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建川美次再开口，莫洛托夫已经走出了会客厅，门在身后合上，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长桌旁，桌上的条约草本露着白边。
接下来三天，建川美次守在招待所里，连着递了七封求见信，要么求见莫洛托夫，要么求见斯林，全都石沉大海。
他不敢联系日本驻苏大使馆，也不能私下找苏联官员，只能在屋里转圈。窗外的岗哨来回走动，连楼门都出不去。
第三天傍晚，联络员过来通知，机票已经订好，第二天早上送他去机场，莫斯科不欢迎长期滞留的秘密访客。
建川美次没说话，把没送出去的珍珠和信件都塞进皮箱，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莫斯科，原路返回东京。
回到东京的当天下午，他直接去了闲院宫春仁王的官邸，连家都没回。
闲院宫坐在和室里，军刀横放在膝头，听他说完整个谈判过程。
“态度硬得反常，连还价都不肯，还直接要求关东军撤军。”
建川美次跪坐在对面，腰弯着。
“百分百和陆抗签了秘密协议，搞不好苏军会配合陆抗的登陆行动。满洲现在兵力布置的极其不合理，要是真打起来....”
闲院宫抬手按在军刀的刀柄上，指节抵着鎏金刀镡，半天没说话。
建川美次把皮箱搁在榻榻米上，皮带铜扣撞出一声脆响。
闲院宫春仁王坐在和室上首，军刀横在膝前，没有去碰那杯凉茶。
“从头说。”
建川美次弯腰坐低，把莫斯科会谈的过程逐条报完，从秘密入境说到莫洛托夫拒绝还价，连那间没有记录员的会客厅都讲得清楚。
“对方只肯谈撤军，不肯谈中立，还把陆抗的事情夹在中间。”
闲院宫的手掌按在刀鞘上，指节抵着鎏金刀镡，半天没有出声。
两天后，东京首相官邸地下会议室拉起遮光帘，
近卫文麿把铅笔搁在瓷盘边，桌面中央摊着满洲地图和海运表。
“莫斯科的路断了，诸位拿后续办法。”
杉山元坐直上身，军帽放在膝头。
“谈判失败本身就是答案。苏军在远东造势，陆抗在山东练登陆，两边时间卡得太紧，不能再当巧合看。”
米内光政翻开护航报告，
“黄海和日本海的船团都受影响，改道、等潮、等护航舰，航期一再拉长。港口堆货占着泊位，国内征召的物资也送不出去。”
他把报告推到地图边。
“反潜舰艇不够，扫雷艇还要分守本土港口。海军可以继续护航，却不能再把航线铺得太散。”
闲院宫把佛珠搁在案上，瓷珠碰出轻响。
“越拖越被动。满洲不能空，必须立刻补兵。”
板垣征四郎翻开放在末位的兵力表，顺着一行行数字往下看。
“从国内调第28、第29两个新编师团。
满洲现有第1、第2、第4、第5、第7、第8、第11、第12、第14九个甲种师团，另有第23师团、独立守备队和国境守备队，总兵力约五十五万。”
参谋本部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第28、第29师团补到前线，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新编部队还要在朝鲜和满洲境内换装、合练，不能算立即可用的兵力。”
近卫文麿看向陆军省。
“运输怎么走。”
杉山元点过日本海一侧的港口。
“走元山线。
第28师团先在门司集结，分批装船，绕过黄海，全部从元山港上岸，再转铁路进入防线。全师团运输、卸载、集结，需要半个月。”
板垣征四郎接着开口。
“第29师团错开一周发船，两个船团不挤在同一海域。到港后先补弹药和冬装，不直接开往沿海。”
米内光政拿起红笔，在航线两端画出警戒范围。
“船团夜间离港，保持灯火管制，无线电只收不发。扫雷艇先导，驱逐舰在前方一千五百米走反潜折线，运输船间距拉大，防止一轮鱼雷命中多艘。”
他又在元山港外画了个半圆。
“进港前由当地反潜艇接应，引水船提前在航道等候。
每艘运输船靠岸后十二小时内卸完，卸完立刻离港，不能把船压在码头上。”
杉山元点头。
“元山到满洲的铁路线要优先让军列走，民用货全部后排。沿途车站设警戒，防空队进入阵地。”
会议室角落，商工省的一名官员翻开配给报表，
“国内米、盐、木炭和棉布的配给已经连续下调。
城市里排几小时队买不到定量粮食，渔村缺绳索和燃油，不少平民已经难以维持日常生计。”
炭盆里的木炭炸出一声响。
桌边没人接话。
那名官员又把报表往前推了推。
“如果再扩军征船，国内产量还会降。”
杉山元转头看向他，眉头压着。
“战争胜利以后，资源和市场都会有。现在只讨论怎样把兵送到满洲。”
近卫文麿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拿起铅笔，在运输方案上画了圈。
“第28、第29师团按案起运。国内配给问题先压住，不许在这个关口动摇舆论。”
命令当夜拟成，次日发往国内各师管区和元山港。
同一时间，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部里也亮着灯。
林默掀开门帘进屋，把一册薄薄的情报汇总放在桌上，纸角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东北情报线的最新家底都在这。”
陆抗翻开汇总，第一页列着四个固定据点。
“大连、营口、庄河、安东都站住了脚，连上线的情报员共二十七人。铁路、码头和伪职人员里发展了十几名眼线，只负责报车次、船期和仓库位置，不参与其他动作。”
林默指着其中一页。
“日军部分兵力调动和铁路运输计划，核实后三天内能传回济南。太核心的会议内容拿不到，师团级以上的密电也接不进去。”
陆抗翻过一页，在一处代号上停住。
“河堤是谁。”
“秦戈刚发展的山东籍伪军营长。”
林默把电文底稿往旁边挪了挪。
“此人带三个连，分驻庄河外围公路两侧的两处炮楼，还看管一处弹药堆放点。
他老家在鲁北，去年亲属被日军征粮时打死，和鬼子有血仇。”
“秦戈怎么接触上的。”
接下来三天，建川美次守在招待所里，连着递了七封求见信，要么求见莫洛托夫，要么求见斯林，全都石沉大海。
他不敢联系日本驻苏大使馆，也不能私下找苏联官员，只能在屋里转圈。窗外的岗哨来回走动，连楼门都出不去。
第三天傍晚，联络员过来通知，机票已经订好，第二天早上送他去机场，莫斯科不欢迎长期滞留的秘密访客。
建川美次没说话，把没送出去的珍珠和信件都塞进皮箱，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莫斯科，原路返回东京。
回到东京的当天下午，他直接去了闲院宫春仁王的官邸，连家都没回。
闲院宫坐在和室里，军刀横放在膝头，听他说完整个谈判过程。
“态度硬得反常，连还价都不肯，还直接要求关东军撤军。”
建川美次跪坐在对面，腰弯着。
“百分百和陆抗签了秘密协议，搞不好苏军会配合陆抗的登陆行动。满洲现在兵力布置的极其不合理，要是真打起来....”
闲院宫抬手按在军刀的刀柄上，指节抵着鎏金刀镡，半天没说话。
建川美次把皮箱搁在榻榻米上，皮带铜扣撞出一声脆响。
闲院宫春仁王坐在和室上首，军刀横在膝前，没有去碰那杯凉茶。
“从头说。”
建川美次弯腰坐低，把莫斯科会谈的过程逐条报完，从秘密入境说到莫洛托夫拒绝还价，连那间没有记录员的会客厅都讲得清楚。
“对方只肯谈撤军，不肯谈中立，还把陆抗的事情夹在中间。”
闲院宫的手掌按在刀鞘上，指节抵着鎏金刀镡，半天没有出声。
两天后，东京首相官邸地下会议室拉起遮光帘，
近卫文麿把铅笔搁在瓷盘边，桌面中央摊着满洲地图和海运表。
“莫斯科的路断了，诸位拿后续办法。”
杉山元坐直上身，军帽放在膝头。
“谈判失败本身就是答案。苏军在远东造势，陆抗在山东练登陆，两边时间卡得太紧，不能再当巧合看。”
米内光政翻开护航报告，
“黄海和日本海的船团都受影响，改道、等潮、等护航舰，航期一再拉长。港口堆货占着泊位，国内征召的物资也送不出去。”
他把报告推到地图边。
“反潜舰艇不够，扫雷艇还要分守本土港口。海军可以继续护航，却不能再把航线铺得太散。”
闲院宫把佛珠搁在案上，瓷珠碰出轻响。
“越拖越被动。满洲不能空，必须立刻补兵。”
板垣征四郎翻开放在末位的兵力表，顺着一行行数字往下看。
“从国内调第28、第29两个新编师团。
满洲现有第1、第2、第4、第5、第7、第8、第11、第12、第14九个甲种师团，另有第23师团、独立守备队和国境守备队，总兵力约五十五万。”
参谋本部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第28、第29师团补到前线，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新编部队还要在朝鲜和满洲境内换装、合练，不能算立即可用的兵力。”
近卫文麿看向陆军省。
“运输怎么走。”
杉山元点过日本海一侧的港口。
“走元山线。
第28师团先在门司集结，分批装船，绕过黄海，全部从元山港上岸，再转铁路进入防线。全师团运输、卸载、集结，需要半个月。”
板垣征四郎接着开口。
“第29师团错开一周发船，两个船团不挤在同一海域。到港后先补弹药和冬装，不直接开往沿海。”
米内光政拿起红笔，在航线两端画出警戒范围。
“船团夜间离港，保持灯火管制，无线电只收不发。扫雷艇先导，驱逐舰在前方一千五百米走反潜折线，运输船间距拉大，防止一轮鱼雷命中多艘。”
他又在元山港外画了个半圆。
“进港前由当地反潜艇接应，引水船提前在航道等候。
每艘运输船靠岸后十二小时内卸完，卸完立刻离港，不能把船压在码头上。”
杉山元点头。
“元山到满洲的铁路线要优先让军列走，民用货全部后排。沿途车站设警戒，防空队进入阵地。”
会议室角落，商工省的一名官员翻开配给报表，
“国内米、盐、木炭和棉布的配给已经连续下调。
城市里排几小时队买不到定量粮食，渔村缺绳索和燃油，不少平民已经难以维持日常生计。”
炭盆里的木炭炸出一声响。
桌边没人接话。
那名官员又把报表往前推了推。
“如果再扩军征船，国内产量还会降。”
杉山元转头看向他，眉头压着。
“战争胜利以后，资源和市场都会有。现在只讨论怎样把兵送到满洲。”
近卫文麿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拿起铅笔，在运输方案上画了圈。
“第28、第29师团按案起运。国内配给问题先压住，不许在这个关口动摇舆论。”
命令当夜拟成，次日发往国内各师管区和元山港。
同一时间，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部里也亮着灯。
林默掀开门帘进屋，把一册薄薄的情报汇总放在桌上，纸角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东北情报线的最新家底都在这。”
陆抗翻开汇总，第一页列着四个固定据点。
“大连、营口、庄河、安东都站住了脚，连上线的情报员共二十七人。铁路、码头和伪职人员里发展了十几名眼线，只负责报车次、船期和仓库位置，不参与其他动作。”
林默指着其中一页。
“日军部分兵力调动和铁路运输计划，核实后三天内能传回济南。太核心的会议内容拿不到，师团级以上的密电也接不进去。”
陆抗翻过一页，在一处代号上停住。
“河堤是谁。”
“秦戈刚发展的山东籍伪军营长。”
林默把电文底稿往旁边挪了挪。
“此人带三个连，分驻庄河外围公路两侧的两处炮楼，还看管一处弹药堆放点。
他老家在鲁北，去年亲属被日军征粮时打死，和鬼子有血仇。”
“秦戈怎么接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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