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舰载机被甩来甩去,像暴风雨中的纸片,有的直接滑出甲板落入海中。

  海浪的高度越来越大,几十米、上百米、两百米,像一座座移动的蓝色山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一艘驱逐舰最先断裂了。船身在两股反方向的巨大水压下像一根被折断的火柴棍,从中部“咔嚓”一声断开,断裂处发出钢铁撕裂的尖啸声,然后两截船体几乎同时被卷入了海面下。

  然后是巡洋舰。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射一枚导弹。

  巨浪如拳头般落下,甲板被砸出巨大的凹坑,舰桥像被一只巨手捏碎,玻璃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船体开始侧翻,士兵们的尖叫声和海水涌入船舱的轰隆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最惨烈的交响乐。

  三艘航母的排水量超过十万吨,坚固得如同浮动的海岛。

  可在波塞冬之心的力量面前,它们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玩具。

  第一波巨浪过去后,海面突然向两边分开,露出海底的礁石。

  航母庞大的舰底悬空了不到两秒,然后重重砸了下去。

  那声音像天崩地裂,舰底在礁石上瞬间变形撕裂,海水从各个破口狂涌而入。

  “尼米兹”号的舰长试图启动紧急排水系统,但整艘航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倾斜。

  甲板上的弹药库被海水倒灌进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从舰岛附近冲天而起,将整片海域映成一片金红。

  舰载机被炸得飞上天空,然后像断翅的鸟一样坠入海中。

  “艾森豪威尔”号的核反应堆舱发生了爆炸。一道白光闪过,整艘航母从中间被撕开,烈焰和冲击波将周围的几艘护卫舰全部掀翻。

  海面上全是黑色的浓烟和翻腾的火焰,还有无数个在浪涛中挣扎的身影。

  “罗斯福”号最后沉没。它被三道水龙卷同时夹击,船首和船尾各自向不同方向扭曲,最后从第三甲板处开始断裂,缓缓地、像一位不肯倒下的巨人一样,沉入海底。

  下沉过程中还不断有舱室中的灯光亮着,透过幽蓝的海水,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辰。

  前后不到五分钟,三艘航母、二十八艘驱逐舰和巡洋舰、十几艘潜艇,全部从海面上消失了。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无数油污和碎片漂浮着,证明这里曾经停着一支称霸世界的舰队。

  货轮上,五百名龙魂佣兵站在甲板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鸦雀无声。

  黑宫战情室里,屏幕已经从雪花变得可以正常使用了。

  米勒僵在桌前,两只手保持着抓向桌沿的姿势,眼珠子一动不动。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人,一个个全成了木头桩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不可能……”米勒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漏出来的,“这不可能……我们的航母……不可能……”

  叶天明走到屏幕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米勒,你刚才说,要让红海翻过来。现在红海翻过来了。”

  “我请你看的欧美大片电影好看吗?”

  米勒浑身剧震,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了椅子上。

  屏幕里传来他急促而断续的呼吸声,像一架快要散架的风箱。

  “你……你这是在跟整个西方世界为敌……”他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鸣,“西方所有国家都会联合起来……你会成为龙国的罪人……你会被全人类审判……”

  叶天明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疯掉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比红海的海水更冷:“你能代表所有西方国家吗?你漂亮国还以为是曾经的老大哥吗?你不是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吗?你看看有人来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过去,像最后一根钉子,钉进了米勒的大脑。

  “西方国家的政客,比你会算账。他们看到红海上的火焰,会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再来讨论谁是罪人。”

  “你以为血族没杀够,你可以接着让他们送死?他们不傻。米勒,傻的只有你,你被财富迷失了心智跟双眼!”

  说完,叶天明没有再看屏幕一眼,直接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红海海面最后一片火焰熄灭了。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油污味,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冷意。

  红海的海面刚刚吞没了那支曾经称霸世界的舰队,焦糊的油气还在浪尖上燃烧,天上的星光被浓烟遮得严严实实。

  货轮上的龙魂佣兵还没来得及喘匀那口气,海风忽然停了。

  没有任何过渡。

  风像是被什么人一把掐断了喉咙,整个海面从咆哮瞬间跌入死寂。

  紧接着,天顶的乌云像被一只巨手搅动,从四面八方翻滚着压下来,黑得发紫,紫得发红,像一大锅烧沸了的沥青倒扣在头顶。

  “轰隆——!”

  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炸开,整艘货轮都跟着震了一下。

  海面开始剧烈起伏,浪头从刚才的百米巨浪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模样——

  不是涌向船只,而是杂乱无章地互相撞击,左一道右一道,前一片后一片,像有无数条恶龙在水底下翻身。

  浪尖上开始冒出蓝白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像要把海水本身点燃。

  甲板上的龙魂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齐齐抬头。

  白狐脸色骤变,冲到船舷边向下望了一眼,又猛地抬头看天。

  “老大,这什么情况?”白狐的声音被狂风搅得断断续续。

  叶天明还站在船头,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头顶那片不正常的云层。

  云层不是自然形成的,黑中透着一层诡异的灰,云腹中电光闪烁不定,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海面上的巨浪也不再是亚特兰蒂斯引发的那般整齐划一,而是狂乱、暴烈,带着一种被人强行撕裂后失了控的疯劲。

  “让龙魂成员全部进入货轮安全仓内,不要出来。”叶天明没有回头,声音稳稳地压过了风雷声。

  白狐只犹豫了半秒,立刻转身冲向船舱,大声传令:“所有人下安全舱!快!别拿装备!人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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