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关紧营门，所有官兵回营房待命，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许出营。”
“电台就开着，奉天不来命令，我们就不动。”
李万才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传令。
南边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传过来，烟柱飘得老高，把半边天都染成灰黑色。
公路上，小野开着车往营口赶，双手把着方向盘，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脸颊红彤彤的。
他得赶回去报信。
渔村方向的枪声，已经越来越密了。
......
小野急匆匆踩进作战室时，棉帽檐还滴着水。
“大佐阁下，侯得禄拿奉天编制挡着，拒不接令。”
“八嘎，怎么回事？！”松岛手里的铅笔停在地图上。
“你带了调令和私章给他看？”
“都看了，他说他只认奉天司令部下的电令，我们营口守备队调不动他们！”
小野把皱纸放到桌角，又补上一句。
“我掏枪压他，那个团副敢带人围上来。再迟一刻，我自己也要折在院子里。”
松岛把手按在枪套上，指节敲了两下皮扣。
“我现在就该枪毙他。”
旁边参谋弯腰翻开兵力表。
“坂本大队钉在二道沟，渔村只放了一个中队。侯团有一千六百人，真逼反了，侧翼先出窟窿。”
松岛转身走到电台边。
“给奉天发急电，前因后果写清楚，一个字都别改。再告诉他们，侯团再不动，营口南线就没人补口子。”
电键声急促响起。
作战室里没人再说话，墙上的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半个小时后，电台台长扯着电报纸跑进来。
“奉天急电。”
松岛接过电文，扫完两行，把纸拍在桌上。
“独立守备第七团即刻归营口方面战场指挥，贻误军机，先斩后报。
司令部另拨慰劳金，着可靠军官当场发放。”
他抬头看向门口。
“叫黑藤大尉来。”
黑藤进门时，军刀挂在腰侧，鞋底没有沾泥。
松岛把一只帆布布袋推过去，袋口敞开，里面露出成卷的银元。
“你带小野再去老边。小野负责催，你负责把人收拢。到了前线，让他们守盐场和渔村之间的口子，别往坦克炮口上送。”
黑藤拿起布袋，在手里掂了掂。
“人若再抗命？”
“带头的枪毙，剩下的发钱。”
松岛坐回椅子。
“我要的是他们顶到二道沟，不是把据点打成内乱现场。”
黑藤带上小野和四名乘车步兵，两辆车开出院子。
......
老边据点的木门半掩着，门岗听见车声，抬手就要关门。
小野跳下车，伸手卡住门板，膝盖往里一顶。
门岗摔在路边，枪托砸出一团泥。
团部里，侯得禄正端着药碗，李万才凑在窗边往外看。
“团座，日本人又来了，两辆车，后头还有兵。”
侯得禄把药碗搁到桌上，抬手扯了扯棉袄领口。
“就说我风寒没好，下不了床。”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小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新电令，直接拍到桌上。
“奉天司令部下的命令，你再看清楚。”
侯得禄双手拿起电文，凑到窗边看了好一会，脸上的肉松了松。
“太君，弟兄们枪弹不齐，盐田路又烂，真要现在走......”
小野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桌沿。
“这次有奉天电令，你再推一句，我按战场抗命处置。”
院外传来脚步声，伪军士兵三三两两围到操场，枪栓拉得乱响。
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
“去了就是喂炮弹，老子不去。”
另一个声音跟着接上。
“凭什么让满洲国军填日本人的缺口。”
黑藤站在门边，抬了下手。
两名乘车步兵举枪瞄准，枪声接连响起。
叫嚷的士兵栽倒在操场边，剩下的人往后缩，院子里空出一块地。
侯得禄弯下腰，双手把电令放回桌上。
黑藤这才走到桌边，把帆布布袋放下。
银元碰到一起，发出闷响。
“闹腾的人，军法处置。听命的人，皇军当场发赏。”
他抓起几卷银元，丢给站在前排的班长。
“盐场那边有石墙，有壕沟，你们只需守住口子，不用向坦克冲锋。战后侯团长提升旅长，粮弹优先补齐。”
侯得禄转头看向李万才，无可奈何地下令到，
“吹集合号，叫一营带齐武器。”
李万才跑出门，号声很快在据点里响起。
士兵们拖着步子出营房，有人边走边缠绑腿，有人把步枪扛在肩上，子弹盒空瘪瘪地晃。
一营长张二牛跑到团部门口。
“团座，真上啊？”
侯得禄套上棉帽，声音压得低。
“日本人在后面督着，先到盐场，没有我的话，不许往前乱冲。”
张二牛抹了把脸，转身回营。
弹药箱当场撬开，每支步枪发二十发子弹，每个班另给五颗手榴弹。
重机枪拆开扛走，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装上大车。
队伍刚出据点，黑藤的汽车就跟在侧后，小野站在踏板上，手枪一直没有放回枪套。
公路两侧都是化冻的盐田，风一吹，盐霜打在人脸上。
南边烟柱一道接一道升起来，爆炸声已经能分清炮和手榴弹。
队伍绕过一道盐埂，前方跑来两名鬼子兵，其中一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黑藤下车拦住他们。
“渔村情况怎么样？”
鬼子兵喘着气回话。
“西围墙的中队被压在沟里，支那机枪封住路口，坦克就在村南，再晚一步，只能退到巷子里拼刺刀。”
侯得禄扶着盐埂，靴底在冻土上蹭了两下。
黑藤转头看向张二牛。
“带你的营进去，先补西围墙。”
张二牛跑到队伍前方，把三个连长叫到身边。
“一连沿左侧盐沟进去，补围墙缺口。
二连把重机枪架到磨盘院，枪口对准村南土路。三连留在巷口做预备队，没有命令不许上刺刀。”
“弹药手跟紧，伤兵往盐埂后面拖，别堵在路中间。”
一连士兵弯着腰冲进盐沟。
子弹扫过沟沿，盐粒和碎泥溅到钢盔上。
一名士兵刚翻上沟坡，肩膀中弹，滑回沟底，旁边两人立刻架起他往后拖。
二连冲到磨盘院，院墙已经塌了半边。
士兵推开磨盘，把重机枪架到石墩后面。
弹药手掀开弹箱，把弹板托到机匣边。
射手拉动枪机，肩头抵住枪托。
“目标村南土埂，标尺八百，连发。”
“电台就开着，奉天不来命令，我们就不动。”
李万才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传令。
南边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传过来，烟柱飘得老高，把半边天都染成灰黑色。
公路上，小野开着车往营口赶，双手把着方向盘，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脸颊红彤彤的。
他得赶回去报信。
渔村方向的枪声，已经越来越密了。
......
小野急匆匆踩进作战室时，棉帽檐还滴着水。
“大佐阁下，侯得禄拿奉天编制挡着，拒不接令。”
“八嘎，怎么回事？！”松岛手里的铅笔停在地图上。
“你带了调令和私章给他看？”
“都看了，他说他只认奉天司令部下的电令，我们营口守备队调不动他们！”
小野把皱纸放到桌角，又补上一句。
“我掏枪压他，那个团副敢带人围上来。再迟一刻，我自己也要折在院子里。”
松岛把手按在枪套上，指节敲了两下皮扣。
“我现在就该枪毙他。”
旁边参谋弯腰翻开兵力表。
“坂本大队钉在二道沟，渔村只放了一个中队。侯团有一千六百人，真逼反了，侧翼先出窟窿。”
松岛转身走到电台边。
“给奉天发急电，前因后果写清楚，一个字都别改。再告诉他们，侯团再不动，营口南线就没人补口子。”
电键声急促响起。
作战室里没人再说话，墙上的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半个小时后，电台台长扯着电报纸跑进来。
“奉天急电。”
松岛接过电文，扫完两行，把纸拍在桌上。
“独立守备第七团即刻归营口方面战场指挥，贻误军机，先斩后报。
司令部另拨慰劳金，着可靠军官当场发放。”
他抬头看向门口。
“叫黑藤大尉来。”
黑藤进门时，军刀挂在腰侧，鞋底没有沾泥。
松岛把一只帆布布袋推过去，袋口敞开，里面露出成卷的银元。
“你带小野再去老边。小野负责催，你负责把人收拢。到了前线，让他们守盐场和渔村之间的口子，别往坦克炮口上送。”
黑藤拿起布袋，在手里掂了掂。
“人若再抗命？”
“带头的枪毙，剩下的发钱。”
松岛坐回椅子。
“我要的是他们顶到二道沟，不是把据点打成内乱现场。”
黑藤带上小野和四名乘车步兵，两辆车开出院子。
......
老边据点的木门半掩着，门岗听见车声，抬手就要关门。
小野跳下车，伸手卡住门板，膝盖往里一顶。
门岗摔在路边，枪托砸出一团泥。
团部里，侯得禄正端着药碗，李万才凑在窗边往外看。
“团座，日本人又来了，两辆车，后头还有兵。”
侯得禄把药碗搁到桌上，抬手扯了扯棉袄领口。
“就说我风寒没好，下不了床。”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小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新电令，直接拍到桌上。
“奉天司令部下的命令，你再看清楚。”
侯得禄双手拿起电文，凑到窗边看了好一会，脸上的肉松了松。
“太君，弟兄们枪弹不齐，盐田路又烂，真要现在走......”
小野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桌沿。
“这次有奉天电令，你再推一句，我按战场抗命处置。”
院外传来脚步声，伪军士兵三三两两围到操场，枪栓拉得乱响。
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
“去了就是喂炮弹，老子不去。”
另一个声音跟着接上。
“凭什么让满洲国军填日本人的缺口。”
黑藤站在门边，抬了下手。
两名乘车步兵举枪瞄准，枪声接连响起。
叫嚷的士兵栽倒在操场边，剩下的人往后缩，院子里空出一块地。
侯得禄弯下腰，双手把电令放回桌上。
黑藤这才走到桌边，把帆布布袋放下。
银元碰到一起，发出闷响。
“闹腾的人，军法处置。听命的人，皇军当场发赏。”
他抓起几卷银元，丢给站在前排的班长。
“盐场那边有石墙，有壕沟，你们只需守住口子，不用向坦克冲锋。战后侯团长提升旅长，粮弹优先补齐。”
侯得禄转头看向李万才，无可奈何地下令到，
“吹集合号，叫一营带齐武器。”
李万才跑出门，号声很快在据点里响起。
士兵们拖着步子出营房，有人边走边缠绑腿，有人把步枪扛在肩上，子弹盒空瘪瘪地晃。
一营长张二牛跑到团部门口。
“团座，真上啊？”
侯得禄套上棉帽，声音压得低。
“日本人在后面督着，先到盐场，没有我的话，不许往前乱冲。”
张二牛抹了把脸，转身回营。
弹药箱当场撬开，每支步枪发二十发子弹，每个班另给五颗手榴弹。
重机枪拆开扛走，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装上大车。
队伍刚出据点，黑藤的汽车就跟在侧后，小野站在踏板上，手枪一直没有放回枪套。
公路两侧都是化冻的盐田，风一吹，盐霜打在人脸上。
南边烟柱一道接一道升起来，爆炸声已经能分清炮和手榴弹。
队伍绕过一道盐埂，前方跑来两名鬼子兵，其中一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黑藤下车拦住他们。
“渔村情况怎么样？”
鬼子兵喘着气回话。
“西围墙的中队被压在沟里，支那机枪封住路口，坦克就在村南，再晚一步，只能退到巷子里拼刺刀。”
侯得禄扶着盐埂，靴底在冻土上蹭了两下。
黑藤转头看向张二牛。
“带你的营进去，先补西围墙。”
张二牛跑到队伍前方，把三个连长叫到身边。
“一连沿左侧盐沟进去，补围墙缺口。
二连把重机枪架到磨盘院，枪口对准村南土路。三连留在巷口做预备队，没有命令不许上刺刀。”
“弹药手跟紧，伤兵往盐埂后面拖，别堵在路中间。”
一连士兵弯着腰冲进盐沟。
子弹扫过沟沿，盐粒和碎泥溅到钢盔上。
一名士兵刚翻上沟坡，肩膀中弹，滑回沟底，旁边两人立刻架起他往后拖。
二连冲到磨盘院，院墙已经塌了半边。
士兵推开磨盘，把重机枪架到石墩后面。
弹药手掀开弹箱，把弹板托到机匣边。
射手拉动枪机，肩头抵住枪托。
“目标村南土埂，标尺八百，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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