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闸拉杆被李寒扯到底部时,整个总控配电室发出沉闷震动。

  数十组高压断路器同时跳闸。

  巨大的电流声从墙后传出,火花顺着配电柜缝隙不断窜出。

  厂区内原本明亮的探照灯、路灯和岗楼照明全部熄灭。

  煤场、铁路、锅炉车间、办公楼和防空阵地,全部沉入黑暗。

  远处的东都城区也出现大片断电。

  一栋栋大楼的灯光接连消失。

  街道上的电车停在轨道中间。

  军工区的机床突然停止运转。

  地下防御工事里的备用电灯闪烁几下后,也陷入昏暗。

  火电厂西侧,冈田修平正带着夜枭小队冲向总控楼。

  周围光源熄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们的眼睛经过药物刺激后,对微光极其敏感。

  可绝对黑暗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视觉信息。

  有人抬起冲锋枪,枪口指向空处。

  有人急忙摸向腰间手电。

  还有两名队员被脚下散落的钢索绊倒,撞在一起。

  “打开备用灯!”

  冈田修平压低声音。

  “不要乱,围住总控楼!”

  一名队员按下手电开关。

  手电刚亮起,子弹就从黑暗中飞来。

  轻微机械撞击声响过,手电熄灭。

  那名队员额头多出血洞,身体向后倒下。

  周围人听见尸体砸地的声音,呼吸都乱了。

  “有狙击手!”

  “不是狙击手!”

  冈田修平抬枪扫向枪声方向。

  “他就在附近!”

  冲锋枪子弹打在走廊墙壁上,火星短暂照亮四周。

  可光亮刚出现,第二声机械撞击又响了。

  一名夜枭队员的太阳穴被击穿。

  他手里的枪落在地面,身体顺着墙角滑下去。

  “分开!”

  冈田修平大声吼道。

  “贴墙,保持距离!”

  夜枭小队成员立刻散开。

  他们训练过夜间突袭,也训练过在烟雾和断电环境中作战。

  可这次不同。

  他们听不到李寒的脚步。

  闻不到李寒靠近时的气味。

  只能听见那种轻微的机械撞击声。

  每响一次,必有一个人倒下。

  李寒站在走廊另一端,战术目镜中的热成像画面清晰无比。

  夜枭小队成员在黑暗里移动时,体温和心跳被目镜全部捕捉。

  他们注射兴奋剂后,血液循环比普通人更快。

  这本该成为他们的优势。

  现在却让他们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二十三个红色热源。

  二十二个。

  李寒抬起幽灵的叹息,扣下扳机。

  一名躲在钢柱后的夜枭队员刚想探头,眉心便被子弹穿透。

  二十一个。

  走廊里有人开始失控。

  “开灯!”

  “给我开灯!”

  “他到底在哪!”

  一阵枪声打碎了墙上的消防箱。

  玻璃碎片落在地面。

  李寒沿着走廊向前走,脚步停在一具尸体旁边。

  他抬脚踢开地上的冲锋枪。

  前方两名夜枭队员背靠背站着,枪口不断转动。

  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药剂带来的兴奋没有消退。

  恐惧却先一步冲垮了他们的判断。

  “队长呢?”

  其中一人急声开口。

  “冈田队长!”

  无人回应。

  下一秒,两声机械撞击在不同方向响起。

  两名夜枭队员的头颅同时向后仰去。

  尸体砸在地面,走廊恢复安静。

  冈田修平躲在总控楼旁边的设备间内。

  他没有继续冲。

  他听见队员接连死亡的声音,也闻到了血腥气。

  兴奋剂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想冲出去撕碎那个看不见的人。

  可理智告诉他,冲出去就是死。

  冈田修平摸出腰间的爆炸包,手指扣住引爆器。

  这东西本来是为李寒准备的。

  他们无法用枪打穿李寒的身体,就把人引到狭窄区域,再引爆高爆炸药。

  哪怕炸不死,也能把人埋进钢筋混凝土里。

  他贴着墙,朝黑暗中喊话。

  “李寒!”

  走廊里没有回应。

  冈田修平继续开口。

  “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里已经断电,东都内城的备用系统会启动。”

  “你毁掉一个发电厂,也救不了那些人!”

  李寒的声音从设备间门外传来。

  “你们的备用系统在哪,我比你清楚。”

  冈田修平身体僵住。

  门外没有脚步声。

  可李寒已经知道他的位置。

  冈田修平猛地按下引爆器。

  “去死!”

  爆炸包没有爆炸。

  他连续按了几次,指示灯始终没有亮起。

  设备间外,李寒的手掌搭在墙面的线路管道上。

  机械主宰早已切断爆炸装置的控制回路。

  冈田修平盯着失效的引爆器,眼神变得僵硬。

  “你做了什么?”

  李寒推开设备间金属门。

  冈田修平抬起冲锋枪,枪口还没抬稳,幽灵的叹息已经顶在他额头上。

  战术目镜里,这名夜枭队长的心跳快得惊人。

  药物把他的身体推到极限,也让他的血管和肌肉承受着巨大负担。

  冈田修平没有求饶。

  他盯着李寒,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我家人还在避难区。”

  “我不能死。”

  李寒看着他。

  “你替他们卖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有家人。”

  冈田修平握紧手里的引爆器。

  “我没得选!”

  “我们都没得选!”

  李寒没有和他争论。

  枪声响起。

  冈田修平倒在设备间门口,引爆器从掌中滚出,撞到墙角停下。

  夜枭小队最后一个热源熄灭。

  【击杀日军“夜枭”强化特种小队二十四人。】

  【获得积分:360000点。】

  【获得缴获:兴奋剂样本二十四支,夜枭小队作战记录,东都能源防卫图。】

  【检测到特殊药剂样本,可解析其成分与副作用。】

  李寒收起地上的药剂箱和作战记录。

  夜枭小队的文件里记录了火电厂副机组、备用煤仓和应急输电线的位置。

  藤原启介为了防守火电厂,几乎把厂区全部底牌都写进了作战图。

  现在,这些底牌全落入李寒手里。

  总控楼外,火电厂守军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启动柴油应急灯。

  几盏昏黄灯泡在远处亮起。

  可李寒已经离开设备间,朝主发电机组车间走去。

  厂区警报失去电力后,只剩零散的手摇警铃。

  守军不知道夜枭小队已经全灭。

  他们只听见黑暗中不时传出枪响,又看见同伴倒下。

  越来越多人开始往外围撤。

  有人想去锅炉车间支援。

  有人抱着步枪冲向总控楼。

  可无人敢靠近主通道。

  李寒穿过一条狭长的金属走廊,来到发电机组车间外。

  厚重的钢门没有关闭。

  里面仍然传出大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总闸断开后,主机组没有立刻停转。

  为了保证设备安全,残余蒸汽和惯性仍在推动巨型转子。

  六台汽轮机在厂房内高速运转,管线和阀门不断发出震颤。

  这里才是东都能源大动脉的心脏。

  李寒推开车间门。

  热浪和蒸汽迎面涌来。

  十几名守卫端着步枪站在控制台附近。

  他们看见门口出现一个黑色身影,立刻抬枪。

  李寒没有停步。

  守卫扣动扳机,子弹在作战服上留下白痕。

  李寒穿过火力网,伸手按在控制台表面。

  复杂的线路、阀门、转子、冷却水泵和蒸汽循环系统,全部在他脑中展开。

  火电厂的黑暗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要让这些机组自己毁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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