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点击发布的一刻,如同一颗信息核弹,被扔进了全球互联网。

  凤凰网国际新闻频道。

  值班编辑室里,值班的夜班编辑小刘正端着泡面,百无聊赖地刷新着后台。

  纽约那边出大事了,这他知道。

  从半个小时前开始,零星的消息就陆陆续续传回来:纽约遇到了袭击,全城断电断网,具体情况不明。

  不明,才是最折磨人的。

  全世界的新闻媒体,此刻都盯着纽约,可纽约就像被人从地球上抠掉了一样,电话打不通,网络连不上,驻纽约的记者站全部失联。

  各大通讯社能发出来的,只有一句话快讯,翻来覆去地炒冷饭。

  这时,小刘刷新后台的手,停住了。

  后台投稿系统里,跳出一条新稿件,来自驻纽约记者站——林远。

  标题:纽约遭大规模袭击,全城断电断网第一手实拍。

  附件,是一段视频。

  小刘泡面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他哆哆嗦嗦点开视频。

  画面里,火光冲天。

  电厂冷却塔轰然倒塌,高压电塔拦腰折断,蓝白色的电弧在夜空中炸开,一架黑鹰直升机被火箭弹凌空打爆,拖着浓烟栽进楼群……

  "卧槽!!!"

  小刘一声怪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泡面被打翻,汤水流了一桌,他看都没看一眼。

  "总编!总编!!快!快看后台!!"

  一分钟后,凤凰网首页头条更换,红黑配色的特大标题挂了上去。

  五分钟后,视频播放量突破一百万。

  十分钟后,这个数字变成了八百万,服务器开始报警。

  半小时后,全网热搜前十,被"纽约"两个字屠榜。

  龙国正是上午,有学生,有工人,服务员,还有上班族许多人刷到了新闻。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纽约?我没看错吧?"

  "黑鹰直升机被打下来了!跟放烟花一样!"

  "伊比利斯军团杀到美国本土去了?!这剧本谁敢写啊!"

  "昨天晚上我还在刷他们炸自由女神像的视频,今天纽约就被打成这样了?"

  "楼上的,严格说是同一天晚上,人家这效率,美国人都反应不过来。"

  评论区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疯狂滚动,转发、截图、二创视频,像病毒一样扩散。

  紧接着,国外媒体疯了一样跟进。

  BBC中断了正常节目,插播突发新闻。

  CNN的主持人举着手机,在演播室里语无伦次。

  半岛电视台直接开了直播专题,标题简单粗暴——《纽约战争篇》。

  最讽刺的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在围观纽约。

  唯独纽约人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断电,断网,断通讯。

  八百多万纽约市民困在黑暗里,听着城外城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瑟瑟发抖,而地球另一端的吃瓜群众,却能通过手机屏幕,高清围观他们家楼顶炸开的火球。

  白宫,地下战情室。

  夜里的白宫灯火通明,总统被从卧室里叫醒,披着外套冲进战情室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网络上林远上传的画面:直升机凌空爆炸,装甲车侧翻燃烧。

  满屋子的将军、部长、情报主管,没有一个人说话。

  "总统先生。"中情局局长硬着头皮开口,"确认是伊比利斯军团,他们在我们本土,发动了一场……一场有组织、有预案的大规模城市袭击。纽约的电力、通讯、交通系统,在几分钟内被系统性摧毁,国民警卫队损失惨重,目前……目前仍未能捕捉到袭击者的主力位置。"

  "多少人?"总统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有多少人?"

  "不确定。从袭击规模判断,至少……上百人,可能更多。"

  "上百人?!"总统一巴掌拍在桌上,"上百人,把纽约打瘫痪了?!我们的军队呢?!国民警卫队呢?!上万人的部队,抓不住上百个暴徒?"

  没人接话。

  战情室角落里,一名幕僚小声汇报着更坏的消息:"总统先生,华尔街那边……明天,全球金融市场恐怕会……"

  "闭嘴!"

  ……

  莫斯科,深夜。

  克里姆林宫的新闻发言人在记者会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我们对纽约发生的暴力事件表示关切。不过我想提醒国际社会,当某些国家习惯了在别人家门口制造混乱,混乱,总有一天也会敲开他们自己家的门。"

  德黑兰街头,有人放起了烟花。

  巴格达、萨那、大马士革,无数人涌上街头,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纽约燃烧的画面。

  被美军轰炸了几十年的土地上,今晚,笑声格外刺耳。

  全球市场也炸了。

  美股盘后期货应声暴跌,道指期货一度狂泻近千点,触发熔断机制;伦敦、法兰克福、东京的交易员被从床上叫起来,黄金价格直线拉升,原油暴涨,美元指数跳水。

  所有人都知道,这还只是一个晚上。

  明天太阳升起,华尔街开盘,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纽约,曼哈顿下城。

  灰色的凯迪拉克在黑暗的街道上穿行,车灯扫过一片又一片废墟般的街区。

  车里,江北靠在座椅上,膝头摊着一台战术平板,屏幕上是曼哈顿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南端轻轻敲着。

  "指挥官。"开车的托马斯忽然开口,"前面就是华尔街。"

  江北抬起头。

  车窗外,一片漆黑的摩天大楼像沉默的巨兽,矗立在夜色里。

  哪怕断了电,那片楼宇的轮廓依旧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华尔街。

  一条长不过五百多米、宽只有十来米的小街。

  放在龙国,随便一个县城的商业街都比大。

  可就是这么一条小街,是整个美国的金融心脏。

  纽约证券交易所,全球最大,挂牌公司市值加起来几十万亿美元;街道两旁,摩根、高盛这些投行大鳄的总部扎堆;街口那栋石头大楼地下,躺着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金库,全球近四分之一的官方黄金储备,就堆在里面。

  每天,从这条街流进流出的资金,以万亿美元计。

  这条街打个喷嚏,全球经济都要感冒。

  它要是瘫了呢?

  打个比方,就好比龙国的魔都,陆家嘴一夜之间彻底瘫痪,交易所停摆、银行关门、资金冻结,那对龙国是多大的损失?

  四个字,伤筋动骨。

  不,伤筋动骨都轻了,那是要吐血的。

  对美国,也是一样。

  江北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块小小的区域来回扫着,脑子里各种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怎么瘫痪华尔街?

  一路炸过去?

  把纽交所炸了,把投行大楼炸了,把这条街炸成一片废墟?

  又或者,化整为零,到处安放炸弹,制造恐慌,让这条街彻底停摆?

  江北皱了皱眉。

  都不是很满意。

  炸楼,炸的是死物。

  楼炸了可以重建,钱没了可以再印,美国佬有的是钱,只要人还在,体系还在,缓过劲来照样运转。

  而且炸完就跑,顶多算一次袭击,疼是疼,不疼到骨子里。

  还不够。

  远远还不够。

  江北盯着地图,忽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江北自己都愣了一下。

  疯狂。

  太疯狂了。

  以华尔街为据点,跟美军,打一场巷战。

  对,巷战。

  就钉死在华尔街,钉死在美国金融心脏的正中间,招兵买马,构筑防线,跟源源不断压上来的美军正面硬刚,把这条全世界最贵的街,变成一台绞肉机。

  是不是疯狂?

  放眼全球,换了任何一支武装力量,哪怕有这个心,也绝无这个可能。

  巷战打的是什么?是人,是弹药,是补给,是源源不断填进去的资源。

  一支孤军深入敌国首都圈,没有后勤,没有增援,没有退路,重兵一围,断水断粮,撑死三天,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江北有游戏。

  人不够?游戏商城里直接招募,要多少有多少,特种兵、飞手、工程兵,随点随到,全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落地就能打。

  弹药补给不够?商城里买,火箭筒、迫击炮、无人机、子弹,想买多少买多少,直接传送到手,比外卖还快。

  没有后勤?商城就是后勤。没有增援?商城就是兵源。

  唯一的短板,是退路。

  打完怎么撤?

  江北的目光顺着地图,缓缓移向纽约的海岸线。

  哈德逊河入海,纽约港外就是大西洋。

  可以从海路走。

  咱们还有潜艇呢。

  可惜的是,目前唯一的一艘潜艇幽灵号,还在印度洋跟美国人捉迷藏,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到纽约了。

  没关系。

  幽灵号赶不来,那就再买一艘。

  游戏资产七百多亿美金,不差这个钱。

  买潜艇的钱,有。

  再说了,就算一时手头紧,那也好办,没钱,就多干几架美军装甲车、直升机,一架直升机八百万美金,今晚的美军,有的是。

  分分钟赚回来。

  就这么定了。

  从华尔街这个名字跳进脑子,到整个战术构想成型,前前后后,不过短短几分钟。

  "跟你们说个事。"江北收起平板,开口。

  车里几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接下来,咱们不跑了。"江北接着说道,"华尔街,咱们占下来,构筑防线,跟美军打巷战,他们来多少,咱们埋多少。"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托马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在马路上画出一条微小的弧线。

  "指……指挥官。"托马斯咽了口唾沫,从后视镜里盯着江北,"您是说……在美国本土,在纽约,在华尔街……跟美军打巷战?"

  "对。"

  "常驻?正面硬刚?"

  "对。"

  "嘶——"灰狼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这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睛越来越亮,忽然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干了!!!"

  "哈哈哈哈!巷战!在华尔街打巷战!指挥官,我爱死您了!"灰狼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这要是打起来,美国人得疯!全世界都得疯!"

  后座的雷电没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烧着火。

  "指挥官!"托马斯喊了一声,"前面就是华尔街!"

  "看到了。"江北抬眼望去。

  前方街口,黑暗中矗立着一座黑沉沉的青铜雕像——华尔街铜牛。

  一头三吨多重的铜牛低着头,弓着背,两只牛角直指前方,摆出一副永远冲锋的姿态。

  白天,全世界的游客排着长队跟它合影,摸牛角求财运。

  今晚,它孤零零地站在黑暗里,像这条金融街最后的哨兵。

  "铜牛旁边那栋楼。"江北抬手一指。

  铜牛侧后方,一栋二十多层的建筑黑黢黢地立着,门口的石柱和铜质标牌隐约可见,是一家银行,曼哈顿下城一家老牌银行的分行大楼,一楼是挑高的营业大厅,侧面开着车辆进出口,连通地下银行大楼的地下车道。

  "开进去。"

  托马斯一打方向盘,凯迪拉克碾过路沿,一头撞开银行侧面车道入口的栏杆,顺着坡道,直接开进了银行大楼的底下车库。

  车停稳。

  "警戒。"

  江北推门下车。

  托马斯、灰狼、雷电三人紧跟着跳下车,端着抢,扛着火箭筒,快速跑向车库的入口,警戒。

  异常,反手将一扇消防门抵死。

  银行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指示牌的微光。

  江北原地站定,打开了游戏商城。

  指尖飞快地点动。

  "招募:资深特种兵,四十八名。"

  "招募:专业无人机飞手,十二名。"

  "确认。"

  面板光芒一闪。

  空旷的地面上,空气一阵扭曲,一道又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整齐列队。

  六十人。

  清一色的作战服,身形精悍,目光锐利,落地之后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齐刷刷看向江北。

  紧接着,江北指尖再点,装备栏里一件又一件装备凭空出现,在大厅地面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战术电脑,六十台,人手一台,战场数据实时共享。

  FPV无人机,上百架,配套弹药成箱。

  单兵火箭筒,十二具。

  60毫米单兵迫击炮,四门,炮弹两百发。

  班用机枪、夜视仪、单兵电台、防弹插板……一应俱全。

  六十人快速上前,领取装备,不到一分钟,一支齐装满员的作战小队,整装待发。

  "听着。"江北扫视全场,"从现在起,你们是第一小队,代号'狼群'。"

  说着,江北目光落在队伍里,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队长,就是你了,代号,头狼。"

  "是!"头狼咧嘴一笑,眼里凶光毕露。

  江北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从他下车到现在,刚好过去三分钟。

  时间紧急。

  国民警卫队正在全城疯了一样搜捕,美军的正规部队,最迟天亮前就会压进曼哈顿。

  留给他的窗口期,就这几个小时。

  "头狼。"

  "在!"

  "带上你的人,华尔街所有街道入口,给我设第一道狙击防线。"江北的指尖在平板地图上飞快划过,"这几个街口,全部封死。迫击炮架在楼间空地,无人机二十四小时滞空巡逻。美军先头部队一到,先给我敲掉他们的装甲车和直升机,然后边打边退,把人往预设的巷子里引。"

  "明白!"头狼一挥手,"狼群,出发!"

  六十人分成十几个小组,扛着装备,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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