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挡在他和沙发之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两条腿在剧烈地颤抖,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的嘴巴张开了,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解释的话,或者哪怕是叫救命的话——但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天明甚至没有看他。

  他就那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像是走过一堆垃圾。没有侧目,没有停顿,没有施舍哪怕一个眼神。

  李隆基没有被撞到,但他的身体却在那擦肩而过的瞬间猛地一颤,然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蔓延出来,染湿了身下的地毯。

  他被吓尿了。

  不止是比喻,是真真切切地失禁了——膀胱在极度的恐惧中失去了控制,尿液沿着大腿流下来,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臊的气味,但没有人去看他,也没有人在意他。

  叶天明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地,伸手扯断了霍佩昕手腕上的绳索。

  霍佩昕的手腕上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皮肤磨破了,渗着血,但那双手在获得自由的瞬间不是去揉自己被勒疼的手腕,而是直接抬起来,死死地抱住了叶天明的脖子。

  她的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她嚎啕大哭。

  不是小声的啜泣,不是默默的流泪,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毫无保留的、将所有恐惧所有委屈所有崩溃全部倾泻出来的嚎啕大哭。

  她的脸埋在叶天明的颈窝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淌。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抽泣都让她的后背猛地弓起又落下,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个晚上的恐惧从身体里全部甩出来。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我刚才差点就咬舌了……我真的差点就……”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抽泣和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混着泪水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那个畜生……他把我的衣服撕了……他碰了我的锁骨……他把我压在沙发上……我好害怕……我好怕……我想如果我真的被他碰了……我就不活了……”

  叶天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将她紧紧地、用力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地抱在怀里。

  他的手按在她光裸的后背上——衬衫被撕破了,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面,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进去,沿着血液一路蔓延到她心脏的位置。

  那种温暖像是一剂最强的镇定剂,将她的颤抖一点一点地安抚下来。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很温柔,温柔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炸掉一扇门、让血族子爵连步子都迈不动的人,“我来了。没人能伤害你了。”

  霍佩昕的哭声没有停,但她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那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她的脸,倒映着她的泪痕,也倒映着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她看着他,看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不是矜持的吻,不是浅浅一触就分开的吻。

  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不顾一切的、像是明天不会再来了一样疯狂的吻。

  她的双手捧住叶天明的脸颊,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

  她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几乎是撞上去的,撞得他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她的嘴唇是咸的——那是泪水的味道,是鲜血的味道,是她咬破舌尖后渗出来的血丝的味道。

  但那咸味之下,是她压抑了整整三个多月的思念和渴望。

  她的舌头主动探进了他的口腔,笨拙但急切地寻找着他的舌头。

  她在商场上是个精明的女人,谈判桌上进退自如,但在这种事上她却笨拙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她的舌头横冲直撞,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鼻尖撞到了他的鼻尖,但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只想吻他……

  她只想感受他的存在,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真实地、活生生地、不再只是出现在她梦里地站在她面前。

  叶天明没有推开她。

  他用一只手环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里。然后他回应了她的吻。

  他的舌头迎上去,缠住她的舌,温柔但有力地回应着每一次她的主动。

  他的嘴唇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吸了一下,然后松开,再含住,再吮吸,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告诉她——别急,我在这,我跑不了,我哪儿都不去。

  “别怕……”他的声音从两人唇齿的缝隙里漏出来,沙哑而温柔,“我来了。没人能伤害你。那只手碰了你,我等会儿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霍佩昕一边吻一边哭,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进两人的嘴唇之间,咸咸的,温热的。

  她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抽出来,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下滑,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的手臂,最后死死地抓住他腰间的衣服,像是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贴得那么紧,紧到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急促的呼吸,紧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破碎的衬衫敞开着,黑色的蕾丝内衣蹭在他的风衣上,那柔软饱满的触感透过衣料传递到他胸口,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裸露的肌肤。

  “呜……”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泣的呜咽,嘴唇暂时离开了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模糊的视线死死地锁住他的眼睛。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想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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