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柔嫩的温热触感，让陈元心跳更快了。
可是，林秀秀很笨拙，很直接地亲。
她甚至把陈元嘴唇咬疼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退开，脸红得在月光底下都看得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胸前的巍峨，剧烈起伏。
“我……我……”她“我”了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
“你胆子不小。”陈元苦笑一声。
“你管我！”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反正……反正亲都亲了，你要笑话就笑话！”
陈元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笑话。”他叹了口气，“走了，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低着头。
这次陈元主动牵着她的手了。
……
回到屋头，秀秀回房了。
陈元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里头那间屋，床板也时不时地响一下，显然床上的人也在翻来覆去。
陈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忽然坐起来。
不行，他今晚这个状态，躺在这儿对两个人都不负责任。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闪身出去，一头扎进夜色里。
半个钟头后，老城区那条逼仄的巷子。
出租房门口，两条蛇盘在门槛两边，看见他，“嘶嘶”地吐了吐信子让开了。
陈元推门进去。
里屋的床上，李师师侧躺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穿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侧躺着的姿势，把身段勾勒出来了。
从肩头起，一道弧线往下，到腰那儿猛地一收，细得好像单手握住，到臀部那儿又圆润地鼓起来，再往下，两条腿交叠着，绷出一道长长的、紧实的线。
睡衣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大长腿，月光照上去，白得发光。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长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起一伏，睡衣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片雪白若隐若现。
陈元站在床边，看着她，心口那股子燥热，忽然就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手指头刚碰到李师师的脸颊，那双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谁……”她一个激灵，刚要翻身，看清了是陈元，整个人软了下来，随即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个死陈元！”她压着嗓子骂，可那声音里，带着委屈，“你出去这么久怎么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让人抓了……”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陈元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把她揽过来。
她没挣扎，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抽抽噎噎的。
“陈元，你是出去鬼混了吗？”
“找了个纺织厂工作，掩饰身份，打探消息。”陈元解释道。
“哼，你肯定在外面泡妞！你走到任何地方，都想祸害那些姑娘。”
“咳咳。”陈元有些尴尬，身边这些女人是知道他什么尿性。
李师师也没继续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不说话。
窗外的月亮，一点一点移。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陈元，抱着我睡，行不行？”
陈元低头看她，她也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吓人，里头的欲望火焰，不加掩饰。
“行。”陈元脱了鞋，上了床。
她立马拱进他怀里，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缠了上来，八爪鱼似的。
“你身上好烫。”李师师小声说。
“你才烫。”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可这么抱着，谁睡得着？
李师师的呼吸一点一点烫起来，喷在陈元脖子上。
陈元的手握着她的杨柳腰，隔着那层棉布，能感觉到她身子的微微发抖。
“师师。”陈元喊了一声。
“嗯。”
“你抖什么？”
“我冷。”她脸色通红，往陈元怀里又拱了拱低声道。
“冷你还脱？”
李师师已经情不自禁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她红着脸，拳头捶打陈元胸膛：“人家是一个女孩子，我都跟着你这么久了，你就不知道主动？非要我主动？？我也很想体验一下做女人的感觉！”
陈元看着月光下这张脸。
这张脸，眉眼清秀，鼻尖有点翘，嘴唇饱满。
此刻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他曾经认识的李师师，是大小姐，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是沈家公子的未婚妻。
现在，她愿意养蛇，愿意跟着他了。
陈元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嘴唇往下。
“好，老子曰死你！”
话音落，嘴唇贴了上去。
这一吻，跟江边那个笨拙的吻，完全两码事。
李师师的嘴唇，软，烫，甜。
李师师先是“唔”了一声，随即，两条胳膊缠上陈元的脖子，整个人压了上来。
李师师吻得又急又凶……
她的手不老实，解陈元衬衫的扣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
从脖子往下，一道弧线惊心动魄。
那身子，细腰，长腿，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匹绸缎，剧烈起伏着，看得人眼热。
“陈元……”她喘着气，声音软得能滴出水，眼睛里的水光比月光还亮，“你要轻点……”
“我知道。”
她眼神模糊了起来，“陈元，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铺在两个人身上，也铺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
床板，轻轻地响。
起先，是慢悠悠的。
后来，吱吱呀呀跟窗外的虫鸣应和着。
床头那盏没关的小灯，光晕晃来晃去，把两个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投得老大老长。
她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
这一夜，很长很长…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才消停。
李师师整个人瘫在陈元怀里，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可精神头足得很，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戳戳他的下巴，一会儿摸摸他的疤。
“陈元，我现在，是不是你的人了？”
“嗯。”陈元搂着她，“是我的人。”
“那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一辈子。”
“嗯！”她晕红的脸满意笑着，往陈元怀里拱了拱，眼皮开始犯困了。
“睡吧。”陈元亲了亲她的额头，“睡醒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嗯……”她嘟囔了一声，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陈元看着她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把垫在她脖子下的手臂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穿好。
出门的时候，天刚亮。
巷子里，雾气蒙蒙的。
他先去巷口的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小笼包，又拐去菜市场，买了只土鸡，一截火腿，让老板剁成块，装好。
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李师师还在睡。
他没吵醒她，把早点搁在桌上，就去了后院。
后院，上官皓月被捆在墙角，听见动静，睁开一条眼缝。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上官家家主的气派？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全是胡茬，一双眼睛凹下去，跟两颗烂葡萄似的。
陈元走到他面前，把他口中的棉布取出来，把两个馒头扔在地上：“吃吧！”
馒头滚了两圈，沾了土。
上官皓月咽了口唾沫，连忙低头啃着地面上的馒头。
陈元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啃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
“上官家主，馒头的味道，咋样？”
上官皓月嘴里塞满了馒头，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陈元又拍了他一下，“不好吃？”
“好……好吃……”上官皓月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陈元笑了笑，可那笑容，忽然冷了，“可是我那些兄弟，死的时候，连口馒头都没吃上。”
他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抽得上官皓月脑袋一偏，嘴里的馒头渣喷了一地。
“这一巴掌，是给卓玛她们抽的！”
“啪！”
“这一巴掌，是给苏尘音和苏丽抽的！”
“啪！”
“这一巴掌，是给庞哥抽的！”
上官皓月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响，脑袋耷拉下去，不敢吭声。
陈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条狗，先给我活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哪天你没用了，我再送你上路。”
他把上官皓月嘴里的布重新塞好，又加了一道绳子。
这才拍拍手，出了后院。
回到屋里，李师师还没醒。
他烧了水，把鸡汤炖上。
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朝豹哥家走去。
……
到了豹哥家楼下，天已经大亮了。
林秀秀正好出门，背着个小布包，要去上班。
一看见陈元，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可那光，只亮了一秒，就暗了下去。
“李大哥，你……你昨晚上去哪儿了？”她走上前，声音有点哑，“我早上起来，沙发上没人，我以为你……”
“见了个朋友。”陈元面不改色，“谈了点事，回来晚了，怕吵醒你们，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睡。”
“哦。”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你眼睛咋了？”陈元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肿。
“没……没啥。”她赶紧摇头，“昨晚睡晚了。”
睡晚了？
陈元心里头苦笑。
昨晚亲完回来，这姑娘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听得一清二楚。
“走吧，上班。”他没点破。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纺织厂走。
一路上，秀秀都没说话，低着头走路，走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到了厂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李大哥。”
“嗯？”
“昨天晚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小得好像蚊子，“江边的事…我……我就是喝多了，乱来的……”
“没事。”陈元笑道。
“哦。”她应了一声。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失落，转身往厂里走，走得飞快。
陈元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
一天的工，踩缝纫机。
“哒哒哒哒——”
一屋子的声音，把耳朵填得满满的。
陈元坐在秀秀旁边，脚下一踩一踩，手里的布料喂得又稳又快。
周围的姑娘们，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
“李哥，你这个针脚，好密哦。”
“李哥，你这个速度，赶上机器了。”
“李哥，喝水不？我给你倒。”
“李哥，你中午吃啥子？我带了泡菜。”
他夹在二十几个姑娘中间，万花丛中一点绿。
那滋味，说起来，是男人都懂。
可他现在，没心思享受。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豹哥应该在火车上了。
三娃接到信，联系十三娘，她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秦幽的腿，苏薇的胳膊，接上没有？逃出去没有？
还有王腾……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踩缝纫机的脚，就重了一分。
“李东。”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抬头，是主管吴姐。
吴姐今天换了件米色的衬衫，底下一条黑色的长裤，把臀部包裹得很圆润，头发烫得卷，披在肩上，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眼底，藏着事。
“吴姐，有事？”
吴姐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到厂房外头。
陈元跟出去。
厂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能看见山下的城市。
“李东，”吴姐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声音有点抖，“姐想求你个事。”
可是，林秀秀很笨拙，很直接地亲。
她甚至把陈元嘴唇咬疼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退开，脸红得在月光底下都看得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胸前的巍峨，剧烈起伏。
“我……我……”她“我”了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
“你胆子不小。”陈元苦笑一声。
“你管我！”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反正……反正亲都亲了，你要笑话就笑话！”
陈元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笑话。”他叹了口气，“走了，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低着头。
这次陈元主动牵着她的手了。
……
回到屋头，秀秀回房了。
陈元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里头那间屋，床板也时不时地响一下，显然床上的人也在翻来覆去。
陈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忽然坐起来。
不行，他今晚这个状态，躺在这儿对两个人都不负责任。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闪身出去，一头扎进夜色里。
半个钟头后，老城区那条逼仄的巷子。
出租房门口，两条蛇盘在门槛两边，看见他，“嘶嘶”地吐了吐信子让开了。
陈元推门进去。
里屋的床上，李师师侧躺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穿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侧躺着的姿势，把身段勾勒出来了。
从肩头起，一道弧线往下，到腰那儿猛地一收，细得好像单手握住，到臀部那儿又圆润地鼓起来，再往下，两条腿交叠着，绷出一道长长的、紧实的线。
睡衣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大长腿，月光照上去，白得发光。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长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起一伏，睡衣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片雪白若隐若现。
陈元站在床边，看着她，心口那股子燥热，忽然就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手指头刚碰到李师师的脸颊，那双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谁……”她一个激灵，刚要翻身，看清了是陈元，整个人软了下来，随即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个死陈元！”她压着嗓子骂，可那声音里，带着委屈，“你出去这么久怎么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让人抓了……”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陈元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把她揽过来。
她没挣扎，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抽抽噎噎的。
“陈元，你是出去鬼混了吗？”
“找了个纺织厂工作，掩饰身份，打探消息。”陈元解释道。
“哼，你肯定在外面泡妞！你走到任何地方，都想祸害那些姑娘。”
“咳咳。”陈元有些尴尬，身边这些女人是知道他什么尿性。
李师师也没继续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不说话。
窗外的月亮，一点一点移。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陈元，抱着我睡，行不行？”
陈元低头看她，她也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吓人，里头的欲望火焰，不加掩饰。
“行。”陈元脱了鞋，上了床。
她立马拱进他怀里，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缠了上来，八爪鱼似的。
“你身上好烫。”李师师小声说。
“你才烫。”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可这么抱着，谁睡得着？
李师师的呼吸一点一点烫起来，喷在陈元脖子上。
陈元的手握着她的杨柳腰，隔着那层棉布，能感觉到她身子的微微发抖。
“师师。”陈元喊了一声。
“嗯。”
“你抖什么？”
“我冷。”她脸色通红，往陈元怀里又拱了拱低声道。
“冷你还脱？”
李师师已经情不自禁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她红着脸，拳头捶打陈元胸膛：“人家是一个女孩子，我都跟着你这么久了，你就不知道主动？非要我主动？？我也很想体验一下做女人的感觉！”
陈元看着月光下这张脸。
这张脸，眉眼清秀，鼻尖有点翘，嘴唇饱满。
此刻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他曾经认识的李师师，是大小姐，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是沈家公子的未婚妻。
现在，她愿意养蛇，愿意跟着他了。
陈元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嘴唇往下。
“好，老子曰死你！”
话音落，嘴唇贴了上去。
这一吻，跟江边那个笨拙的吻，完全两码事。
李师师的嘴唇，软，烫，甜。
李师师先是“唔”了一声，随即，两条胳膊缠上陈元的脖子，整个人压了上来。
李师师吻得又急又凶……
她的手不老实，解陈元衬衫的扣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
从脖子往下，一道弧线惊心动魄。
那身子，细腰，长腿，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匹绸缎，剧烈起伏着，看得人眼热。
“陈元……”她喘着气，声音软得能滴出水，眼睛里的水光比月光还亮，“你要轻点……”
“我知道。”
她眼神模糊了起来，“陈元，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铺在两个人身上，也铺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
床板，轻轻地响。
起先，是慢悠悠的。
后来，吱吱呀呀跟窗外的虫鸣应和着。
床头那盏没关的小灯，光晕晃来晃去，把两个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投得老大老长。
她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
这一夜，很长很长…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才消停。
李师师整个人瘫在陈元怀里，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可精神头足得很，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戳戳他的下巴，一会儿摸摸他的疤。
“陈元，我现在，是不是你的人了？”
“嗯。”陈元搂着她，“是我的人。”
“那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一辈子。”
“嗯！”她晕红的脸满意笑着，往陈元怀里拱了拱，眼皮开始犯困了。
“睡吧。”陈元亲了亲她的额头，“睡醒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嗯……”她嘟囔了一声，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陈元看着她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把垫在她脖子下的手臂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穿好。
出门的时候，天刚亮。
巷子里，雾气蒙蒙的。
他先去巷口的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小笼包，又拐去菜市场，买了只土鸡，一截火腿，让老板剁成块，装好。
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李师师还在睡。
他没吵醒她，把早点搁在桌上，就去了后院。
后院，上官皓月被捆在墙角，听见动静，睁开一条眼缝。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上官家家主的气派？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全是胡茬，一双眼睛凹下去，跟两颗烂葡萄似的。
陈元走到他面前，把他口中的棉布取出来，把两个馒头扔在地上：“吃吧！”
馒头滚了两圈，沾了土。
上官皓月咽了口唾沫，连忙低头啃着地面上的馒头。
陈元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啃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
“上官家主，馒头的味道，咋样？”
上官皓月嘴里塞满了馒头，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陈元又拍了他一下，“不好吃？”
“好……好吃……”上官皓月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陈元笑了笑，可那笑容，忽然冷了，“可是我那些兄弟，死的时候，连口馒头都没吃上。”
他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抽得上官皓月脑袋一偏，嘴里的馒头渣喷了一地。
“这一巴掌，是给卓玛她们抽的！”
“啪！”
“这一巴掌，是给苏尘音和苏丽抽的！”
“啪！”
“这一巴掌，是给庞哥抽的！”
上官皓月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响，脑袋耷拉下去，不敢吭声。
陈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条狗，先给我活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哪天你没用了，我再送你上路。”
他把上官皓月嘴里的布重新塞好，又加了一道绳子。
这才拍拍手，出了后院。
回到屋里，李师师还没醒。
他烧了水，把鸡汤炖上。
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朝豹哥家走去。
……
到了豹哥家楼下，天已经大亮了。
林秀秀正好出门，背着个小布包，要去上班。
一看见陈元，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可那光，只亮了一秒，就暗了下去。
“李大哥，你……你昨晚上去哪儿了？”她走上前，声音有点哑，“我早上起来，沙发上没人，我以为你……”
“见了个朋友。”陈元面不改色，“谈了点事，回来晚了，怕吵醒你们，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睡。”
“哦。”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你眼睛咋了？”陈元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肿。
“没……没啥。”她赶紧摇头，“昨晚睡晚了。”
睡晚了？
陈元心里头苦笑。
昨晚亲完回来，这姑娘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听得一清二楚。
“走吧，上班。”他没点破。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纺织厂走。
一路上，秀秀都没说话，低着头走路，走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到了厂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李大哥。”
“嗯？”
“昨天晚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小得好像蚊子，“江边的事…我……我就是喝多了，乱来的……”
“没事。”陈元笑道。
“哦。”她应了一声。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失落，转身往厂里走，走得飞快。
陈元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
一天的工，踩缝纫机。
“哒哒哒哒——”
一屋子的声音，把耳朵填得满满的。
陈元坐在秀秀旁边，脚下一踩一踩，手里的布料喂得又稳又快。
周围的姑娘们，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
“李哥，你这个针脚，好密哦。”
“李哥，你这个速度，赶上机器了。”
“李哥，喝水不？我给你倒。”
“李哥，你中午吃啥子？我带了泡菜。”
他夹在二十几个姑娘中间，万花丛中一点绿。
那滋味，说起来，是男人都懂。
可他现在，没心思享受。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豹哥应该在火车上了。
三娃接到信，联系十三娘，她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秦幽的腿，苏薇的胳膊，接上没有？逃出去没有？
还有王腾……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踩缝纫机的脚，就重了一分。
“李东。”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抬头，是主管吴姐。
吴姐今天换了件米色的衬衫，底下一条黑色的长裤，把臀部包裹得很圆润，头发烫得卷，披在肩上，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眼底，藏着事。
“吴姐，有事？”
吴姐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到厂房外头。
陈元跟出去。
厂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能看见山下的城市。
“李东，”吴姐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声音有点抖，“姐想求你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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