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太爷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徐婉宁听到下人禀报,心中顿时一紧。

  她思索了一会儿,道:“走,去见见老太爷。”

  儿媳妇是不好直接找公公的,徐婉宁去找了赵氏,然后跟着赵氏一起去了正厅。

  赵氏看到陈二栓,见他眉头紧锁,心跟着沉了一下。

  “当家的,到底是啥事?”

  陈二栓看到徐婉宁也在,知道赵氏这话其实是帮徐婉宁问的。

  陈二栓也没隐瞒,把那些谣言的事说了出来。

  赵氏心里咯噔了一下,“王夫子说的话,那肯定有道理,那现在咋办,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徐婉宁适时开口,“爹,娘,既然是夫子说的,不如找夫子商量一下对策。”

  王秀才就住在陈府,某种程度上,他以后是归陈冬生养老送终的。

  那也就是一家人。

  陈二栓点头,“嗯,我已经让人去请夫子了,应该快要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王秀才的声音。

  王秀才走进来,见大家都在,也知道这事他们认真对待了。

  王秀才最喜欢陈氏一族的地方就是他们遇事不推诿,肯听劝,族中无论长幼说话都能算数,还能被听进去。

  而王氏一族,恰恰缺的就是这一点。

  内里搞派系,搞阴谋,哪一脉得势,在族里说话就是金科玉律,还打压其他弱势支脉,导致族人内部离心离德。

  当初,他也是有志向的,想要出人头地,为王氏一族争光。

  可别人却不这么想,污蔑陷害,生怕他出人头地。

  有些族人,明知道内情,却还要帮着那些得势的族人助纣为虐,奚落踩自己一脚,用来讨好他们。

  他看透了,也伤透了,对王氏早就没了半分留恋。

  他原以为,陈放年轻,可能说了,他们会听进去,但没想到,不仅听进去了,反应还那么快。

  陈氏这么团结,难怪还能崛起。

  “夫子,不知道这事您有没有好的解决法子?”

  王秀才轻抚胡须,目光扫过众人,“谣言止于智者,那些谣言,在士林之中可能还传不开,可百姓愚昧,无论说得多离谱,都有人信。”

  陈二栓点头有,“就是这个理,可谣言都传出去了,总不能放任不管。”

  王秀才想了想,“那你们不是商议了一番吗,可商议出什么结果了?”

  陈二栓想了想,道:“有个法子,就是请人去排戏,专门排边关这次战事的戏码,那些立大功的将士都编进戏里,还有将士们拼死杀敌的场景,让百姓们亲眼看一看,这样就不会把功劳全算在冬生一人头上。”

  王秀才眼睛一亮,“妙啊,这法子妙,是谁想出来的?”

  “是族里一个小辈,他喜欢看戏,就说了这个法子,我们也商议了一下,觉得这法子可行,就是……”

  王秀才见陈二栓欲言又止,便追问:“就是什么?”

  “请戏班子排演,花费啥的就不算了,关键是这戏文得写好,那些名角都是有脾气的,一般戏文他们瞧不上。”

  说到这里,陈二栓不好意思笑了笑。

  “咱们都是粗人,识几个字就算不得了了,哪里会写什么戏文,这不,要是请外面的读书人写,又没有靠谱的人,这关系到冬生的名声,所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王秀才闻言朗声一笑,抚须道:“这有何难,老夫虽不才,但这戏文撰写之事,也不是难事。”

  “太好了,要是有夫子您出手,这戏文就有着落了。”

  其实,族人们商议的时候,也是想请王秀才写,但不敢贸然开口。

  王秀才是读圣贤书的,戏文的事怕他恼怒,觉得他们轻慢了他。

  幸好王秀才明事理,不拘小节。

  王秀才抚须,“你把这些日子来往的信件,主要是关于边关战事的信件都拿来给老夫瞧瞧,老夫需得细细研读。”

  “好好好,我这就整理出来,稍后全送到您老那。”

  王秀才不爱搞那些虚礼,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二栓对着赵氏高兴道:“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不过这事宜早不宜迟,我去整理出来,戏文早点写好,戏班子也能早点排演。”

  赵氏笑着点头,“行了,去吧。”

  等人走了以后,赵氏笑着对徐婉宁道:“你也别担心,王秀才大才,有他出马,这戏文定能写得好。”

  徐婉宁抿嘴一笑,心里不太相信。

  其实关乎王秀才跟陈冬生的渊源她都听说了,不过在她看来,陈冬生考中秀才以后,王秀才就教不了他了,还让他去县学求学。

  王秀才不过是运气好,有了个得意门生。

  当然,想归想,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

  “娘,这事既然王夫子愿意帮忙,咱们就等着,不过账这事我的回娘家跟我爹说一声,问问他的意见。”

  赵氏连连点头,“好,徐大人懂得比咱们多,问问他的意见,更稳妥些。”

  徐婉宁随即起身告辞,带着丫鬟回了徐府。

  回到徐府,徐尚书还没下衙,徐婉宁便先去了母亲处请安。

  “你昨晚写的信我们看到了,你爹把这事记在心里了,不要着急,等一等,等他回来了再说。”

  徐母拉着女儿的手坐下,温声宽慰道,“你爹在朝中多年,其中利害,他知道的比我们清楚。”

  到了快吃晚食的时候,徐尚书终于回来了。

  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把徐婉宁叫到了书房。

  “昨天信里说是大事,陈氏一族都在商议,到底是什么事?”

  徐婉宁就把谣言的事说了,还把陈氏打算排演战事戏也说了。

  “爹,您觉得这法子行不行?”

  徐尚书听完,直接拍案,“糊涂啊,谣言归谣言,是好事,无论对他的威望还是仕途都大有裨益,何必急着自证清白?”

  “可公爹他们说树大招风……”

  徐尚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懂什么,朝堂上多一分威望,多一分胜算,这次十万敌军的大胜,那是实打实的军功,足以让他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这么好的机会还要往外推,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尚书越说越气,手指重重叩击桌面,“陈氏一族目光短浅,竟想拿军功去换所谓的安稳,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婉宁急了:“爹,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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