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那个时候虽然瘫了。”

  “说句糙的,吃喝拉撒全都没办法自己解决。”

  “每天连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忙。”

  “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陆家的下人负责。”

  “毕竟陆家养了那么多人。”

  “这种事情,他们做惯了。”

  董卫国轻轻摇了摇头。

  “但经川不放心。”

  “他总觉得那些下人做事再仔细,也终究不如自家人。”

  “所以只要有时间。”

  “他就会亲自过去喂饭,擦身体,帮他翻身。”

  “有时候甚至连那些最脏的活,他都自己做。”

  “谁劝都没用。”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去看陆哥,正好撞见一件事。”

  “一个下人想替他做。”

  “结果经川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他说这是他大伯。”

  “自己照顾,是应该的。”

  陆九阳的目光微微变化。

  董卫国没有停下。

  “可最让我记住的不是这些。”

  “而是陆哥不会说话,自然也不能回应。”

  “有时候经川坐在他床边。”

  “一说就是几个小时。”

  “今天训练发生了什么,部队里谁又出了什么笑话。”

  “自己又挨了谁的骂。”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都跟陆哥说。”

  董卫国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有时候还问他。”

  “你跟一个不能说话的人讲这么久。”

  “他又听不听得懂?”

  “结果经川跟我说,听不听得懂不重要,只要大伯别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行。”

  话音落下。

  陆九阳看着董卫国手中那张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他心里对于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开始慢慢产生了一种真正的认同感。

  董卫国没必要骗他,也不可能骗他。

  前面听陆擎所说,他完全没有介绍过陆经川的为人。

  所以陆九阳先入为主,直接带入了他对陆经良和陆经超的初印象,还有他目前为止了解陆家的种种事。

  因此陆九阳对于这陌生的父亲从心里抗拒。

  可现在从另一个人的口中。

  一点一点听到陆经川年轻时候的事情。

  陆九阳突然发现。

  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陆九阳沉默了很久。

  直到董卫国的一句话,再次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说.....”

  “哪有对长辈这么孝顺的孩子?”

  “还是自己的大伯。”

  董卫国看着照片轻轻摇头。

  “可惜......”

  “好人不长命啊。”

  “就在经川和他父亲那次吵架之后没多久。”

  “陆哥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最终还是走了。”

  董卫国低下头。

  “之后又过了几天。”

  “经川也离开了。”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

  董卫国也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口气。

  “别看陆家现在看着这么风光。”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陆家就在一点一点衰败。”

  “没了陆哥,又没了经川。”

  “很多东西,就像一下子断了。”

  董卫国沉默片刻。

  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到底。”

  “还是陆擎自己走错了路。”

  “路走窄了啊......”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

  童剑忽然开口。

  “师兄。”

  “你还没告诉我们。”

  “你到底和陆擎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

  董卫国也是猛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抬头。

  将手中的照片递还给陆九阳。

  “对。”

  “陆道长。”

  “我光顾着说经川了。”

  “你还没告诉我们。”

  “那老家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怎么会牵扯到经川?”

  陆九阳伸手接过照片低头再次看了一眼。

  缓缓开口。

  “他说......”

  “我是他的孙子。”

  “是......陆经川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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