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是怎麽发现赵志平有问题的？」盛世雄看了陈沧一眼，问道。
「事实上，我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个学生。」陈沧收起小情绪，正色道，「这位赵同学平时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作为教官，他对所有学员的成绩和表现看在眼里。
而这个赵志平，他成绩普通，表现平庸，各项科目都只能说是非常普通，甚至有个别科目有些差劲，不过，总体而言，赵志平的表现可以用「既不拖後腿，也绝不拔尖』来形容。
格斗擒拿，赵志平招式生硬，反应也总是慢半拍。
与学员的对练，也是输多胜少，即便是赢了，也是非常勉强。
密写与译电课，他笔记工整，记的非常详细，但是，需要背诵的东西，赵志平却常常记混密码表，破译速度缓慢，偶尔还会出现低级错误，一副资质平平、非常勉强才能跟上进度的模样。
地形测绘、口令识别、伪装潜伏等特工核心科目，他全都表现得非常一般、可以说是毫无亮点，甚至有些木讷迟钝。
平日里，这个学员非常热情，一副胸无城府的热血青年模样。
一谈起抗日救国，他情绪激昂，痛骂日寇，言辞恳切，看上去就是一个满腔赤诚、但天赋有限、能力平平的普通爱国学生。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位赵志平同学，可以说没人特别注意他，我与其他教官也有过交流，大家对他印象不深，认为这个学员资质平平，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此人的抗日热情。」陈沧说道。
只有他陈沧，却从一堆蛛丝马迹里，慢慢嗅出了不对劲。
「直接说，别卖关子。」盛世雄瞪了陈沧一眼。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在射击训练课上的表现。」陈沧说道。
「赵志平的射击水平一般，甚至可以用较为差劲来形容。」陈沧继续说道，「但是，我注意到这个学员每次打靶的靶数都在四环、五环，从不会超过五环，也绝不会低於四环。」
「很细心。」盛世雄点了点头，「确实是有问题。」
即便是从未练习使用过枪械的学员，射击水平很差，但是，也会有瞎猫碰到死耗子打出高分的时候，更别提一些新手学员会频频出现脱靶的情况了。
可以这麽说，总是打出四环、五环的成绩，比总是打出七八九环还要有难度。
方既白看了陈沧一眼，不愧是戴沛霖最器重的少壮派特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赵志平打靶的表现，他也看在眼中，有了怀疑，不过，他并未向盛世雄汇报这一点。
选择以读报时候赵志平的蹊跷表现作为汇报的切入口，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後的决定。
「正是因为在射击靶场的这个发现，我开始暗中注意赵志平。」陈沧继续说道，「然後，我开始去了解和观察他在其他课程上的表现，果然有问题。」
「一个真正资质平庸的人，或许会反应慢、会出错，但是，他每次犯错都是的地方都是并不算太严重的环节，同时会在别的地方表现略好，如此平均下来，他的总体表现就属於中等偏下。」陈沧说道，「这给我一种这个人在非常精准的控制自己的表现的感觉。」
真正让陈沧确定了自己的怀疑的，是一次夜间紧急集合。
他故意突然推开二号宿舍的门，然後喊了一嗓子「紧急集合』。
然後他暗中观察学员们的表现。
学员们大多慌乱起身，衣物、装备碰撞声此起彼伏。
赵志平看似手忙脚乱，动作却暗藏章法，起身、穿衣、取枪、列队，全程稳而不乱，甚至在黑暗中精准避开了障碍物，那份沉稳与应变能力，与他白天训练里迟钝木讷的模样判若两人。
「通过这次的观察，我可以确定，赵志平的「平庸」全是精心伪装。」陈沧说道。
「这个赵志平很聪明啊。」盛世雄冷笑一声，总结说道，「课堂上他故意记错密码，是为了不引起教员重视；训练中他刻意放慢动作，是为了隐藏真实身手；平日里成绩一般，同时表现出对日本人的极度痛恨，是为了让所有人放松警惕。」
他看了自己小舅子一眼，又看向张承佑，面带微笑说道，「很好，你们都很不错，这个奸细隐藏的很深，但是，且依然能够被你们发现可疑之处，而一旦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发现，他身上的那些看似正常的表现，便处处是漏洞了。」
「学生只是觉得可疑，并无实质性证据，还是陈教官老谋深算，发现了这麽多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可疑细节。」方既白谦虚说道。
陈沧哼了一声，剐了方既白一眼，「老谋深算』？你确定这是夸人的话？
「你们觉得赵志平是孤立的奸细，还是说在青浦他还有同夥？」盛世雄沉吟着，问道。
方既白看了陈沧一眼，他没有说话。
「书宇，你来说说。」盛世雄对小舅子说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陈沧说道。
盛世雄瞪了他一眼。
「不过，大概率是有的。」陈沧继续说道，「此次我们在青浦举办特训班，面向各界招纳学员，消息是瞒不住的，日本人图谋我中华野心已久，对我方各界渗透的很厉害，他们要安排奸细混进来，不大可能只安排这一个。」
「你呢？说说你的想法。」盛世雄微微颔首，又看向方既白问道。
「学生与陈教官所见略同。」方既白说道。
陈沧哈了一声，就你，还和我共论英雄？
盛世雄看向陈阿四，罢了，问这个等於没问。
盛世雄陷入思考之中。
青浦班自开班以来，便执行绝对封闭管理：没有戴老板亦或者是他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校门半步；人员起居、训练、饮食、作息一律统一，往来物品逐件核验，夜间巡逻环环相扣，整个西溪小学如同锁死的堡垒一般。
也正因为青浦班纪律森严，赵志平根本没有出校园接头的机会，所以，如果赵志平要传递情报，也只能在校内完成。
「密切监视赵志平。」盛世雄看向陈沧，「此事交给你亲自去办，一定要揪出潜伏在我方内部的所有奸细。」
青浦班的优秀学员，将来是要被分配到各沦陷区潜伏的，一旦还有奸细没有被挖出来，这隐患就太大了。
「明白。」陈沧点了点头，他有些犹豫，然後还是说道，「盛副主任，我请求你批准张承佑听从我的指令，配合我监视赵志平。」
盛世雄有些犹豫，张承佑毕竟只是学员，学业未成，经验欠缺，此前他暗中监视赵志平，却只是从读报方面发现疑点，而陈沧通过其他方面发现的诸多疑点，张承佑却并无发现，这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他担心继续安排张承佑监视赵志平，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对方察觉，引起对方警惕，这就麻烦了。这也是他方才吩咐张承佑不必再监视赵志平的原因。
「盛副主任，我了解张同学。」陈沧说道，「虽然这人有些粗鄙笨拙，不过，监视人的工作还是能胜任的。」
盛世雄看向陈沧。
直觉告诉他，他对张承佑的了解还是太过表面，自己这个小舅子必然知道更多他所不掌握的情况。他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小舅子的，桀骜不驯，傲气冲天，从不会正眼看人，别看陈沧话里话外贬低张承佑，但是，他既然说张承佑可以胜任，这就说明自己这个小舅子内心深处是认可张承佑的能力的。「可以。」盛世雄微微颔首，他看向张承佑，「张承佑同学，你随後便听从陈教官的命令行事。」「是。」方既白说道。
陈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陈沧的办公室。
陈教官令方既白立正站军姿，然後就低头看文件，不再理会。
约莫过了半小时。
方既白本以为自己现在「落在陈沧手里了』，陈沧会好生修理他一番。
却是没想到陈沧都没正眼瞧他，只是冷冷说道，「好生盯着，有什麽及时汇报，要是搞砸了，家法从事。」
然後就摆了摆手，示意方既白出去了。
「啧。」方既白出门後啧了一声，他略一思索，心中对陈沧的评价也高了一层。
陈沧的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他能够想像得到方既白此时的表情。
小瞧我？
想要修理他方既白，什麽时候都可以，唯独此时不行，他陈沧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没有什麽比抓日本奸细还重要了。
方既白暗中观察赵志平。
事实上，赵志平其他的疑点，他早就在此前的观察中有所发现了，只不过今天没有汇报罢了。原因很简单，只有奸细才最了解奸细的行为，能发现如此隐秘的奸细的这麽多疑点，那他方既白是什麽身份？
反正只要向盛世雄汇报赵志平有可疑就是了，以特务处内部对奸细的重视，必然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的，盛世雄必然会慎重对待此事的。
却是没想到自己「落在了陈沧的手里』。
此前他就发现，赵志平常常借着整理内务、打扫卫生、饭後散步的名义，在校内游走。
路线看似随意，实则精准覆盖武器临时存放点、夜间换岗路线、情报交接柜、警戒盲区等要害位置。此人还会假装系鞋带、捡树枝、调整鞋带，在树根、砖缝、窗角落等隐蔽处，用树枝、石块等来标记，亦或者代表是某种暗号传递。
这也让方既白相信，赵志平在校内还有同夥。
两天後，方既白将自己的「最新观察战果』向陈沧进行了汇报。
「做的不错。」陈沧身体後仰，倚靠在椅背上，夸赞说道，「不枉我辛苦教导你，我早就说过，你即便是一块朽木，只要耐心教导，也是可雕琢的嘛。」
「行了，陈组长，如此低级的手段贬低我，有意思吗？」方既白冷哼一声，说道。
「张承佑学员，你就是这种态度对待教官的？」陈沧一拍桌子，「无组织无纪律！」
方既白心中一跳，要不是知道这厮不可能是自己的同志，他都下意识以为是组织上谈话呢。「是，陈教官。」方既白咬着牙，说道，「学员知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学生嘛。」陈沧微微颔首。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方既白。
「明天的密写课，你盯着点。」陈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我有直觉，明天会有收获。」方既白先是一愣，似是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也有同样的直觉。
翌日。
密写训练课。
方既白一边刻苦学习，实则暗中盯着赵志平。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赵志平看似低头写字，指尖却在桌下极快敲击出一串短促节奏。
方既白心中一动，他眼角余光瞥向其他同学，却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咳嗽声。
方既白心中一阵，他隐蔽的看向窗外，窗外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走路的脚步声远去。
下课後，方既白秘密向陈沧汇报。
「也就是说，当时窗外有人，赵志平通过敲击传递暗号，与同夥完成暗号传递。」陈沧思索着说道。「是的。」方既白点点头。
「倒是聪明，不过，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了，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陈沧得意地冷笑一声，「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你说什麽？
方既白皱眉，看向陈沧。
「怎麽，不明白？」陈沧看到方既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你小子确实是还算不错，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在更加专业的事情上还差得远呢。
「真是够笨的。」陈沧瞥了方既白一眼，淡淡道，「只有在秘写课的时候，他用这种方式传递暗号，才不会引人注目，当然，他用的暗号传递方式，和我们教的不一样，那是敌人早就约定的，即便是当时其他学员看到了，也顶多会觉得赵志平资质平平，胡乱敲击，记不住秘写而已。」
「不用你讲，我只是一下子没有想通而已，仔细想一想也能想到。」方既白冷哼一声，说道。「死鸭子嘴硬，说得就是你这种人。」陈沧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不懂就是不懂，笨蛋没关系，只要肯学，老师不会太过嫌弃你的。」
「事实上，我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个学生。」陈沧收起小情绪，正色道，「这位赵同学平时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作为教官，他对所有学员的成绩和表现看在眼里。
而这个赵志平，他成绩普通，表现平庸，各项科目都只能说是非常普通，甚至有个别科目有些差劲，不过，总体而言，赵志平的表现可以用「既不拖後腿，也绝不拔尖』来形容。
格斗擒拿，赵志平招式生硬，反应也总是慢半拍。
与学员的对练，也是输多胜少，即便是赢了，也是非常勉强。
密写与译电课，他笔记工整，记的非常详细，但是，需要背诵的东西，赵志平却常常记混密码表，破译速度缓慢，偶尔还会出现低级错误，一副资质平平、非常勉强才能跟上进度的模样。
地形测绘、口令识别、伪装潜伏等特工核心科目，他全都表现得非常一般、可以说是毫无亮点，甚至有些木讷迟钝。
平日里，这个学员非常热情，一副胸无城府的热血青年模样。
一谈起抗日救国，他情绪激昂，痛骂日寇，言辞恳切，看上去就是一个满腔赤诚、但天赋有限、能力平平的普通爱国学生。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位赵志平同学，可以说没人特别注意他，我与其他教官也有过交流，大家对他印象不深，认为这个学员资质平平，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此人的抗日热情。」陈沧说道。
只有他陈沧，却从一堆蛛丝马迹里，慢慢嗅出了不对劲。
「直接说，别卖关子。」盛世雄瞪了陈沧一眼。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在射击训练课上的表现。」陈沧说道。
「赵志平的射击水平一般，甚至可以用较为差劲来形容。」陈沧继续说道，「但是，我注意到这个学员每次打靶的靶数都在四环、五环，从不会超过五环，也绝不会低於四环。」
「很细心。」盛世雄点了点头，「确实是有问题。」
即便是从未练习使用过枪械的学员，射击水平很差，但是，也会有瞎猫碰到死耗子打出高分的时候，更别提一些新手学员会频频出现脱靶的情况了。
可以这麽说，总是打出四环、五环的成绩，比总是打出七八九环还要有难度。
方既白看了陈沧一眼，不愧是戴沛霖最器重的少壮派特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赵志平打靶的表现，他也看在眼中，有了怀疑，不过，他并未向盛世雄汇报这一点。
选择以读报时候赵志平的蹊跷表现作为汇报的切入口，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後的决定。
「正是因为在射击靶场的这个发现，我开始暗中注意赵志平。」陈沧继续说道，「然後，我开始去了解和观察他在其他课程上的表现，果然有问题。」
「一个真正资质平庸的人，或许会反应慢、会出错，但是，他每次犯错都是的地方都是并不算太严重的环节，同时会在别的地方表现略好，如此平均下来，他的总体表现就属於中等偏下。」陈沧说道，「这给我一种这个人在非常精准的控制自己的表现的感觉。」
真正让陈沧确定了自己的怀疑的，是一次夜间紧急集合。
他故意突然推开二号宿舍的门，然後喊了一嗓子「紧急集合』。
然後他暗中观察学员们的表现。
学员们大多慌乱起身，衣物、装备碰撞声此起彼伏。
赵志平看似手忙脚乱，动作却暗藏章法，起身、穿衣、取枪、列队，全程稳而不乱，甚至在黑暗中精准避开了障碍物，那份沉稳与应变能力，与他白天训练里迟钝木讷的模样判若两人。
「通过这次的观察，我可以确定，赵志平的「平庸」全是精心伪装。」陈沧说道。
「这个赵志平很聪明啊。」盛世雄冷笑一声，总结说道，「课堂上他故意记错密码，是为了不引起教员重视；训练中他刻意放慢动作，是为了隐藏真实身手；平日里成绩一般，同时表现出对日本人的极度痛恨，是为了让所有人放松警惕。」
他看了自己小舅子一眼，又看向张承佑，面带微笑说道，「很好，你们都很不错，这个奸细隐藏的很深，但是，且依然能够被你们发现可疑之处，而一旦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发现，他身上的那些看似正常的表现，便处处是漏洞了。」
「学生只是觉得可疑，并无实质性证据，还是陈教官老谋深算，发现了这麽多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可疑细节。」方既白谦虚说道。
陈沧哼了一声，剐了方既白一眼，「老谋深算』？你确定这是夸人的话？
「你们觉得赵志平是孤立的奸细，还是说在青浦他还有同夥？」盛世雄沉吟着，问道。
方既白看了陈沧一眼，他没有说话。
「书宇，你来说说。」盛世雄对小舅子说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陈沧说道。
盛世雄瞪了他一眼。
「不过，大概率是有的。」陈沧继续说道，「此次我们在青浦举办特训班，面向各界招纳学员，消息是瞒不住的，日本人图谋我中华野心已久，对我方各界渗透的很厉害，他们要安排奸细混进来，不大可能只安排这一个。」
「你呢？说说你的想法。」盛世雄微微颔首，又看向方既白问道。
「学生与陈教官所见略同。」方既白说道。
陈沧哈了一声，就你，还和我共论英雄？
盛世雄看向陈阿四，罢了，问这个等於没问。
盛世雄陷入思考之中。
青浦班自开班以来，便执行绝对封闭管理：没有戴老板亦或者是他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校门半步；人员起居、训练、饮食、作息一律统一，往来物品逐件核验，夜间巡逻环环相扣，整个西溪小学如同锁死的堡垒一般。
也正因为青浦班纪律森严，赵志平根本没有出校园接头的机会，所以，如果赵志平要传递情报，也只能在校内完成。
「密切监视赵志平。」盛世雄看向陈沧，「此事交给你亲自去办，一定要揪出潜伏在我方内部的所有奸细。」
青浦班的优秀学员，将来是要被分配到各沦陷区潜伏的，一旦还有奸细没有被挖出来，这隐患就太大了。
「明白。」陈沧点了点头，他有些犹豫，然後还是说道，「盛副主任，我请求你批准张承佑听从我的指令，配合我监视赵志平。」
盛世雄有些犹豫，张承佑毕竟只是学员，学业未成，经验欠缺，此前他暗中监视赵志平，却只是从读报方面发现疑点，而陈沧通过其他方面发现的诸多疑点，张承佑却并无发现，这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他担心继续安排张承佑监视赵志平，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对方察觉，引起对方警惕，这就麻烦了。这也是他方才吩咐张承佑不必再监视赵志平的原因。
「盛副主任，我了解张同学。」陈沧说道，「虽然这人有些粗鄙笨拙，不过，监视人的工作还是能胜任的。」
盛世雄看向陈沧。
直觉告诉他，他对张承佑的了解还是太过表面，自己这个小舅子必然知道更多他所不掌握的情况。他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小舅子的，桀骜不驯，傲气冲天，从不会正眼看人，别看陈沧话里话外贬低张承佑，但是，他既然说张承佑可以胜任，这就说明自己这个小舅子内心深处是认可张承佑的能力的。「可以。」盛世雄微微颔首，他看向张承佑，「张承佑同学，你随後便听从陈教官的命令行事。」「是。」方既白说道。
陈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陈沧的办公室。
陈教官令方既白立正站军姿，然後就低头看文件，不再理会。
约莫过了半小时。
方既白本以为自己现在「落在陈沧手里了』，陈沧会好生修理他一番。
却是没想到陈沧都没正眼瞧他，只是冷冷说道，「好生盯着，有什麽及时汇报，要是搞砸了，家法从事。」
然後就摆了摆手，示意方既白出去了。
「啧。」方既白出门後啧了一声，他略一思索，心中对陈沧的评价也高了一层。
陈沧的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他能够想像得到方既白此时的表情。
小瞧我？
想要修理他方既白，什麽时候都可以，唯独此时不行，他陈沧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没有什麽比抓日本奸细还重要了。
方既白暗中观察赵志平。
事实上，赵志平其他的疑点，他早就在此前的观察中有所发现了，只不过今天没有汇报罢了。原因很简单，只有奸细才最了解奸细的行为，能发现如此隐秘的奸细的这麽多疑点，那他方既白是什麽身份？
反正只要向盛世雄汇报赵志平有可疑就是了，以特务处内部对奸细的重视，必然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的，盛世雄必然会慎重对待此事的。
却是没想到自己「落在了陈沧的手里』。
此前他就发现，赵志平常常借着整理内务、打扫卫生、饭後散步的名义，在校内游走。
路线看似随意，实则精准覆盖武器临时存放点、夜间换岗路线、情报交接柜、警戒盲区等要害位置。此人还会假装系鞋带、捡树枝、调整鞋带，在树根、砖缝、窗角落等隐蔽处，用树枝、石块等来标记，亦或者代表是某种暗号传递。
这也让方既白相信，赵志平在校内还有同夥。
两天後，方既白将自己的「最新观察战果』向陈沧进行了汇报。
「做的不错。」陈沧身体後仰，倚靠在椅背上，夸赞说道，「不枉我辛苦教导你，我早就说过，你即便是一块朽木，只要耐心教导，也是可雕琢的嘛。」
「行了，陈组长，如此低级的手段贬低我，有意思吗？」方既白冷哼一声，说道。
「张承佑学员，你就是这种态度对待教官的？」陈沧一拍桌子，「无组织无纪律！」
方既白心中一跳，要不是知道这厮不可能是自己的同志，他都下意识以为是组织上谈话呢。「是，陈教官。」方既白咬着牙，说道，「学员知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学生嘛。」陈沧微微颔首。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方既白。
「明天的密写课，你盯着点。」陈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我有直觉，明天会有收获。」方既白先是一愣，似是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也有同样的直觉。
翌日。
密写训练课。
方既白一边刻苦学习，实则暗中盯着赵志平。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赵志平看似低头写字，指尖却在桌下极快敲击出一串短促节奏。
方既白心中一动，他眼角余光瞥向其他同学，却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咳嗽声。
方既白心中一阵，他隐蔽的看向窗外，窗外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走路的脚步声远去。
下课後，方既白秘密向陈沧汇报。
「也就是说，当时窗外有人，赵志平通过敲击传递暗号，与同夥完成暗号传递。」陈沧思索着说道。「是的。」方既白点点头。
「倒是聪明，不过，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了，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陈沧得意地冷笑一声，「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你说什麽？
方既白皱眉，看向陈沧。
「怎麽，不明白？」陈沧看到方既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你小子确实是还算不错，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在更加专业的事情上还差得远呢。
「真是够笨的。」陈沧瞥了方既白一眼，淡淡道，「只有在秘写课的时候，他用这种方式传递暗号，才不会引人注目，当然，他用的暗号传递方式，和我们教的不一样，那是敌人早就约定的，即便是当时其他学员看到了，也顶多会觉得赵志平资质平平，胡乱敲击，记不住秘写而已。」
「不用你讲，我只是一下子没有想通而已，仔细想一想也能想到。」方既白冷哼一声，说道。「死鸭子嘴硬，说得就是你这种人。」陈沧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不懂就是不懂，笨蛋没关系，只要肯学，老师不会太过嫌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