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门283毫米炮在八千米距离上开火。这个距离上，驱逐舰的薄钢板跟纸板没有区别。头两发炮弹从舰艏扫到舰艉，一发掀掉前炮塔，一发钻进鱼雷发射管，待发鱼雷当场殉爆，舯部炸出一个透光的窟窿。后面四发跟着到，烟囱、舰桥、后甲板依次让弹着点犁过。
凉风号的炮声停了。
舰体断成三截，在水面上撑了不到二十秒，卷着漩涡沉下去。海面上只留下一圈油迹和几个抓着木板的人。
“驱逐舰沉了。”瞭望哨放下望远镜。
“榛名号呢？”
雷达兵的嗓门有点变调。
“目标方位一四零，距离一万二......它进雨云了！”
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一片灰黑色的雨幕从天上直垂到海面，雨脚密得连成整片。榛名号拖着舰尾的大火一头扎进去，火光让雨水一压，腾起大片白雾，连烟带火全裹了进去。
雷达荧屏上，原本清晰的大光点边缘开始发毛。雨点打在海面溅起无数水花，把电磁波反射成密密麻麻的碎光斑，整块屏幕乱跳成一片。
雷达兵转动旋钮，增益拧到最大，又压回一半。
“不行，将军。暴雨区的杂波把回波盖住了，榛名的信号混在雨幕回波里，分不出来。光学也看不见，雨太大，能见度不到一千米。”
炮术长从瞄准镜上抬起头。
“主炮要不要盲射？”
林峰盯着荧屏看了几秒。
“停。盲射浪费弹药，雨区里弹着也校不了。”
他转向航海长。
“航向不变，航速三十，穿雨幕。通知舍尔，跟紧我，两舰间距拉开到三千米，防潜艇。”
通信兵敲键发报。
林峰又补了一句。
“给周崇海发报。榛名中了弹，航速二十，正往东南暴雨区里钻。他的口子，给我扎紧。”
青岛外海以南五十五海里，六十米深度。
U-47号艇的听音器里，北方的炮声忽然闷了下去，只剩一片沙沙的雨声背景......水面上正在下暴雨。
听音员把耳机往紧按了按，忽然抬手。
“艇长。”
周崇海睁开眼。
“螺旋桨噪音，大型舰只，多台锅炉，转速受了伤，方位三三五，距离一万两，正往咱们这边来。”
周崇海站起来，走到潜望镜跟前，手搭在升降手柄上。
“通报各艇，大鱼进网了，鱼雷舱准备。”
......
U-47号艇指挥舱里，雨点砸在海面的声响顺着艇壳传下来，沙沙地压过一切底噪。
听音员把耳机往紧按了按，抬手。
“艇长，大型舰只，四台主机，转速不齐，方位三三五，距离九千。”
周崇海贴到潜望镜上。镜筒升出海面半米，雨幕把视野糊成一整片灰，浪头打在镜头上，什么都分不清。
“小的呢？”
“驱逐舰螺旋桨三股，两股在大舰左右，一股往南跑得飞快。”听音员停了两秒，“还有慢车，单轴柴油机，吨位不小，是补给船。”
周崇海的铅笔在海图上点了三下。
“通知各艇，大鱼先放过去，收南边的散兵。U-48、U-52，三千米扇面，听我口令。”
......
海面上，浦波号从雨幕里钻出来。
舰体左倾，前甲板的炮全哑了，舰尾拖着一道黑油，螺旋桨转得忽快忽慢。爱宕号沉没那会儿它掉头就跑，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潜艇幕。
U-52号艇艏，四个发射管前盖已经打开。艇长贴在潜望镜上，等那道黑影横过艇艏。
“艏部四管，定深四米，放。”
压缩空气嘶的一声，四条鱼雷出管。
浦波号上有人扯着嗓子喊舵，舰体刚往右压，第一条鱼雷已经撞进舯部。爆炸把舰体中部抬出水面，烟囱整个歪倒。第二条跟着钻进后机舱，龙骨断开，舰艏和舰艉各自翘起，卷着漩涡沉下去。
U-47的潜望镜转了半圈。
补给船在浦波号后方两海里，船体宽，吃水深，甲板上堆着油桶和弹药箱，正把航速往十二节上提。
“艏一、艏四，间隔八秒，放。”
第一条鱼雷正中油舱，船体扯开十几米的口子，重油往外涌。第二条钻进尾舱，弹药箱跟着殉爆，火球从舱盖里顶出来，连桅杆一起掀进海里。船体往右一歪，五分钟就没了顶。
海面上全是落水的人。鬼子水兵抱着救生圈、碎木板和空油桶在浪里起伏，哭喊声隔着雨水飘过来，一声高一声低。
东翼，十二艘IIB型近岸潜艇拉成第二道短线。
白雪号一台锅炉没修好，十八节的航速在雨里跌跌撞撞。声呐兵喊出鱼雷航迹的时候，两条鱼雷已经夹了上来。
第一条擦着舰艏掠过，第二条撞进舰尾，舵和螺旋桨一起上天。舰体在海上打了个转，补射的鱼雷又到，正中弹药舱。白雪号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带着还在转的测距仪沉进浪谷。
......
周崇海没看海面上的人。潜望镜压到最低，盯住西北方向那团黑影。
榛名号来了。
战列舰拖着舰尾的烟，三台主机出力，航速二十节，左右各跟着一艘驱逐舰，深水炸弹隔一阵扔一串，水柱在雨里连成线。
“距离四千。”听音员报。
“艉管准备。”
“装填要六分钟......”
“用艉管，两个，算提前量。”周崇海扶住手柄，“定深六米。”
艇身缓缓转向。榛名的舰影在雨里一明一灭，正要横过艇艉。
一串深水炸弹在左舷两百米外炸开，艇身晃了晃，舱壁上的水杯摔在铁板上。
“放。”
两条鱼雷出管，航迹直指战列舰舰艏。
榛名号舰桥上的人看见了补给船的火球。池田靖夫抓着话筒吼右舵，三万六千吨的舰体在雨里压出一道大弯。两条鱼雷从舰艏前方四十米处掠过，白痕一闪，没进雨幕。
护航驱逐舰扑过来，深弹一串接一串往下砸。最近的一发在U-47右舷三十米炸开，铆钉呻吟，舱底渗进水来。
“深度七十，左舵十。”
等艇身稳住，听音员摘下一只耳机。
“艇长，大舰噪音往东走了，过了警戒线。”
周崇海抹了把脸上的水。
“算它命硬。”他抓过通信兵的电键，
“发旗舰：榛名带伤，航速二十，穿我警戒线东缺口南逃。击沉驱逐舰两艘、补给船一艘，落水鬼子甚多。”
凉风号的炮声停了。
舰体断成三截，在水面上撑了不到二十秒，卷着漩涡沉下去。海面上只留下一圈油迹和几个抓着木板的人。
“驱逐舰沉了。”瞭望哨放下望远镜。
“榛名号呢？”
雷达兵的嗓门有点变调。
“目标方位一四零，距离一万二......它进雨云了！”
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一片灰黑色的雨幕从天上直垂到海面，雨脚密得连成整片。榛名号拖着舰尾的大火一头扎进去，火光让雨水一压，腾起大片白雾，连烟带火全裹了进去。
雷达荧屏上，原本清晰的大光点边缘开始发毛。雨点打在海面溅起无数水花，把电磁波反射成密密麻麻的碎光斑，整块屏幕乱跳成一片。
雷达兵转动旋钮，增益拧到最大，又压回一半。
“不行，将军。暴雨区的杂波把回波盖住了，榛名的信号混在雨幕回波里，分不出来。光学也看不见，雨太大，能见度不到一千米。”
炮术长从瞄准镜上抬起头。
“主炮要不要盲射？”
林峰盯着荧屏看了几秒。
“停。盲射浪费弹药，雨区里弹着也校不了。”
他转向航海长。
“航向不变，航速三十，穿雨幕。通知舍尔，跟紧我，两舰间距拉开到三千米，防潜艇。”
通信兵敲键发报。
林峰又补了一句。
“给周崇海发报。榛名中了弹，航速二十，正往东南暴雨区里钻。他的口子，给我扎紧。”
青岛外海以南五十五海里，六十米深度。
U-47号艇的听音器里，北方的炮声忽然闷了下去，只剩一片沙沙的雨声背景......水面上正在下暴雨。
听音员把耳机往紧按了按，忽然抬手。
“艇长。”
周崇海睁开眼。
“螺旋桨噪音，大型舰只，多台锅炉，转速受了伤，方位三三五，距离一万两，正往咱们这边来。”
周崇海站起来，走到潜望镜跟前，手搭在升降手柄上。
“通报各艇，大鱼进网了，鱼雷舱准备。”
......
U-47号艇指挥舱里，雨点砸在海面的声响顺着艇壳传下来，沙沙地压过一切底噪。
听音员把耳机往紧按了按，抬手。
“艇长，大型舰只，四台主机，转速不齐，方位三三五，距离九千。”
周崇海贴到潜望镜上。镜筒升出海面半米，雨幕把视野糊成一整片灰，浪头打在镜头上，什么都分不清。
“小的呢？”
“驱逐舰螺旋桨三股，两股在大舰左右，一股往南跑得飞快。”听音员停了两秒，“还有慢车，单轴柴油机，吨位不小，是补给船。”
周崇海的铅笔在海图上点了三下。
“通知各艇，大鱼先放过去，收南边的散兵。U-48、U-52，三千米扇面，听我口令。”
......
海面上，浦波号从雨幕里钻出来。
舰体左倾，前甲板的炮全哑了，舰尾拖着一道黑油，螺旋桨转得忽快忽慢。爱宕号沉没那会儿它掉头就跑，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潜艇幕。
U-52号艇艏，四个发射管前盖已经打开。艇长贴在潜望镜上，等那道黑影横过艇艏。
“艏部四管，定深四米，放。”
压缩空气嘶的一声，四条鱼雷出管。
浦波号上有人扯着嗓子喊舵，舰体刚往右压，第一条鱼雷已经撞进舯部。爆炸把舰体中部抬出水面，烟囱整个歪倒。第二条跟着钻进后机舱，龙骨断开，舰艏和舰艉各自翘起，卷着漩涡沉下去。
U-47的潜望镜转了半圈。
补给船在浦波号后方两海里，船体宽，吃水深，甲板上堆着油桶和弹药箱，正把航速往十二节上提。
“艏一、艏四，间隔八秒，放。”
第一条鱼雷正中油舱，船体扯开十几米的口子，重油往外涌。第二条钻进尾舱，弹药箱跟着殉爆，火球从舱盖里顶出来，连桅杆一起掀进海里。船体往右一歪，五分钟就没了顶。
海面上全是落水的人。鬼子水兵抱着救生圈、碎木板和空油桶在浪里起伏，哭喊声隔着雨水飘过来，一声高一声低。
东翼，十二艘IIB型近岸潜艇拉成第二道短线。
白雪号一台锅炉没修好，十八节的航速在雨里跌跌撞撞。声呐兵喊出鱼雷航迹的时候，两条鱼雷已经夹了上来。
第一条擦着舰艏掠过，第二条撞进舰尾，舵和螺旋桨一起上天。舰体在海上打了个转，补射的鱼雷又到，正中弹药舱。白雪号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带着还在转的测距仪沉进浪谷。
......
周崇海没看海面上的人。潜望镜压到最低，盯住西北方向那团黑影。
榛名号来了。
战列舰拖着舰尾的烟，三台主机出力，航速二十节，左右各跟着一艘驱逐舰，深水炸弹隔一阵扔一串，水柱在雨里连成线。
“距离四千。”听音员报。
“艉管准备。”
“装填要六分钟......”
“用艉管，两个，算提前量。”周崇海扶住手柄，“定深六米。”
艇身缓缓转向。榛名的舰影在雨里一明一灭，正要横过艇艉。
一串深水炸弹在左舷两百米外炸开，艇身晃了晃，舱壁上的水杯摔在铁板上。
“放。”
两条鱼雷出管，航迹直指战列舰舰艏。
榛名号舰桥上的人看见了补给船的火球。池田靖夫抓着话筒吼右舵，三万六千吨的舰体在雨里压出一道大弯。两条鱼雷从舰艏前方四十米处掠过，白痕一闪，没进雨幕。
护航驱逐舰扑过来，深弹一串接一串往下砸。最近的一发在U-47右舷三十米炸开，铆钉呻吟，舱底渗进水来。
“深度七十，左舵十。”
等艇身稳住，听音员摘下一只耳机。
“艇长，大舰噪音往东走了，过了警戒线。”
周崇海抹了把脸上的水。
“算它命硬。”他抓过通信兵的电键，
“发旗舰：榛名带伤，航速二十，穿我警戒线东缺口南逃。击沉驱逐舰两艘、补给船一艘，落水鬼子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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