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白宫战情室开了一场最高规格的紧急军事会议。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中央情报局局长、联邦调查局局长、国家情报总监……一屋子的美国权力核心人物，全员到齐。
每一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老头坐在长桌的最前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阴鸷，扫视一圈后，缓缓开口：
“先生们，我们现在，正面临着生死存亡。”
“纽约的战争还没结束，加州又给我们来了一刀。如果今晚这件事处理不好，明天，会有第二个县，第三个县，第十个县宣布独立。得克萨斯、佛蒙特、阿拉斯加，各个州都在等着看我们的反应……咳……咳……”
老头咳嗽了两声后，继续说道：“我要知道，敌人是谁，多少人，装备如何，加州国民警卫队现在是什么状况，谁在支援他们，背后是不是伊比利斯军团在搞鬼。还有，旧金山方向的第79步兵旅战斗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马林县。我是说，以小时计算，不是以天计算。”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中情局局长作了详细简报。
情报已经初步确认，工农革命第一营的活动区域，位于马林县南部地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极有可能得到了伊比利斯军团的支撑。
但这个结论，没人敢在老头面前说得太死。
因为伊比利斯军团，正在纽约和整个国际舆论场上大杀四方，他们是否能在加州另开一条战线，谁也不敢断言。
“关键是，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可用？”老头问道。
国防部长脸色难看。
“总统先生，目前在加州，能够迅速机动的主要是第79步兵旅战斗队，但该部有相当一部分兵力此前已被调往纽约外围。
留守加州的，大约只有两个轻步兵营和一个侦察中队，外加部分后勤分队。
装备数量尚可，但一旦分兵，旧金山、洛杉矶都会出现防御漏洞。”
“需要多少天才能肃清马林县？”老头问道。
“如果投入一个整旅，三天内可以完成合围。但问题是，旧金山是我们的西海岸命脉，如果把湾区兵力抽空，一旦敌人发起类似袭击……”
“我只要结果。”老头打断了他。
国防部长咬了咬牙：“七天。”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老头重复了一遍，沉默良久，“我会签署紧急命令，调驻内华达的第40步兵旅战斗队进入加州支援。空中侦察今晚全部起飞，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敌人完整部署。”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先生们，美利坚合众国，不能在我的任上分裂。”
命令，一道道发了出去。
亚洲，东京。
日本首相官邸。
天亮时分，内阁官房长官、外务大臣、防卫大臣、经济产业大臣等一众要员，被紧急召集到首相官邸。
“诸君，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加利福尼亚州马林县宣布独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武装事件。它意味着，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无力控制本土。一个县都能宣告独立，那么它的全球霸权，正在以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的速度崩塌。”
首相的声音低沉。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日美安保条约的实际效用。如果美国不能保卫自己，又怎么保卫我们？所以，我们要必须尽快调整国家战略，尤其在处理与龙国的关系上，不能再完全跟随华盛顿的节奏。”
会议室内，众人沉默。
日本的内阁大臣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战后七十多年，日本的外交政策始终是华盛顿的附庸。
可现在，太平洋那边的老大，自家后院都起火，连纽约和加州都压不住了。
“我们必须优先考虑日本的国家利益。展开与龙国的多渠道沟通，寻求更稳定的地区关系。”外务大臣补充道。
“不能操之过急，但……现在开始准备，已经不算早了。”
同一天的青瓦台，韩国总统召开了国家安全保障会议。
会场内，国防部长与外交部次官神色紧绷。
“美国短期内无法恢复稳定。我们需要在韩美同盟的框架内，重新寻找平衡。”国家安保室长毫不避讳。
“对韩国的未来而言，太平洋彼岸爆发的一切，意味着我们不能再将所有筹码押在美国一家身上，龙国就在我们的门口。”
“必须尽快与龙国启动高层经济对话。”
韩国比日本更急。
毕竟，三星的掌门人上个月已经去龙国敬过酒了。
整个东亚，正在华盛顿的衰退阴影下，悄然改变队形。
欧洲，布鲁塞尔。
欧盟总部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多个成员国政要在会上公开呼吁，要求尽快启动俄乌停火谈判。
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多，双方伤亡巨大，欧洲被折腾得够呛。
冬天快到了，欧洲的天然气价格翻了几倍，通货膨胀居高不下，大量难民涌入，社会矛盾不断激化。
更糟的是，原本作为后盾的美国，现在深陷本土战争，根本没有余力支援欧洲。
钱，要欧洲出。
人，要欧洲出。
武器，也要欧洲出。
短时间还能咬牙坚持，可如果战争再拖个两三年，地主家也没那么多余粮了。
会议室内，一名法国高官站起来，敲了敲桌子：
“我们必须反思，欧洲还要为一场没有尽头的代理人战争买单到什么时候？美国现在自顾不暇，我们还要等谁来保护我们？靠那帮连加州一个县都守不住的军队吗？”
全场安静。
换作以前，这种话在布鲁塞尔是没法摆到台面上说的。
今天，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出声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夜色褪去，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晨雾从海岸丘陵间漫过来，把整座小县城裹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里。
镇上很安静，街上见不到几辆车。
凌晨四点，一位早起遛狗的老人首先发现了异常，镇政府楼顶的星条旗不见了，换上了一面他从没见过的蓝底白星红条纹旗。
老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呆立了足足两分钟，狗在脚边转圈，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上帝啊！”
老人掏出手机，颤巍巍地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脸书上，配文只有一句话：“马林县，变天了。”
没过多久，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开车，有人步行，三三两两往镇中心聚。
他们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也有隐秘的兴奋。
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最先炸开了锅，他们站在县电视台门口，冲着楼顶的新旗大喊大叫，还有人用手机放着摇滚乐，像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马林县自由了！”一个戴耳环的年轻人跳到路肩上，张开双臂大喊：“去他妈的白宫！”
“独立万岁！”
几个年轻女孩兴奋地爬上路边一辆车上又喊又跳。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场荒诞的闹剧，但对这些在无聊小镇里闷了太久的年轻人而言，这简直是比超级碗还刺激的狂欢。
戴维·科尔曼就是在这样的喧闹里，开车经过了镇中心。
他今年四十六岁，在马林县经营着一家小汽修铺，昨天夜里早早就睡了，直到早上出门买早餐，才听说县里“出了大事”。
科尔曼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人群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几个欢呼的年轻人。
“发生什么了？”科尔曼问一个站在旁边的老头。
“独立了。”老头面无表情，“马林县独立了。”
“别开玩笑。”科尔曼皱眉。
老头指了指路边一条扯开的红色横幅。科尔曼抬头看去，上面用白色喷漆写着几个大字——
“自由，民主，工农革命！”
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到县议会广场，免费领取食物、金钱。”
科尔曼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看见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往县议会广场跑，兴奋得不行。
他心里却没来由地发慌。
免费发钱？
发食物？
骗人的吧。
可他脚下还是跟了上去。
县议会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科尔曼站在队伍末尾，探头往前看。
队伍最前面摆了几张折叠桌，七八个黑色面罩蒙面的士兵在维持秩序，旁边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后厢打开，里面堆着整箱整箱的面包、牛奶、瓶装水，还有成捆的现金。
真的在发。
轮到科尔曼了。
一个蒙面士兵上下看了他一眼，“姓名，住址，几口人？”
“戴维·科尔曼，县城北边，三口人。”马克报家庭人数。
蒙面士兵点点头，数出钱递过来：“二百美元，面包、牛奶、水，家里的老人孩子如果没来，可以代领。”
科尔曼接过来一看，两百美元。
又有人递来一个袋子，里面是面包、牛奶、水。
“下一个。”
科尔曼被后面的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到了一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和吃的，吞了口唾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科尔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这时，一辆装甲车从主干道上轰隆隆驶来，有几个蒙面士兵站在车顶，枪口斜指天空。
“独立万岁！”
街边几个年轻人看见装甲车，更兴奋了，挥手喊叫，还有人用手比划，问车上的人能不能拍照。
科尔曼却没来这些年轻人这样的乐观。
这哪里是独立，这分明是要打仗了。
镇子另一头。
一栋独栋平房前，米勒一家正在慌慌张张地往车后备箱塞东西。
男主人罗伯特·米勒满脸焦急，不停地催促：“快！快上车！别拿那些没用的了！”
女主人琳达一手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一手拉着六岁的小女儿，后头还跟着九岁的儿子山姆。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小女儿仰着脸问。
“去旧金山，去妈妈姐姐家。”琳达弯下腰，把女儿抱上车，“那里比这儿安全。”
山姆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钻进后排，透过车窗往外看：“爸爸，那些人是坏人吗？”
罗伯特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家，发动了汽车。
一辆灰色的家用SUV转出院子，沿着通往南边的主干道开过去。
开出去没多远，前方出现了第一道检查站。
几个蒙面士兵站在路口，一辆军车横在路中间。
罗伯特心里一沉，放慢车速。
一个士兵抬起手，示意停车。
“别说话，都别说话。”罗伯特低声叮嘱后，摇下车窗，尽量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们，我们想去旧金山，有家人在那边……”
蒙面士兵弯腰往里看了看。
罗伯特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士兵扫了两眼后，向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走吧。”
“谢！谢谢！”罗伯特松了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穿过检查站。
就在这时，小儿子山姆趴在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妈妈连忙把他拽回车里面，小声斥道：“别乱看！”
车外，一个蒙面士兵恰好看见这一幕，像是笑了，手伸进军装兜里掏了掏，摸出两块巧克力，走到车边，从半开的车窗递了进去。
小男孩山姆伸出手接过来，“谢谢！”
士兵笑了笑，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车子开出了检查站。
车里，琳达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又回头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出几公里后，遇到了第二道关卡。
依然很顺利，士兵们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接下来遇到了第三道关卡稍严一些，后备箱被打开看了一眼，但也只是象征性地翻了两下。
到第四道关卡的时候，罗伯特一家人，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了装甲车。
两辆重装甲车停在路当中。
罗伯特正想着该怎么回应盘问，车前方一个指挥官直接挥手放行。
“妈妈！无人机！”山姆兴奋地扒着车窗喊。
小家伙看到了一架无人机飞过。
“别吵。”琳达低拽了拽小儿子。
车子启动。
在经过关卡时，路边一个蒙面士兵隔着车窗递进来一本小册子。
“马林县工农革命第一营——告全美同胞书。”
翻开，里面是说明革命宗旨、控诉联邦政府罪行，号召民众加入独立营的传单。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中央情报局局长、联邦调查局局长、国家情报总监……一屋子的美国权力核心人物，全员到齐。
每一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老头坐在长桌的最前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阴鸷，扫视一圈后，缓缓开口：
“先生们，我们现在，正面临着生死存亡。”
“纽约的战争还没结束，加州又给我们来了一刀。如果今晚这件事处理不好，明天，会有第二个县，第三个县，第十个县宣布独立。得克萨斯、佛蒙特、阿拉斯加，各个州都在等着看我们的反应……咳……咳……”
老头咳嗽了两声后，继续说道：“我要知道，敌人是谁，多少人，装备如何，加州国民警卫队现在是什么状况，谁在支援他们，背后是不是伊比利斯军团在搞鬼。还有，旧金山方向的第79步兵旅战斗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马林县。我是说，以小时计算，不是以天计算。”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中情局局长作了详细简报。
情报已经初步确认，工农革命第一营的活动区域，位于马林县南部地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极有可能得到了伊比利斯军团的支撑。
但这个结论，没人敢在老头面前说得太死。
因为伊比利斯军团，正在纽约和整个国际舆论场上大杀四方，他们是否能在加州另开一条战线，谁也不敢断言。
“关键是，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可用？”老头问道。
国防部长脸色难看。
“总统先生，目前在加州，能够迅速机动的主要是第79步兵旅战斗队，但该部有相当一部分兵力此前已被调往纽约外围。
留守加州的，大约只有两个轻步兵营和一个侦察中队，外加部分后勤分队。
装备数量尚可，但一旦分兵，旧金山、洛杉矶都会出现防御漏洞。”
“需要多少天才能肃清马林县？”老头问道。
“如果投入一个整旅，三天内可以完成合围。但问题是，旧金山是我们的西海岸命脉，如果把湾区兵力抽空，一旦敌人发起类似袭击……”
“我只要结果。”老头打断了他。
国防部长咬了咬牙：“七天。”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老头重复了一遍，沉默良久，“我会签署紧急命令，调驻内华达的第40步兵旅战斗队进入加州支援。空中侦察今晚全部起飞，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敌人完整部署。”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先生们，美利坚合众国，不能在我的任上分裂。”
命令，一道道发了出去。
亚洲，东京。
日本首相官邸。
天亮时分，内阁官房长官、外务大臣、防卫大臣、经济产业大臣等一众要员，被紧急召集到首相官邸。
“诸君，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加利福尼亚州马林县宣布独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武装事件。它意味着，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无力控制本土。一个县都能宣告独立，那么它的全球霸权，正在以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的速度崩塌。”
首相的声音低沉。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日美安保条约的实际效用。如果美国不能保卫自己，又怎么保卫我们？所以，我们要必须尽快调整国家战略，尤其在处理与龙国的关系上，不能再完全跟随华盛顿的节奏。”
会议室内，众人沉默。
日本的内阁大臣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战后七十多年，日本的外交政策始终是华盛顿的附庸。
可现在，太平洋那边的老大，自家后院都起火，连纽约和加州都压不住了。
“我们必须优先考虑日本的国家利益。展开与龙国的多渠道沟通，寻求更稳定的地区关系。”外务大臣补充道。
“不能操之过急，但……现在开始准备，已经不算早了。”
同一天的青瓦台，韩国总统召开了国家安全保障会议。
会场内，国防部长与外交部次官神色紧绷。
“美国短期内无法恢复稳定。我们需要在韩美同盟的框架内，重新寻找平衡。”国家安保室长毫不避讳。
“对韩国的未来而言，太平洋彼岸爆发的一切，意味着我们不能再将所有筹码押在美国一家身上，龙国就在我们的门口。”
“必须尽快与龙国启动高层经济对话。”
韩国比日本更急。
毕竟，三星的掌门人上个月已经去龙国敬过酒了。
整个东亚，正在华盛顿的衰退阴影下，悄然改变队形。
欧洲，布鲁塞尔。
欧盟总部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多个成员国政要在会上公开呼吁，要求尽快启动俄乌停火谈判。
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多，双方伤亡巨大，欧洲被折腾得够呛。
冬天快到了，欧洲的天然气价格翻了几倍，通货膨胀居高不下，大量难民涌入，社会矛盾不断激化。
更糟的是，原本作为后盾的美国，现在深陷本土战争，根本没有余力支援欧洲。
钱，要欧洲出。
人，要欧洲出。
武器，也要欧洲出。
短时间还能咬牙坚持，可如果战争再拖个两三年，地主家也没那么多余粮了。
会议室内，一名法国高官站起来，敲了敲桌子：
“我们必须反思，欧洲还要为一场没有尽头的代理人战争买单到什么时候？美国现在自顾不暇，我们还要等谁来保护我们？靠那帮连加州一个县都守不住的军队吗？”
全场安静。
换作以前，这种话在布鲁塞尔是没法摆到台面上说的。
今天，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出声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夜色褪去，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晨雾从海岸丘陵间漫过来，把整座小县城裹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里。
镇上很安静，街上见不到几辆车。
凌晨四点，一位早起遛狗的老人首先发现了异常，镇政府楼顶的星条旗不见了，换上了一面他从没见过的蓝底白星红条纹旗。
老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呆立了足足两分钟，狗在脚边转圈，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上帝啊！”
老人掏出手机，颤巍巍地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脸书上，配文只有一句话：“马林县，变天了。”
没过多久，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开车，有人步行，三三两两往镇中心聚。
他们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也有隐秘的兴奋。
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最先炸开了锅，他们站在县电视台门口，冲着楼顶的新旗大喊大叫，还有人用手机放着摇滚乐，像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马林县自由了！”一个戴耳环的年轻人跳到路肩上，张开双臂大喊：“去他妈的白宫！”
“独立万岁！”
几个年轻女孩兴奋地爬上路边一辆车上又喊又跳。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场荒诞的闹剧，但对这些在无聊小镇里闷了太久的年轻人而言，这简直是比超级碗还刺激的狂欢。
戴维·科尔曼就是在这样的喧闹里，开车经过了镇中心。
他今年四十六岁，在马林县经营着一家小汽修铺，昨天夜里早早就睡了，直到早上出门买早餐，才听说县里“出了大事”。
科尔曼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人群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几个欢呼的年轻人。
“发生什么了？”科尔曼问一个站在旁边的老头。
“独立了。”老头面无表情，“马林县独立了。”
“别开玩笑。”科尔曼皱眉。
老头指了指路边一条扯开的红色横幅。科尔曼抬头看去，上面用白色喷漆写着几个大字——
“自由，民主，工农革命！”
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到县议会广场，免费领取食物、金钱。”
科尔曼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看见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往县议会广场跑，兴奋得不行。
他心里却没来由地发慌。
免费发钱？
发食物？
骗人的吧。
可他脚下还是跟了上去。
县议会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科尔曼站在队伍末尾，探头往前看。
队伍最前面摆了几张折叠桌，七八个黑色面罩蒙面的士兵在维持秩序，旁边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后厢打开，里面堆着整箱整箱的面包、牛奶、瓶装水，还有成捆的现金。
真的在发。
轮到科尔曼了。
一个蒙面士兵上下看了他一眼，“姓名，住址，几口人？”
“戴维·科尔曼，县城北边，三口人。”马克报家庭人数。
蒙面士兵点点头，数出钱递过来：“二百美元，面包、牛奶、水，家里的老人孩子如果没来，可以代领。”
科尔曼接过来一看，两百美元。
又有人递来一个袋子，里面是面包、牛奶、水。
“下一个。”
科尔曼被后面的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到了一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和吃的，吞了口唾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科尔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这时，一辆装甲车从主干道上轰隆隆驶来，有几个蒙面士兵站在车顶，枪口斜指天空。
“独立万岁！”
街边几个年轻人看见装甲车，更兴奋了，挥手喊叫，还有人用手比划，问车上的人能不能拍照。
科尔曼却没来这些年轻人这样的乐观。
这哪里是独立，这分明是要打仗了。
镇子另一头。
一栋独栋平房前，米勒一家正在慌慌张张地往车后备箱塞东西。
男主人罗伯特·米勒满脸焦急，不停地催促：“快！快上车！别拿那些没用的了！”
女主人琳达一手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一手拉着六岁的小女儿，后头还跟着九岁的儿子山姆。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小女儿仰着脸问。
“去旧金山，去妈妈姐姐家。”琳达弯下腰，把女儿抱上车，“那里比这儿安全。”
山姆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钻进后排，透过车窗往外看：“爸爸，那些人是坏人吗？”
罗伯特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家，发动了汽车。
一辆灰色的家用SUV转出院子，沿着通往南边的主干道开过去。
开出去没多远，前方出现了第一道检查站。
几个蒙面士兵站在路口，一辆军车横在路中间。
罗伯特心里一沉，放慢车速。
一个士兵抬起手，示意停车。
“别说话，都别说话。”罗伯特低声叮嘱后，摇下车窗，尽量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们，我们想去旧金山，有家人在那边……”
蒙面士兵弯腰往里看了看。
罗伯特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士兵扫了两眼后，向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走吧。”
“谢！谢谢！”罗伯特松了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穿过检查站。
就在这时，小儿子山姆趴在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妈妈连忙把他拽回车里面，小声斥道：“别乱看！”
车外，一个蒙面士兵恰好看见这一幕，像是笑了，手伸进军装兜里掏了掏，摸出两块巧克力，走到车边，从半开的车窗递了进去。
小男孩山姆伸出手接过来，“谢谢！”
士兵笑了笑，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车子开出了检查站。
车里，琳达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又回头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出几公里后，遇到了第二道关卡。
依然很顺利，士兵们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接下来遇到了第三道关卡稍严一些，后备箱被打开看了一眼，但也只是象征性地翻了两下。
到第四道关卡的时候，罗伯特一家人，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了装甲车。
两辆重装甲车停在路当中。
罗伯特正想着该怎么回应盘问，车前方一个指挥官直接挥手放行。
“妈妈！无人机！”山姆兴奋地扒着车窗喊。
小家伙看到了一架无人机飞过。
“别吵。”琳达低拽了拽小儿子。
车子启动。
在经过关卡时，路边一个蒙面士兵隔着车窗递进来一本小册子。
“马林县工农革命第一营——告全美同胞书。”
翻开，里面是说明革命宗旨、控诉联邦政府罪行，号召民众加入独立营的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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