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误会了。”山本五十六笑出了声，冲旁边的副官抬了抬下巴。
副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彩色平面图，摊在桌子中线，上面印着工厂车间的布局。
“正是出于信任，我们才提前做好了安排。
东京郊外町田市的海军附属零件厂，已经提前清出了两座车间，调了二十二名熟练铆工、焊工过去，专门生产潜艇配套的阀门、耐压管路和密封胶条。
各位可以先在那里指导工人生产，摸清楚我们的加工工艺水平，等后续合作进一步深化，再谈参观核心船厂的事也不迟。”
穆勒的目光落在平面图上，指尖在厂区外围的铁丝网标记上顿了顿。
他知道这是日本人的底线，再逼迫也不可能拿到准入许可。
能先进零件厂看看日本的基础加工水平，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端起酒杯，冲山本五十六抬了抬。
“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
接风宴持续到傍晚，轿车把五名德国工程师送到山下的温泉旅馆，门口早就站了两排穿便服的宪兵，房间的墙壁里，新装的窃听器已经接上了铜线。
山本五十六站在小楼门口，看着车队的尾灯拐过街角，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净。
小野寺建抱着那叠图纸走过来，纸张上的氨水味还没散。
“这些旧图纸，真要安排船厂照着造？”
“先抄三份。”山本五十六把折扇插回腰带，“一份送舰政本部做反向研究，一份给佐世保的佐藤勉，让他照着潜艇的参数调整反潜操典，一份封存进机密档案库。
就算是落后两年的旧东西，也能摸清楚德国人的设计思路，顺便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些。
“町田的工厂加派两队宪兵，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
所有图纸不许带出车间，不许工程师给工人拍照片，所有往来信件、物品全部要拆检，半片纸都不许漏出去。”
“哈衣！”小野寺建抱着图纸，转身往走廊尽头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串闷响。
山本五十六转身走回会议室，拿起穆勒没喝完的半杯清酒，一口仰尽。
酒液放得久了，带着点涩味。
他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窗外的海军军号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拖得很长。
同一时刻，佐世保港的锚地里，佐藤勉站在朝风号的舰桥上，手里捏着海军省发来的“德国技术顾问近日将指导反潜工作”的电报，
看着港里挤得满满当当、不敢出港的运输船，又抬眼扫了扫黑沉沉的海面。
.....
佐世保的汽笛压过雾层，港池里挤着六艘运输船。
起重机把木箱吊过船舷，码头宪兵沿缆绳拉出警戒线，补充兵背着行军毯在栈桥上排队，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朝风号舰桥上，佐藤勉把刚收到的晒蓝图纸压在海图台上。
松本忠男拿起丁字尺，顺着VIIB型潜艇的燃料舱线划过去。
“耐压钢配方删了，新型声呐参数也删了，只剩电池舱、鱼雷舱和旧款听音装置。”
“够了。”
佐藤勉拿起铅笔，在艇尾螺旋桨位置点了两下。
“VIIB型水面跑得快，潜下去靠电瓶。只要逼它长期下潜，把航速压到四节以内，护航舰就能抢到艇首阵位。”
他转身传令。
“明晨试航船团改四列短阵，运输船间距三百码。”
“朝风号带两艘驱逐舰前置两海里，左右张开四十五度，声呐轮流开机，每十五分钟换一次频率。”
“其余两艘驱逐舰压在船团尾侧，扫雷艇走外翼，任何舰艇不准脱队追猎。”
“运兵船每七分钟转一次舵角，日落前驶入对马岛掩护区。”
松本忠男把航程表拉到眼前。
“三型声呐的脉冲标度不一样，换频时容易漏掉回波。”
“听音兵每班缩到四十分钟，值更官亲自记接触方位。”
佐藤勉又抽出深弹配置表。
“每艘驱逐舰带十二枚重型深弹、八枚轻型深弹，定深分十米、二十五米、四十五米三层。第一次接触不准乱投，先逼艇转向，等它露出尾流再覆盖。”
“九七式巡逻机两小时一班，云层高度一千五百米，专门看潜望镜、油迹和鱼雷航迹。”
松本忠男望向港内的运输船。
“船上装的是航空汽油和炮弹，只要一枚鱼雷进舱，整条船都会炸成碎片。”
佐藤勉把图纸折进图囊。
“所以船团不能再等。明天出海，拿真船队试出新操典。”
码头另一侧，信号兵把启航命令旗升上桅顶。
通讯室内，电报键敲出急促声响，各舰轮机班开始预热锅炉，深弹兵掀开弹药箱盖，把定深盘一格格拧到刻度上。
东京町田海军附属零件厂内，冲床声砸得铁皮屋顶发颤。
穆勒拿起一只耐压阀门，用游标卡尺量了三遍，又塞进密封槽里比试。
他把阀门丢回铁盘，发出一声脆响。
“砂眼超标，这批铜件全部回炉。”
车间主任田岛少佐立刻弯腰。
“穆勒先生，船台等着装配件，回炉会耽误五天。”
“耐压舱里漏一滴海水，整艘潜艇都会变成铁棺材。”
穆勒扯下手套，转身走进隔壁检验室。
五名德国顾问里，轮机工程师布劳恩正在核对压力试验表，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穆勒走到轰鸣的冲床边，借噪音压低声音。
“东京催进度，柏林也在催。”
“催我们交船？”
“呵呵...催我们把日本拖住。”
穆勒拿起一根不合格的焊条，在指间转了转。
“让他们把焦炭、钢材、熟练焊工都投进潜艇船台，再把南洋橡胶和锡锭一批批送去柏林。”
布劳恩用抹布擦去手上的黄油。
“町田车间的压延机精度不够，焊接工艺还停留在旧规范。真要照删改后的图纸造，样艇下水会出大问题。”
穆勒把焊条丢进废料箱。
“那是日本海军的问题。我们只负责指导，不负责替他们打仗。”
副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彩色平面图，摊在桌子中线，上面印着工厂车间的布局。
“正是出于信任，我们才提前做好了安排。
东京郊外町田市的海军附属零件厂，已经提前清出了两座车间，调了二十二名熟练铆工、焊工过去，专门生产潜艇配套的阀门、耐压管路和密封胶条。
各位可以先在那里指导工人生产，摸清楚我们的加工工艺水平，等后续合作进一步深化，再谈参观核心船厂的事也不迟。”
穆勒的目光落在平面图上，指尖在厂区外围的铁丝网标记上顿了顿。
他知道这是日本人的底线，再逼迫也不可能拿到准入许可。
能先进零件厂看看日本的基础加工水平，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端起酒杯，冲山本五十六抬了抬。
“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
接风宴持续到傍晚，轿车把五名德国工程师送到山下的温泉旅馆，门口早就站了两排穿便服的宪兵，房间的墙壁里，新装的窃听器已经接上了铜线。
山本五十六站在小楼门口，看着车队的尾灯拐过街角，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净。
小野寺建抱着那叠图纸走过来，纸张上的氨水味还没散。
“这些旧图纸，真要安排船厂照着造？”
“先抄三份。”山本五十六把折扇插回腰带，“一份送舰政本部做反向研究，一份给佐世保的佐藤勉，让他照着潜艇的参数调整反潜操典，一份封存进机密档案库。
就算是落后两年的旧东西，也能摸清楚德国人的设计思路，顺便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些。
“町田的工厂加派两队宪兵，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
所有图纸不许带出车间，不许工程师给工人拍照片，所有往来信件、物品全部要拆检，半片纸都不许漏出去。”
“哈衣！”小野寺建抱着图纸，转身往走廊尽头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串闷响。
山本五十六转身走回会议室，拿起穆勒没喝完的半杯清酒，一口仰尽。
酒液放得久了，带着点涩味。
他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窗外的海军军号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拖得很长。
同一时刻，佐世保港的锚地里，佐藤勉站在朝风号的舰桥上，手里捏着海军省发来的“德国技术顾问近日将指导反潜工作”的电报，
看着港里挤得满满当当、不敢出港的运输船，又抬眼扫了扫黑沉沉的海面。
.....
佐世保的汽笛压过雾层，港池里挤着六艘运输船。
起重机把木箱吊过船舷，码头宪兵沿缆绳拉出警戒线，补充兵背着行军毯在栈桥上排队，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朝风号舰桥上，佐藤勉把刚收到的晒蓝图纸压在海图台上。
松本忠男拿起丁字尺，顺着VIIB型潜艇的燃料舱线划过去。
“耐压钢配方删了，新型声呐参数也删了，只剩电池舱、鱼雷舱和旧款听音装置。”
“够了。”
佐藤勉拿起铅笔，在艇尾螺旋桨位置点了两下。
“VIIB型水面跑得快，潜下去靠电瓶。只要逼它长期下潜，把航速压到四节以内，护航舰就能抢到艇首阵位。”
他转身传令。
“明晨试航船团改四列短阵，运输船间距三百码。”
“朝风号带两艘驱逐舰前置两海里，左右张开四十五度，声呐轮流开机，每十五分钟换一次频率。”
“其余两艘驱逐舰压在船团尾侧，扫雷艇走外翼，任何舰艇不准脱队追猎。”
“运兵船每七分钟转一次舵角，日落前驶入对马岛掩护区。”
松本忠男把航程表拉到眼前。
“三型声呐的脉冲标度不一样，换频时容易漏掉回波。”
“听音兵每班缩到四十分钟，值更官亲自记接触方位。”
佐藤勉又抽出深弹配置表。
“每艘驱逐舰带十二枚重型深弹、八枚轻型深弹，定深分十米、二十五米、四十五米三层。第一次接触不准乱投，先逼艇转向，等它露出尾流再覆盖。”
“九七式巡逻机两小时一班，云层高度一千五百米，专门看潜望镜、油迹和鱼雷航迹。”
松本忠男望向港内的运输船。
“船上装的是航空汽油和炮弹，只要一枚鱼雷进舱，整条船都会炸成碎片。”
佐藤勉把图纸折进图囊。
“所以船团不能再等。明天出海，拿真船队试出新操典。”
码头另一侧，信号兵把启航命令旗升上桅顶。
通讯室内，电报键敲出急促声响，各舰轮机班开始预热锅炉，深弹兵掀开弹药箱盖，把定深盘一格格拧到刻度上。
东京町田海军附属零件厂内，冲床声砸得铁皮屋顶发颤。
穆勒拿起一只耐压阀门，用游标卡尺量了三遍，又塞进密封槽里比试。
他把阀门丢回铁盘，发出一声脆响。
“砂眼超标，这批铜件全部回炉。”
车间主任田岛少佐立刻弯腰。
“穆勒先生，船台等着装配件，回炉会耽误五天。”
“耐压舱里漏一滴海水，整艘潜艇都会变成铁棺材。”
穆勒扯下手套，转身走进隔壁检验室。
五名德国顾问里，轮机工程师布劳恩正在核对压力试验表，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穆勒走到轰鸣的冲床边，借噪音压低声音。
“东京催进度，柏林也在催。”
“催我们交船？”
“呵呵...催我们把日本拖住。”
穆勒拿起一根不合格的焊条，在指间转了转。
“让他们把焦炭、钢材、熟练焊工都投进潜艇船台，再把南洋橡胶和锡锭一批批送去柏林。”
布劳恩用抹布擦去手上的黄油。
“町田车间的压延机精度不够，焊接工艺还停留在旧规范。真要照删改后的图纸造，样艇下水会出大问题。”
穆勒把焊条丢进废料箱。
“那是日本海军的问题。我们只负责指导，不负责替他们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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