小满来得很早。
李小雨她们几个则是踩着点到的，领队老师一看这边还有空位，便直接把她们安排了过来。
刚好，就挨着林小满坐下。
林小满坐得笔直，那个深蓝色的硬壳本子，依旧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李小雨坐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本子，笑着说道：“今天不用抱着它了吧？ ”
林小满摇了摇头，小声但认真地说：“开学典礼嘛，正式一点。 ”
李小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个脑袋从后面探了过来，是糯米。
她一看到林小माᆫ，立刻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锦鲤大人吗？ 失敬失敬！ ”
林小满的脸颊微微泛红。
“糯米，你别这么叫我呀……”
“怎么了？” 糯米理直气壮地说道，“又不是我给你编的！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锦鲤了！ 你认命吧！ ”
苏茜也从另一边凑过来，笑着附和：“对啊，现在大家都不叫你名字了，都叫你锦鲤。 ”
林小满有些无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 那我干脆改名叫林小鲤好了。 ”
苏茜和糯米都被她逗笑了。
林琳坐在旁边，也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逗她了，看她脸都红了。”
糯米坐回自己的位置，但嘴巴还是没停下，她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昨天晚上在宿舍里打游戏的事情。
林小满安静地听着，偶尔被她们的话逗笑。
她忽然觉得，天远的学生，比她想象中还要热情，还要有趣。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了。
八点五十，一个穿着正装的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开始试话筒。
“喂，喂喂……”
糯米看了一眼台上那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讲稿，偷偷拉了拉苏茜的衣角。
“我的天，你看那稿子，这得讲多久啊？”
“你可别乌鸦嘴。” 苏茜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我就说说嘛。” 糯米吐了吐舌头。
九点差十分，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话筒。
清脆的响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家长，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天远学院，暨天海学院新生开学典礼，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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