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李寒抵达黑铁城外围。

  城市依托铁路与矿场建立,灰色烟囱遍布城区,蒸汽在厂房上空聚成厚云,空气里夹着煤渣和机油味。

  黑铁城没有普通居民区,所有道路都由军方控制。

  货车进出需要三次验票,铁路两侧架设探照灯,围墙上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座机枪碉堡。

  李寒将幽灵摩托停在荒废的排水沟旁,换上完美级吉利服,趴在一处低矮土坡后观察。

  战术目镜开启后,黑铁城的防御部署清晰展现。

  维修站位于城市北侧,外墙由钢板和混凝土构成,三条铁路从站内延伸出来,分别通往沿海、东部兵站和军工区。

  站区中央停着三列装甲列车。

  第一列采用厚重铆接装甲,车头安装两门七十五毫米火炮。

  第二列装有多组旋转炮塔,车厢顶部布满机枪口。

  第三列体型最为庞大,车身后方连接着一节加固平台,上面架设一门尚未完成的重型列车炮。

  三列列车周围,至少有四百名日军守卫。

  铁路工人和技术兵被分成数个班组,轮流检修锅炉、履带和炮塔。

  维修站外围还布置了高压电网,电网沿围墙延伸,电流由两座变电器持续供应。

  李寒看见几名工人试图靠近围墙,立刻被哨兵用枪托赶了回去。

  “本多大佐下令,未经许可不得接近电网。”

  “可我们要把零件送进车间。”

  “先去找领班登记,再拿通行牌。”

  工人抱着木箱离开,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一名穿着黑色军大衣的军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巡视站区。

  战术目镜锁定目标。

  【目标:本多拓真,陆军大佐,黑铁城重装备维修站负责人。】

  【备注:装备本部派驻军官,掌控装甲列车设计与维修权限。】

  本多拓真身材偏瘦,面容严肃,左手戴着黑色皮手套。

  他的目光不停扫过列车炮平台,身后跟着两名副官和一队宪兵。

  与前线那些只会叫嚣的军官相比,本多显得谨慎许多。

  他没有组织庆功,也没有派人追捕幽灵,而是把维修站所有出入口封锁,并命令工程队提前进入战斗状态。

  一名副官快步赶到高台,递上一份电报。

  “报告大佐,怒涛岬发来最后通报,山体已经坍塌,守军通讯中断。”

  本多接过电报,快速看完,脸色变得难看。

  “中村信介确认死亡了吗?”

  “暂时没有找到尸体。”

  “那就按照阵亡处理。”

  副官低声问:“维修列车还要出发吗?”

  本多把电报折好,塞进大衣口袋。

  “当然要出发。”

  “怒涛岬的主炮已经毁了,去了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主炮资料、炮闩组件和发射药配方都在地下库房,必须抢在敌人之前取回。”

  本多看向那三列装甲列车,眼里没有悲伤,只有计算。

  “更重要的是,军部已经决定把怒涛岬改造成新的海岸防线。”

  副官愣住了。

  本多继续说道:“只要我带回维修记录,证明炮台损毁源于前线指挥失误,装备本部就能接手重建项目。”

  “您想借这个机会掌握重建工程?”

  “重建一座岸防要塞,足够让很多人闭嘴,也足够让本多家族拿到更多军费。”

  副官低头应声,不敢再问。

  本多下令维修站进入一级警戒,所有电网提高电压,车辆全部加装实弹。

  他很清楚,幽灵已经连续摧毁多个军工目标。

  那些目标大多依靠固定防御和常规警戒,唯独黑铁城拥有完整的装甲列车群,能够在城市内部展开机动作战。

  本多相信,只要把敌人逼进铁路站区,三列列车炮便能交叉封锁道路。

  他甚至在维修站内预留了炸药,准备在情况恶化时炸断轨道,封闭整个区域。

  “把外墙电网调到最高等级。”

  “电压再提高,围墙附近的工人也会有危险。”

  “他们只是临时劳工,死几个人不会影响进度。”

  本多转过身,语气冷硬。

  “黑铁城的任务只有一个,修好列车炮,保证军部的运输线。”

  站区内的工人听见命令,纷纷低头加快脚步。

  李寒收回目光,打开空间检查装备。

  XM109已经装填完毕,目标距离两公里。

  变电站位于维修站西北角,四周堆放着煤炭和铁轨,外墙由薄钢板搭建,顶部有两名持枪守卫。

  只要击毁变电器,外围电网便会失去电力。

  但电网断开后,维修站内部会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本多不会放弃防守,三列装甲列车也会启动备用发电机。

  李寒需要在对方反应之前冲入站区,夺取列车和维修设备。

  他调整XM109的支架,战术目镜自动显示风速、湿度和距离修正数据。

  变电站周围有一队巡逻兵,巡逻路线每八十秒交汇一次。

  李寒没有立刻开火。

  他等待巡逻队从变电站前方经过,又等一辆运煤车挡住岗楼视线。

  空旷的铁路旁,蒸汽机车发出短促汽笛,浓烟遮住了半片站区。

  李寒按下扳机。

  二十五毫米高爆双用途榴弹脱膛而出,穿过清晨的雾气,击中变电站外墙。

  爆炸将钢板、瓷瓶和变压器零件一同掀飞,火光沿高压线路窜向围墙。

  高压电网发出连续爆响,蓝白色电弧在铁丝之间跳动,随后整片围墙陷入黑暗。

  站区警铃立刻响起。

  “西北变电站遇袭。”

  “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

  “列车炮启动备用动力,封锁北门。”

  本多拓真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地望向爆炸地点。

  他没有惊慌,只是抓起电话下令。

  “打开内层电网,把敌人逼向三号检修坑。”

  “调出第一装甲车队,沿西线搜索。”

  “告诉所有人,发现幽灵后不得擅自追击,必须把坐标报给我。”

  李寒收起XM109,从土坡后起身。

  爆炸后的浓烟正在向维修站飘去,守卫纷纷冲向西北角,正好给他让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他召出幽灵摩托,跨上车身。

  发动机没有发出明显声响,车轮却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深痕。

  李寒拧动把手,黑色车身冲向铁路站区。

  两名哨兵刚转过身,便看见雾里冲出一道黑影。

  他们抬枪瞄准,李寒已经掠过围墙缺口。

  其中一人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远处的铁轨上。

  另一人抓起电话,声音发颤地报告:“敌人进入西北维修线,速度很快,无法拦截。”

  本多拓真听见汇报,立即下令关闭三号检修坑的闸门。

  沉重的钢门开始下降,后方两辆装甲车也同时驶来,机枪手将枪口对准缺口。

  李寒冲进铁路站区,前方钢门正在下落。

  他没有减速,幽灵摩托腾空跃起,车轮擦着钢门下沿飞过。

  落地之后,两辆装甲车已经横在前方。

  李寒抬起XM109,瞄准第一辆装甲车的侧面,扣下扳机。

  榴弹撞进发动机舱,车体内部传出闷响,履带当场脱落。

  第二辆装甲车急转方向,车顶机枪开始扫射。

  李寒压低车身,从弹道间隙穿过,朝三列装甲列车所在的中心轨道冲去。

  高台上,本多拓真看清那道疾驰的黑影,手指按住了通话器。

  “全车组进入作战状态。”

  “把所有炮口转向西线。”

  “我要让他知道,黑铁城不是怒涛岬。”

  李寒抬头看向前方。

  三列装甲列车已经点亮车灯,炮塔开始转动,铁轨在履带碾压下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收起XM109,取出幽灵的叹息。

  “先给你们拉个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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