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
夜幕笼罩住几女，令这方天地都阴冷了不少。武阳城的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悬挂在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淡。
江沅芷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沈暮雪跟在后面，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长老。”沈暮雪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上前去，与江沅芷并肩而行。
“你难道要信这个人的话吗？”江沅芷看着沈暮雪，皱眉询问。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像是在怪沈暮雪不懂事。
“长老，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幽魂殿真的早已知道了我们的动向，那么我们即便带着图从这里离开，也逃不掉的。”沈暮雪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等下禀告宫主，让她来接应我们。”江沅芷语气微颤。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那枚传讯玉符，指节泛白。
“没用的。”沈暮雪摇了摇头。“我们出发前宫主就说了，尽力而为。她无法来接应我们，否则会坏了规矩。引起更大的麻烦。我们既然已经暴露了，再执意地带着图走，毫无意义。”
她顿了顿，目光从江沅芷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中。“残图可以再找。可我们的命只有一条。如果连命都没了，神宫便真的没有希望了。”
听到沈暮雪的话，江沅芷沉默不语。她看向了另外三个女修。那三人都是渡劫修为，是冰月神宫如今的中坚力量。若是也折损在了这，那损失不可谓不严重。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江沅芷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回长老，一切都听长老的安排。”有人开口。
“长老，我觉得应该相信那个宁城主。他知道残图的事，足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么想要带着图安全离去已经不可能了。”另一个女修说道。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
“长老，你决定吧。无论是殊死一搏，还是放弃残图，我们都听长老的。”第三个人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听到三人的意见，江沅芷美眸深处闪过一抹悲色。
冰月神宫后继乏力。这三人聪明伶俐，天赋不错，若是她自己一人，只会选择拼一拼，殊死一搏也要将残图带回神宫。
想到这，江沅芷又看向了沈暮雪。沈暮雪更是冰月神宫年轻一辈中唯一的希望。她的感知天赋强大至极，是这次寻图撤离的关键。如果没有她，自己一行人寻不到残图，更无法在找到图之后躲避各种危机风险。
一旦她也折在了这里，那么这次的损失她即便死一万次也无济于事。
看着安静乖巧的沈暮雪，江沅芷叹了一口气。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抽走了。“走吧，回去再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沈暮雪闻言点了点头，跟在江沅芷身后。
夜风中，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她们走得很慢，像是在走一条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路............
————————
次日傍晚。
城主府大殿内，暮色从殿门外的云层中渗进来，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种沉郁的灰蓝色。
殿中未点灯，只有案上一盏幽绿色的魂火在轻轻跳着，将宁渊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忽长忽短。他正伏在案前处理城内的事务，手中拿着一枚玉简，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间缓缓移动。
案角还堆着几枚尚未翻看的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武阳城某个方面的琐碎信息。
城防阵法的损耗情况、凤栖山外围灵材的采掘记录，妖兽动向，以及城中残余人口的户籍名册，都分门别类记录在这些玉简之中。
这些东西在韩治活着的时候是从来不会看的，全由手下的人随意糊弄。可宁渊不同。他需要知道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破绽，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城主大人。你吩咐等候的人来了。”侍从高举右臂，恭敬地禀报。他的姿态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那是这几日里被韩柏苍反复调教出来的结果。
听闻此言，正在处理城内事务的宁渊抬起了头。他将手中的玉简搁在案上，开口询问：“有几人？”
“回大人，只有一人。是个女子。”侍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一人……” 宁渊猜到了是谁。他出声吩咐道，“带她去偏殿等我。”
“是！”侍从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在空旷的长廊中带起一串回响。
宁渊将手头的事全部处理完。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将其整齐地码在案角，又起身将殿中那盏魂火调暗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去了偏殿。
偏殿内。宁渊又一次见到了沈暮雪。
这间偏殿不大，陈设也简朴，一张矮几，两把木椅，几上一只空茶壶，墙角一只香炉里燃着半截安神香。
沈暮雪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木椅上，手指拨弄着矮几上那只茶杯的杯盖，将杯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发出极轻的瓷响。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脸上依旧罩着那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单纯的大眼。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宁渊出现，眼中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恩公。”
宁渊神色和善，他走到矮几对面的木椅上坐下，笑着说道：“别叫恩公了。叫我宁渊即可。”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
“这怎么行。你挽救了神宫。叫你一声恩公是应该的。”沈暮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宁渊没有在这个称呼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江沅芷怎么放心你独自过来的？”他的目光在偏殿门外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旁人跟来。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能感受到，你对我们并无恶意。”沈暮雪说得理所当然。她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哦？你连恶意都能感受得到？”宁渊颇感意外。他的眉梢微微挑起，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
“嗯。”沈暮雪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我的感知和旁人不同。从小到大，谁对我有恶意，谁对我有善意，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从不会错。”
她顿了顿，看着宁渊的眼睛，“恩公你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没有害我们的意思。”
听到沈暮雪的话，宁渊一愣，随后内心感慨无比。
还好他比较沉得住气。喜怒早已收控自如，若是一见面就心露杀意，那必然会被沈暮雪察觉。
【怪不得江沅芷这个仙人境强者会带着沈暮雪这个化神境修士一路前行。有她在，确实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宁渊在心中默默想着。一个能感知善恶的人，比任何探测法术都要好用。
.................
夜幕笼罩住几女，令这方天地都阴冷了不少。武阳城的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悬挂在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淡。
江沅芷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沈暮雪跟在后面，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长老。”沈暮雪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上前去，与江沅芷并肩而行。
“你难道要信这个人的话吗？”江沅芷看着沈暮雪，皱眉询问。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像是在怪沈暮雪不懂事。
“长老，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幽魂殿真的早已知道了我们的动向，那么我们即便带着图从这里离开，也逃不掉的。”沈暮雪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等下禀告宫主，让她来接应我们。”江沅芷语气微颤。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那枚传讯玉符，指节泛白。
“没用的。”沈暮雪摇了摇头。“我们出发前宫主就说了，尽力而为。她无法来接应我们，否则会坏了规矩。引起更大的麻烦。我们既然已经暴露了，再执意地带着图走，毫无意义。”
她顿了顿，目光从江沅芷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中。“残图可以再找。可我们的命只有一条。如果连命都没了，神宫便真的没有希望了。”
听到沈暮雪的话，江沅芷沉默不语。她看向了另外三个女修。那三人都是渡劫修为，是冰月神宫如今的中坚力量。若是也折损在了这，那损失不可谓不严重。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江沅芷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回长老，一切都听长老的安排。”有人开口。
“长老，我觉得应该相信那个宁城主。他知道残图的事，足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么想要带着图安全离去已经不可能了。”另一个女修说道。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
“长老，你决定吧。无论是殊死一搏，还是放弃残图，我们都听长老的。”第三个人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听到三人的意见，江沅芷美眸深处闪过一抹悲色。
冰月神宫后继乏力。这三人聪明伶俐，天赋不错，若是她自己一人，只会选择拼一拼，殊死一搏也要将残图带回神宫。
想到这，江沅芷又看向了沈暮雪。沈暮雪更是冰月神宫年轻一辈中唯一的希望。她的感知天赋强大至极，是这次寻图撤离的关键。如果没有她，自己一行人寻不到残图，更无法在找到图之后躲避各种危机风险。
一旦她也折在了这里，那么这次的损失她即便死一万次也无济于事。
看着安静乖巧的沈暮雪，江沅芷叹了一口气。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抽走了。“走吧，回去再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沈暮雪闻言点了点头，跟在江沅芷身后。
夜风中，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她们走得很慢，像是在走一条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路............
————————
次日傍晚。
城主府大殿内，暮色从殿门外的云层中渗进来，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种沉郁的灰蓝色。
殿中未点灯，只有案上一盏幽绿色的魂火在轻轻跳着，将宁渊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忽长忽短。他正伏在案前处理城内的事务，手中拿着一枚玉简，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间缓缓移动。
案角还堆着几枚尚未翻看的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武阳城某个方面的琐碎信息。
城防阵法的损耗情况、凤栖山外围灵材的采掘记录，妖兽动向，以及城中残余人口的户籍名册，都分门别类记录在这些玉简之中。
这些东西在韩治活着的时候是从来不会看的，全由手下的人随意糊弄。可宁渊不同。他需要知道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破绽，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城主大人。你吩咐等候的人来了。”侍从高举右臂，恭敬地禀报。他的姿态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那是这几日里被韩柏苍反复调教出来的结果。
听闻此言，正在处理城内事务的宁渊抬起了头。他将手中的玉简搁在案上，开口询问：“有几人？”
“回大人，只有一人。是个女子。”侍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一人……” 宁渊猜到了是谁。他出声吩咐道，“带她去偏殿等我。”
“是！”侍从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在空旷的长廊中带起一串回响。
宁渊将手头的事全部处理完。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将其整齐地码在案角，又起身将殿中那盏魂火调暗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去了偏殿。
偏殿内。宁渊又一次见到了沈暮雪。
这间偏殿不大，陈设也简朴，一张矮几，两把木椅，几上一只空茶壶，墙角一只香炉里燃着半截安神香。
沈暮雪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木椅上，手指拨弄着矮几上那只茶杯的杯盖，将杯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发出极轻的瓷响。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脸上依旧罩着那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单纯的大眼。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宁渊出现，眼中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恩公。”
宁渊神色和善，他走到矮几对面的木椅上坐下，笑着说道：“别叫恩公了。叫我宁渊即可。”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
“这怎么行。你挽救了神宫。叫你一声恩公是应该的。”沈暮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宁渊没有在这个称呼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江沅芷怎么放心你独自过来的？”他的目光在偏殿门外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旁人跟来。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能感受到，你对我们并无恶意。”沈暮雪说得理所当然。她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哦？你连恶意都能感受得到？”宁渊颇感意外。他的眉梢微微挑起，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
“嗯。”沈暮雪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我的感知和旁人不同。从小到大，谁对我有恶意，谁对我有善意，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从不会错。”
她顿了顿，看着宁渊的眼睛，“恩公你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没有害我们的意思。”
听到沈暮雪的话，宁渊一愣，随后内心感慨无比。
还好他比较沉得住气。喜怒早已收控自如，若是一见面就心露杀意，那必然会被沈暮雪察觉。
【怪不得江沅芷这个仙人境强者会带着沈暮雪这个化神境修士一路前行。有她在，确实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宁渊在心中默默想着。一个能感知善恶的人，比任何探测法术都要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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