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西花厅接到青岛电台抄收的密电时，林默连外套都没穿好。
“木村已经把电发往东京和华北方面军了。”
陆抗把手令递给郑铁山。
“告诉潘大山，收网。”
入夜后的青岛港飘起碎雪。
潘大山在永聚货栈后院摊开街区图，三支行动队围着火盆站定。马庆生把驳壳枪的保险压好，别在腰后。
“第一组拿张宝财，留活口，也留纸条。第二组封烟摊，侯三身上可能有枪。第三组跟我进牙科诊所和杂货铺。”
他的手指点在火车站。
“站里再放两层人，渡边要是闻到味，八成往车站跑。都听我哨子，枪别走火，要活的。”
张宝财的矮屋先被推开。
他正把新写的船期纸条往灶火里送，两名行动队员已经跨过门槛。一人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别，另一人伸手在火边把纸条捞了出来。
床板下搜出五百块大洋，还有那张盖着红印的奉天户籍抄件。
烟摊后屋里，侯三的手刚伸到枕下，马庆生一脚踩住木床边沿，短枪被踢进墙角。绳子绕臂两圈，嘴也塞了布团。
牙科诊所的布帘被扯开时，假牙医正想掀地板。行动队员把人按在治疗椅上，药柜底下的密写工具和日币全摆到桌面。
杂货铺后院的电键还在响，发报员耳机没摘，电源已被扯断。码头工棚里，另一名乔装脚夫的下线也被从通铺里拖了出来。
渡边一郎本来在诊所巷口等灯号。
按照约定，窗台上那盏罩子灯应当亮到九点。此刻屋里灯一灭，巷子里又响起哨声，他转身就走，连杂货担都没取。
回到住处，他把备份密码本、一本特务名单和几卷日元塞进皮包，棉袍领子拉高，直奔火车站。
检票口前排着短队。
他把帽子压低，递过车票。木栅栏刚拉开，两名脚夫打扮的人从左右贴上来，一人扣住他的胳膊，另一人往下一压，把他整个人按在行李车边。
皮包掉在雪地上，密码本露出封角。
渡边还要挣，马庆生从后头绕过来，拿黑布袋罩住他的头。
“机关长请你回去问话。”
行动队连夜搜查他的住处，撬开床板下的暗格，找出一部备份电台、两套密码本、青岛联络点名册，还有张宝财家眷的照片。
按名册拿人，小港渔具行、台东理发铺和大港脚行的三个联络点先后被端。天将发亮时，二十多名特务全押进临时拘押所，青岛站的人在名册上逐个画押。
电报送进济南特务机关时，木村兵太郎正在等青岛的第二份船期。
中村推门进来，连军帽都来不及摘。
“青岛所有联络点全部中断，渡边在火车站失踪，发报员和三个下线都没传出来。”
木村手臂一扫，桌上的茶缸和砚台全砸在地上。他又抬掌拍在桌沿，墨汁震得顺着木纹往下淌。
“废物！一个账房都控不住！”
中村弯腰捡起半张电报纸。
“张宝财给的那份连云港草案，会不会有假？”
木村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地图前。
“他早不端网，晚不端网，偏偏在我们拿到连云港草案第三天动手。”
“可内线级别太低......”
“级别低才像真疏漏。真要放假情报，会用更高级的渠道送上门。陆抗这是发现泄密，紧急灭口。”
木村把红铅笔往连云港上一戳。
“给东京回电，情报可信度上调。陆抗端网，正是怕春季攻势暴露。电令涿鹿和海州沿线眼线，继续盯铁路和粮库，华北方面军也应提前在连云港布置防务。”
济南长官部西花厅里，林默把缴获名单和木村新电文一并放到桌上。
“木村在青岛的网点全拔了，二十七个活口。他那边又发了一封长电，判断连云港是真目标，建议华北方面军提早布防。”
陆抗笑了一声。
“木村兵太郎挺会给自己找台阶，那就让他继续守着连云港。”
孙明远问：“辽东那边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苏军演习还在响，关东军正忙着往北搬弹药。青岛这边戏别停，春季操练的电报照发，涿鹿到海州的假车皮也照挂。”
陆抗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备机，去青岛。”
次日中午，崂山北麓的隐蔽岙口吹着干冷海风。
Fi156落在青岛北郊野战机场后，陆抗换了吉普车进山。周济和赵铁柱在岙口哨卡前等着，车后雪地早用松枝扫过一遍。
帆布掀开，一排平底登陆艇露在山坳里，艇首钢板刚刷完深灰漆，尾架上的柴油机用草绳缠着防冻。
周济翻开台账。
“大型运输船四十二艘全改完，吃水一米八，能直接抢滩。平底登陆艇一百一十条，六十条装好动力，剩下的下个月交。”
“一次能投多少？”
“两个摩步团加一个装甲营，坦克、卡车和二十天粮弹都算进去。后续船队往返两趟，能送一个整师。”
陆抗跳上最近一艘登陆艇，伸手敲了敲艇首钢板。
“工期能不能再压？”
“太原来的技工带着徒弟两班倒，焊条够用，就是柴油机还差十台。”
“先从训练艇上拆，保登陆艇。”
他走到艇尾看支架。
“防空伪装再做厚一层，帆布上插松枝。船一离开岙口，烟囱全改烧低烟煤。”
赵铁柱拍了拍枪托。
“外围三十里都有山地猎兵，侦察机过来先响长号，工地立刻熄火。”
陆抗抬头往岙口外看。
几艘改装完的运输船泊在山影里，桅杆截短，上层舱板拆平，远看和胶东渔船差不了多少。海浪撞着礁石，碎成白沫。
再有十天，这些船就能装满第一批登陆兵。
“木村已经把电发往东京和华北方面军了。”
陆抗把手令递给郑铁山。
“告诉潘大山，收网。”
入夜后的青岛港飘起碎雪。
潘大山在永聚货栈后院摊开街区图，三支行动队围着火盆站定。马庆生把驳壳枪的保险压好，别在腰后。
“第一组拿张宝财，留活口，也留纸条。第二组封烟摊，侯三身上可能有枪。第三组跟我进牙科诊所和杂货铺。”
他的手指点在火车站。
“站里再放两层人，渡边要是闻到味，八成往车站跑。都听我哨子，枪别走火，要活的。”
张宝财的矮屋先被推开。
他正把新写的船期纸条往灶火里送，两名行动队员已经跨过门槛。一人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别，另一人伸手在火边把纸条捞了出来。
床板下搜出五百块大洋，还有那张盖着红印的奉天户籍抄件。
烟摊后屋里，侯三的手刚伸到枕下，马庆生一脚踩住木床边沿，短枪被踢进墙角。绳子绕臂两圈，嘴也塞了布团。
牙科诊所的布帘被扯开时，假牙医正想掀地板。行动队员把人按在治疗椅上，药柜底下的密写工具和日币全摆到桌面。
杂货铺后院的电键还在响，发报员耳机没摘，电源已被扯断。码头工棚里，另一名乔装脚夫的下线也被从通铺里拖了出来。
渡边一郎本来在诊所巷口等灯号。
按照约定，窗台上那盏罩子灯应当亮到九点。此刻屋里灯一灭，巷子里又响起哨声，他转身就走，连杂货担都没取。
回到住处，他把备份密码本、一本特务名单和几卷日元塞进皮包，棉袍领子拉高，直奔火车站。
检票口前排着短队。
他把帽子压低，递过车票。木栅栏刚拉开，两名脚夫打扮的人从左右贴上来，一人扣住他的胳膊，另一人往下一压，把他整个人按在行李车边。
皮包掉在雪地上，密码本露出封角。
渡边还要挣，马庆生从后头绕过来，拿黑布袋罩住他的头。
“机关长请你回去问话。”
行动队连夜搜查他的住处，撬开床板下的暗格，找出一部备份电台、两套密码本、青岛联络点名册，还有张宝财家眷的照片。
按名册拿人，小港渔具行、台东理发铺和大港脚行的三个联络点先后被端。天将发亮时，二十多名特务全押进临时拘押所，青岛站的人在名册上逐个画押。
电报送进济南特务机关时，木村兵太郎正在等青岛的第二份船期。
中村推门进来，连军帽都来不及摘。
“青岛所有联络点全部中断，渡边在火车站失踪，发报员和三个下线都没传出来。”
木村手臂一扫，桌上的茶缸和砚台全砸在地上。他又抬掌拍在桌沿，墨汁震得顺着木纹往下淌。
“废物！一个账房都控不住！”
中村弯腰捡起半张电报纸。
“张宝财给的那份连云港草案，会不会有假？”
木村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地图前。
“他早不端网，晚不端网，偏偏在我们拿到连云港草案第三天动手。”
“可内线级别太低......”
“级别低才像真疏漏。真要放假情报，会用更高级的渠道送上门。陆抗这是发现泄密，紧急灭口。”
木村把红铅笔往连云港上一戳。
“给东京回电，情报可信度上调。陆抗端网，正是怕春季攻势暴露。电令涿鹿和海州沿线眼线，继续盯铁路和粮库，华北方面军也应提前在连云港布置防务。”
济南长官部西花厅里，林默把缴获名单和木村新电文一并放到桌上。
“木村在青岛的网点全拔了，二十七个活口。他那边又发了一封长电，判断连云港是真目标，建议华北方面军提早布防。”
陆抗笑了一声。
“木村兵太郎挺会给自己找台阶，那就让他继续守着连云港。”
孙明远问：“辽东那边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苏军演习还在响，关东军正忙着往北搬弹药。青岛这边戏别停，春季操练的电报照发，涿鹿到海州的假车皮也照挂。”
陆抗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备机，去青岛。”
次日中午，崂山北麓的隐蔽岙口吹着干冷海风。
Fi156落在青岛北郊野战机场后，陆抗换了吉普车进山。周济和赵铁柱在岙口哨卡前等着，车后雪地早用松枝扫过一遍。
帆布掀开，一排平底登陆艇露在山坳里，艇首钢板刚刷完深灰漆，尾架上的柴油机用草绳缠着防冻。
周济翻开台账。
“大型运输船四十二艘全改完，吃水一米八，能直接抢滩。平底登陆艇一百一十条，六十条装好动力，剩下的下个月交。”
“一次能投多少？”
“两个摩步团加一个装甲营，坦克、卡车和二十天粮弹都算进去。后续船队往返两趟，能送一个整师。”
陆抗跳上最近一艘登陆艇，伸手敲了敲艇首钢板。
“工期能不能再压？”
“太原来的技工带着徒弟两班倒，焊条够用，就是柴油机还差十台。”
“先从训练艇上拆，保登陆艇。”
他走到艇尾看支架。
“防空伪装再做厚一层，帆布上插松枝。船一离开岙口，烟囱全改烧低烟煤。”
赵铁柱拍了拍枪托。
“外围三十里都有山地猎兵，侦察机过来先响长号，工地立刻熄火。”
陆抗抬头往岙口外看。
几艘改装完的运输船泊在山影里，桅杆截短，上层舱板拆平，远看和胶东渔船差不了多少。海浪撞着礁石，碎成白沫。
再有十天，这些船就能装满第一批登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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