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深处,有着一座隐秘的花池。

  花池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池壁以温润的暖玉砌成,池底铺着细密的金色砂砾,砂砾间生着一种发光的灵草,草叶如丝,在水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池水呈琥珀色,浓稠如琼浆,表面氤氲着一层暖融融的雾气,那雾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林霜染在侍女的引领下走进花池。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外袍,头发披散着,面容比从前憔悴了许多,可那份骨子里的清丽却丝毫未减。

  她的目光落在池水上,怔了一瞬。那池水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像是整个人都被泡在了温水里,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逼了出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侍女们上前替她解开衣袍,动作轻柔而恭敬。

  外袍滑落,中衣解开,贴身的衣物一件件褪去。最后一件衣物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可很快便放松了。

  林霜染抬脚走进池内。温热的池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腰。那水极稠,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托着她,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慢慢坐下去,水没过了她的肩,没过了她的颈,最后只露出一张脸在水面上。

  她的头发散在水面上,像黑色的绸缎铺在金色的池水里。岸上的侍女们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惊艳。

  那具身体完美到了极致,肩线流畅,锁骨精致,肌肤白皙无瑕,池水的金光映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一尊琉璃雕像。

  就在这时,林霜染的耳中响起一道女声。那声音极轻,极柔,像是从池水深处升上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它不带着任何威压,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识海中,不容忽视。

  “此地便是瑶池。入池者,便是我瑶池之人。”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像是从很古老的地方传来。“霜染,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座唯一的弟子。望你恪守瑶池戒律,清白一生,忘记从前。这里将是你后半生的依靠,也是你为之付出一切的地方。”

  林霜染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池水中,双手捧起一些池水。那水从她指缝间漏下,金色的液滴落回池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水面倒映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连灰尘都落了满地。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水面倒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闪过一抹极淡极淡的伤感。那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涟漪散了,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她将脸埋入池水中,金色的池水漫过她的眉眼,漫过她的额头,将她的面容彻底吞没。水面上只剩下几缕黑发漂浮着,像几缕散开的墨。

  .................

  天韵城。

  宁渊二人带着全身家当换来的仙石,朝着‘纵横八方’走去。

  在仙界,各地的传送仙阵被一个名叫纵横八方的势力垄断,纵横八方也是公认唯一的传送商会,其创始人乃是阵道鼻祖的亲传弟子,其阵道造诣深不可测。

  仙界太大了,天地规则完善,空间壁垒强大至极,整个仙界中,也就只有纵横八方的传送仙阵才能做到稳定可靠的跨域传送。

  正因此,纵横八方和各大势力都有往来,是各大势力的贵客。

  纵横八方传送商会坐落在天韵城最繁华的主街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三层高楼,通体以灰白色的仙石砌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阵纹,那些阵纹从楼基一直延伸到楼顶,每一道都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传送商会门口人流如织,有结伴而行的散修,有押送货品的商队,也有像他们一样风尘仆仆的过客。

  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匾,上书“纵横八方,天韵分处”八个大字,笔力遒劲,隐有仙气流转。

  宁渊和韩柏苍走进商会大厅,一股浓郁的仙灵气扑面而来。

  大厅极高,穹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灯中燃烧着某种仙火,将整座大厅照得通明。

  厅中摆着数十个柜台,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一名修士,正忙着登记、算账、发放号牌。

  柜台前的队伍排得很长,各种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韩柏苍从置物架上取出一枚仙界玉简,以神识探入,仔细查阅前往幽魂殿的路线。

  想要前往幽魂殿所在的区域,就必须要连续跨越三个顶级势力。

  其中冰月神宫本来是此行所遇最大的势力。但看着地图上的内容,韩柏苍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因为和他记忆中的不同,冰月神宫如今的势力大不如前,被极阴殿合并大半。因此他们准确地说是步入了极阴殿所在的区域,而非冰月神宫。

  “怎么会这样……”韩柏苍喃喃自语,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他的手指在玉简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怎么了?”看他这副模样,一旁的宁渊询问。

  “在我的印象中,冰月神宫应该是仙界中前三的顶级势力才对。其区域最为广阔,麾下势力也最多,可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样子?”韩柏苍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他离开仙界太久,久到记忆中的版图已经面目全非。

  听闻此言,宁渊也拿起一枚仙界玉简来看。他仔细浏览着冰月神宫周边的势力划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很显然,冰月神宫被周围的势力蚕食了。”

  “极阴殿,黄庭神宫,万法天宗。从地图上来看,这三个势力呈合围之势,将冰月神宫彻底包围。”

  “极阴殿.........”韩柏苍缓缓握紧了地图,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那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被他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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