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砸在旧交通壕前沿，断苇混着泥块掀起来，拍在三号坦克外挂的装甲板上，噼啪乱响。
三辆运输车碾着冻土辙印，刚好拐进壕后隐蔽区，轮胎沾的湿沙蹭在干草上，留下一道湿痕。
四连长周铁柱推开车门跳下来，棉帽檐结着一层盐霜，指尖捏着签了字的补给单，几步冲到马庆山身边。
“营长，四连全员到齐，两个迫击炮排跟在队尾，弹药按团里给的数拉来了。”
马庆山抬手拍掉肩窝的碎泥，下巴往壕沟两侧点了点。
“先把子弹手榴弹送到一线散兵坑，步枪手补一、三排的缺口，迫击炮选堤后硬地架炮，不用急着试射，等我命令再开火。”
周围的战士立刻围上去，搬木箱的搬木箱，传弹药的传弹药，刚补进壕沟的士兵贴着壕壁滑下去，把刺刀卡上枪口，摸过弹匣塞进帆布弹包。
弹药班长蹲在弹箱边点数，手指点过箱面的白漆编号，扯着嗓子喊。
“每班补二十发步枪弹，八颗手榴弹，机枪弹链直接送阵地！”
补给刚发到一半，前沿观察哨吹了一声短哨。
三百米外的芦苇荡晃得厉害，成排的鬼子兵弓着腰探出枯草层，刺刀尖沾着冰碴，在日头下晃着冷光。
马庆山扒着壕沿探出半张脸，手掌往下按了按。
“等靠近了再打，坦克先盯南坡的步兵炮，没我的哨音不许开炮。”
鬼子散兵线踩着烂泥往前摸，走在最前的士兵已经端起了步枪，钢盔侧面沾着苇叶。
距离缩到八十米。
马庆山手里的驳壳枪往前一指。
“打！”
壕沟里的步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扫过芦苇荡，
前排的鬼子应声栽进泥里，后面的立刻卧倒，趴在洼处往这边还击。
刚补上来的四连机枪手把枪架在夯实的土墩上，手指扣住扳机，长点射顺着苇沟扫过去，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南坡的鬼子炮兵跟着调整炮口，两发炮弹砸在壕沿，碎土落了机枪手一身，他晃了晃脑袋，手指没松扳机。
坟地后侧的龟田举着望远镜，指节搭在镜身上，镜片里的火力点比刚才多了三处，壕后还晃着搬运弹药的人影。
副官石川趴在他身侧，伸手点了点左翼的芦苇沟。
“中佐，对面增援到了，火力密度涨了一倍，刚冲的第一小队折了七个人，带队的小队长挂了彩。”
龟田把望远镜往下移了移，视线扫过壕后留下的车辙印。
“车辙只有三道，增援最多一个连，加上原来的装甲兵，我估计总兵力超不过三百。”
他抬手指向左翼苇沟，又点了点右侧盐埂。
“第三中队往左切，沿苇沟绕到他们侧后，第四中队沿右埂插，堵死往滩头退的路，第一中队正面压，不用省弹药。”
“今天把这股先头部队吃了，滩头剩下的支那兵自己就得退下海。”
石川应了一声，转身猫着腰跑下去传令。
号声从坟地后飘出来，散在正面的鬼子兵立刻加快了动作，
苇沟里的枯草晃得越来越急，右侧盐埂上也冒出了连片的钢盔影子。
马庆山听见两翼响起枪声，扭头喊通信兵。
“告诉二排抽两个班守左沟缺口，三排派一个机枪组去右埂，迫击炮往两翼各打两发，拦他们的展开队形。”
通信兵刚猫着腰跑开，堤后就传来迫击炮的出膛声。
两发炮弹落在左翼苇沟里，泥块裹着断苇飞起来，
正在穿插的鬼子第三中队立刻乱了队形，靠前的士兵趴在泥里还击，靠后的士兵踩碎薄冰往沟侧绕。
右翼的鬼子第四中队刚摸上盐埂，等着他们的就是一梭子机枪子弹，领头的小队长栽下埂坡，剩下的贴着埂壁蹲下来，往壕沟里甩手榴弹。
手榴弹在壕沿炸开，碎盐粒溅了战士们一脸，一名探身回投的战士胳膊被破片划开，旁边的战友伸手把他拽回壕底。
卫生员立刻猫着腰冲过来，剪开冻硬的袖口，绷带绕着胳膊缠了两圈，打结的动作飞快。
“忍一下，往后走的时候贴着壕壁，别露头。”
三辆三号坦克慢慢转动炮塔，炮口对准南坡的炮兵阵地，炮手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套住最边上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装填手擦掉榴弹弹带上的盐霜，把弹体推膛，炮闩咔哒闭锁，抬手比出就位的手势。
马庆山吹了一声短哨。
坦克炮口喷出火光，炮弹正中步兵炮炮架，木轮连着大架掀到半空，旁边的两头炮兵跟着栽倒。
剩下的三门步兵炮立刻转移阵地，驮马嘶叫着拖着炮往坡后挪，炮轮碾过冻土，留下歪歪扭扭的印子。
正面的鬼子趁势往前冲了几十米，两边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射，手榴弹来回飞，爆炸声接连不断。
这一阵打了四十多分钟，鬼子三次冲锋都被压回洼处，两翼的穿插部队也卡在盐埂和苇沟里，挪不动半步。
龟田蹲在坟包后面，军装前襟沾着泥点，手里捏着前线递来的伤亡统计纸。
石川从前面爬回来，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喘着气开口。
“中佐，三个中队都粘在阵地上了，伤亡加起来过了百，再耗下去，就算拿下来也没力气往滩头冲。”
他侧头扫了一眼坟后待命的第二中队，声音提得急了些。
“预备队动不得，现在对面的底细没摸透，万一还有迂回部队，我们连缓冲的兵都没有，真被包了就全完了。”
龟田抬手把电报纸拍在坟包的冻土里，指尖点过电文上的营口守备队印戳。
“你看看这个，司令部刚转来的电报，老边的独立守备第七团已经全团出动，一千六百人，沿公路往这边赶。”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泥块，声音抬得高，周围的传令兵都听得清楚。
“一千六百人，就算是一千多头牲口，撒在盐田里也能拖几个钟头。
等我们击溃眼前这股，立刻往南拐，到盐场跟守备团汇合，前后一夹，滩头那点支那兵根本站不住。”
“营口南线这盘棋立刻就活了，再差也能撑到奉天的第七师团过来，或者旅顺的援军登陆，到时候前后堵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三辆运输车碾着冻土辙印，刚好拐进壕后隐蔽区，轮胎沾的湿沙蹭在干草上，留下一道湿痕。
四连长周铁柱推开车门跳下来，棉帽檐结着一层盐霜，指尖捏着签了字的补给单，几步冲到马庆山身边。
“营长，四连全员到齐，两个迫击炮排跟在队尾，弹药按团里给的数拉来了。”
马庆山抬手拍掉肩窝的碎泥，下巴往壕沟两侧点了点。
“先把子弹手榴弹送到一线散兵坑，步枪手补一、三排的缺口，迫击炮选堤后硬地架炮，不用急着试射，等我命令再开火。”
周围的战士立刻围上去，搬木箱的搬木箱，传弹药的传弹药，刚补进壕沟的士兵贴着壕壁滑下去，把刺刀卡上枪口，摸过弹匣塞进帆布弹包。
弹药班长蹲在弹箱边点数，手指点过箱面的白漆编号，扯着嗓子喊。
“每班补二十发步枪弹，八颗手榴弹，机枪弹链直接送阵地！”
补给刚发到一半，前沿观察哨吹了一声短哨。
三百米外的芦苇荡晃得厉害，成排的鬼子兵弓着腰探出枯草层，刺刀尖沾着冰碴，在日头下晃着冷光。
马庆山扒着壕沿探出半张脸，手掌往下按了按。
“等靠近了再打，坦克先盯南坡的步兵炮，没我的哨音不许开炮。”
鬼子散兵线踩着烂泥往前摸，走在最前的士兵已经端起了步枪，钢盔侧面沾着苇叶。
距离缩到八十米。
马庆山手里的驳壳枪往前一指。
“打！”
壕沟里的步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扫过芦苇荡，
前排的鬼子应声栽进泥里，后面的立刻卧倒，趴在洼处往这边还击。
刚补上来的四连机枪手把枪架在夯实的土墩上，手指扣住扳机，长点射顺着苇沟扫过去，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南坡的鬼子炮兵跟着调整炮口，两发炮弹砸在壕沿，碎土落了机枪手一身，他晃了晃脑袋，手指没松扳机。
坟地后侧的龟田举着望远镜，指节搭在镜身上，镜片里的火力点比刚才多了三处，壕后还晃着搬运弹药的人影。
副官石川趴在他身侧，伸手点了点左翼的芦苇沟。
“中佐，对面增援到了，火力密度涨了一倍，刚冲的第一小队折了七个人，带队的小队长挂了彩。”
龟田把望远镜往下移了移，视线扫过壕后留下的车辙印。
“车辙只有三道，增援最多一个连，加上原来的装甲兵，我估计总兵力超不过三百。”
他抬手指向左翼苇沟，又点了点右侧盐埂。
“第三中队往左切，沿苇沟绕到他们侧后，第四中队沿右埂插，堵死往滩头退的路，第一中队正面压，不用省弹药。”
“今天把这股先头部队吃了，滩头剩下的支那兵自己就得退下海。”
石川应了一声，转身猫着腰跑下去传令。
号声从坟地后飘出来，散在正面的鬼子兵立刻加快了动作，
苇沟里的枯草晃得越来越急，右侧盐埂上也冒出了连片的钢盔影子。
马庆山听见两翼响起枪声，扭头喊通信兵。
“告诉二排抽两个班守左沟缺口，三排派一个机枪组去右埂，迫击炮往两翼各打两发，拦他们的展开队形。”
通信兵刚猫着腰跑开，堤后就传来迫击炮的出膛声。
两发炮弹落在左翼苇沟里，泥块裹着断苇飞起来，
正在穿插的鬼子第三中队立刻乱了队形，靠前的士兵趴在泥里还击，靠后的士兵踩碎薄冰往沟侧绕。
右翼的鬼子第四中队刚摸上盐埂，等着他们的就是一梭子机枪子弹，领头的小队长栽下埂坡，剩下的贴着埂壁蹲下来，往壕沟里甩手榴弹。
手榴弹在壕沿炸开，碎盐粒溅了战士们一脸，一名探身回投的战士胳膊被破片划开，旁边的战友伸手把他拽回壕底。
卫生员立刻猫着腰冲过来，剪开冻硬的袖口，绷带绕着胳膊缠了两圈，打结的动作飞快。
“忍一下，往后走的时候贴着壕壁，别露头。”
三辆三号坦克慢慢转动炮塔，炮口对准南坡的炮兵阵地，炮手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套住最边上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装填手擦掉榴弹弹带上的盐霜，把弹体推膛，炮闩咔哒闭锁，抬手比出就位的手势。
马庆山吹了一声短哨。
坦克炮口喷出火光，炮弹正中步兵炮炮架，木轮连着大架掀到半空，旁边的两头炮兵跟着栽倒。
剩下的三门步兵炮立刻转移阵地，驮马嘶叫着拖着炮往坡后挪，炮轮碾过冻土，留下歪歪扭扭的印子。
正面的鬼子趁势往前冲了几十米，两边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射，手榴弹来回飞，爆炸声接连不断。
这一阵打了四十多分钟，鬼子三次冲锋都被压回洼处，两翼的穿插部队也卡在盐埂和苇沟里，挪不动半步。
龟田蹲在坟包后面，军装前襟沾着泥点，手里捏着前线递来的伤亡统计纸。
石川从前面爬回来，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喘着气开口。
“中佐，三个中队都粘在阵地上了，伤亡加起来过了百，再耗下去，就算拿下来也没力气往滩头冲。”
他侧头扫了一眼坟后待命的第二中队，声音提得急了些。
“预备队动不得，现在对面的底细没摸透，万一还有迂回部队，我们连缓冲的兵都没有，真被包了就全完了。”
龟田抬手把电报纸拍在坟包的冻土里，指尖点过电文上的营口守备队印戳。
“你看看这个，司令部刚转来的电报，老边的独立守备第七团已经全团出动，一千六百人，沿公路往这边赶。”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泥块，声音抬得高，周围的传令兵都听得清楚。
“一千六百人，就算是一千多头牲口，撒在盐田里也能拖几个钟头。
等我们击溃眼前这股，立刻往南拐，到盐场跟守备团汇合，前后一夹，滩头那点支那兵根本站不住。”
“营口南线这盘棋立刻就活了，再差也能撑到奉天的第七师团过来，或者旅顺的援军登陆，到时候前后堵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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