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各自摆好指定姿势,排着队依次跃入“墟寂陵”的入口。

  没人让我摆什么进入姿势。

  我是被荣容攥着手腕带进去的。

  传送的过程很颠簸,像被无形的手揪住后领,硬生生拽着穿过一片浓稠的混沌。

  等眼前的光影终于沉淀稳定,我已经站在了一片黑漆漆的天地里。

  荣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和她的师姐们凑在一处,正四下打量,眼神里掺着警惕,也藏着几分好奇。

  我正处在她护罩的边缘位置,和她隔着大概100米的距离。

  我试着往后挪了两步,护罩边界像堵无形的墙,硬生生把我弹了回来,半步都跨不出去。

  这感觉和“困灵阵”很像,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把我和外界彻底隔开,连“内视”都穿不透,视野只能落在护罩笼罩的范围里。

  看来她这本命灵符激发的护罩,本质上就是个囚笼,把我死死禁锢在里面。

  我凝神感觉了一圈,除了活动范围被锁死,身体和内息都没别的异常。

  刚踏入“墟寂陵”的瞬间,我视角的右上角就跳出了一行跳动的数字:5201314,5201313,5201312……

  这是我很早就激活的预警能力,只有性命攸关的关头才会弹出倒计时。

  眼下这串数字,应该就是我能在“墟寂陵”里停留的最长时限。

  一旦数字归零,对我而言就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60多天看着不短,可真要是困死在这儿,别说60多天,就算60亿年也未必能走出去。

  我没用“涸元晶椁”照明,只摸出1枚“充能护罩”令牌系在腰间,借着令牌微弱的辉光辨路。

  荣符宗的人都催动了本命灵符,各自撑开护罩,各色深浅不一的辉光交织在一起,把周围100米左右的范围照亮。

  荣容走在队伍最外侧,看得出来她只是普通弟子,连参与商议此行计划的资格都没有。

  队伍正中间走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气场明显压过旁人,想来就是带队的大师姐。

  她手里握着一张灵物地图,我借着“内视”刚好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地图上标着一个醒目的标记,估摸着就是她们这次的目标地点。

  她对照着地形辨了辨方向,便带着众人朝一处山谷走去。

  荣容攥着我的手腕,跟在队伍的最末尾。

  她时不时侧头瞟我一眼,眼神里翻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趁前面的师姐们没留意,她指尖飞快划过一道光痕,凝出一行字:“哥哥,对不起。”

  她没再多说半句。

  我心里有数,她多半只是奉命行事,自己也做不了主。

  我也趁前头没人回头,一把把她拽进怀里,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她浑身一僵,跟着又软了下来,脸颊腾地红透,却没伸手推我。

  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存档——把这次拥抱定为“昔日怀抱”的时空锚点。

  不管以后是敌是友,至少此刻的她,还是那个会心怀愧疚、说一句“对不起”的荣容。

  ……

  我之前特意留意过木灵体炼制的灵符。

  它和“过去”时空符灵体炼的骨符不是一回事。

  骨符是“以骨为符”,而木灵体的灵符,是第三层激活“灵木炼器”后凝聚出的一种特殊能量场。

  这种能量场外显为护罩形态,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符纹。

  护罩的覆盖范围和常规技能差不多:在现实世界,半径和本初灵体小世界一致;在灵体世界,通常是1光分。

  “墟寂陵”里的规则贴近现实世界,护罩半径大概在100米。

  部分种族能把这种能量护罩和自身神魂绑定,就是所谓的“本命灵符”;

  而所有木灵体都能把能量护罩附着在灵物上,做成可流转的“灵符”。

  本命灵符不能转移,能跟着持有者持续升级强化,是木灵体的核心战力;

  普通灵符能跟着灵物一同流转,用来交易、赠予都行,是木灵体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灵符的基础属性是能量储备——储存相当于持有者自身1倍的能量,在攻击、防御、施展技能时,能额外提供1倍的能量加成。

  灵符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附加特性,最基础的特性是额外再加1倍能量储备,合计2倍,算作0级效果。

  效果每提升1级,能量储备倍数就翻10倍,出现的概率也同步降低百万倍。

  除了能量储备,灵符还能附带其他特性,比如护罩范围内的感知强化、隐身、反击、伤势恢复、属性加持等等,只是出现的概率更低。

  本命灵符更特殊,不仅能无限升级,还必定附带至少一项专属特性。

  所以对付持有本命灵符的木灵体,一定要先摸清对方的特性,贸然出手很可能会被克制。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带队的大师姐忽然抬手,在头顶上空凝出一行字:“前方有异动,全员戒备。”

  所有人立刻停住脚步,屏息凝神。

  两名师姐立刻从左右两翼掠了出去,身上的灵符护罩骤然收敛了所有辉光,眨眼就融进了黑暗里。

  没过多久,前方半空亮起一行光字:“是一只正在孵蛋的灵宠。”

  带队大师姐微微抬手,身侧另一名师姐立刻悄无声息地掠了上去。

  又过了片刻,前方再次亮起光字:“已击杀。无精丹,有3枚‘墟寂晶’,1枚未孵化的蛋。”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

  经过巢穴时我瞥了一眼,那灵宠的尸体还静静卧在巢里,外形像只天鹅,我姑且叫它“墟寂鹅”。

  它保持着孵蛋的姿势卧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击杀从未发生过。

  但我心里清楚,动手那名师姐的本命灵符,多半有吞噬生机的能力,才能兵不血刃,悄无声息就夺了它的性命。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前头探路的两个师姐擅长隐匿侦察,连我的“内视”都勘破不了,以后行事必须加倍小心。

  刚才我抱荣容那一下,看着没人留意,说不定早就落在了她们眼里。

  动手杀人的那个师姐擅长隔空吞噬生机,遇上了最好绕着走——指不定有多少男人栽在她手里,被生生吸成了空壳。

  真要是对我采补,我倒也不怕。

  只是这种“隔空采补”的路子,除非我能施展“神识引息”和她“隔空互采”,不然还真没什么好的防御办法。

  那个带队大师姐,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我暂时看不出她的底细,但绝对不简单。

  至少她能比旁人更早察觉异动,要么感知力远超常人,要么就是身怀预感类的天赋。

  看来这些木灵体,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暗自庆幸,刚才没脑子一热就乱来。

  但这一次,我偏要冒一次险。

  这边现实世界的物品带不出去,“墟寂鹅”的蛋完整保存了下来。

  队伍擦着巢穴走过后,我对着“墟寂鹅”身下露出的半枚蛋,悄悄施展了“借躯融脉”。

  一道水灵体分身顺利分离出来,钻进了那枚蛋里。

  “墟寂鹅”已经死透了,这枚蛋大概率没法正常孵化,但总归是留了一线生机。

  万一我真被荣符宗这群女人拉去献祭破阵,蛋里这道水灵体分身,就是我最后的退路。

  蛋已经停止孵化。

  不对——内息居然还在缓缓流转,没有彻底断绝。

  我凝神仔细感应了一下,才发现蛋里的灵体居然是木属性的。

  水生木,它竟然在主动吞噬我的水灵体本源,用来滋养自己!

  我根本拦不住。

  行吧,算我倒霉。

  或许这就是命。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道新的水灵体分身就和我彻底断了联系。

  ……

  前方没路了,山壁上嵌着一座墓穴,形制像座缩小的地宫。

  墓门紧闭,门板和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与阵纹,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带队大师姐摆了摆手,一名师姐立刻站了出来。

  只见她眉心飘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慢悠悠地朝墓门飞去。

  虚影一碰到门上的符纹阵纹,那些纹路瞬间亮起,像水面波纹似的层层荡漾开。

  虚影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仿佛随时都会被纹路彻底吞噬。

  那名师姐牙关紧咬,显然撑得十分吃力,最后身子一晃,还是晕了过去。

  虚影也跟着瞬间崩散。

  也就在这一瞬,厚重的墓门竟缓缓向内推开,敞开了一半。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带队大师姐朝旁边那个押着男人的师姐微微点头。

  那名师姐一把扯掉男人的眼罩,抬手就把他推了出去。

  男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木然地朝墓门走去——他显然被控制了神志,脸上半分恐惧都没有。

  他走到近前,半开的墓门竟彻底敞开了。

  他低着头,径直走进了墓门里。

  下一秒,墓门自动合上,门上的符纹阵纹同时亮起,把整扇门封得密不透风。

  原先押着男人的那名师姐摇了摇头,显然已经断开了对他的神魂控制。

  那男人十有八九已经没了。

  我没看懂其中的门道,沛浔却看明白了。

  她在我脑海里解释:“这是用活人献祭破阵。墓门上的纹路需要生灵魂魄当钥匙才能开启,刚才那师姐的虚影算半把钥匙,所以只能开一半门。”

  “那男人说不定还没死?”

  “虚影算半把钥匙,门才只开一半。那男人进去就是补另一半钥匙,魂魄至少被抽走五成,就算活着也成废人了。”

  “那破阵是不是也太简单了?”

  “当然不简单。这才只是第一道门,后面要是有10道、100道、1000道,每过一道门折损一半人手,再多的人也不够填的。”

  “那她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应该是等能放虚影的师姐缓过来,再试一次。”

  “啊?!再试的话,不就轮到我了?”

  “哥哥,准备后事吧。”

  确实该准备后事了。

  先把灵体小世界里的人和东西都清空,全部转移到“灵玉空间”里。

  就算这道水灵体分身彻底没了,“灵玉空间”还有我其他分身撑着,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转移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就全部安置妥当。

  ……

  我盯着墓门的方向,脑子里飞快盘算——有没有机会把这群荣符宗的女人全都解决掉。

  可我离不开荣容的灵符护罩范围,就算动手,也不可能一次性全灭了她们。

  算了,说不定她们未必会拿我去献祭。

  而且她们看似四散警戒,实则有意无意地围成了一圈,把我困在了当中,像道无形的牢笼。

  不对,她们围我没意义——我本来就离不开荣容的护罩。

  她们围的,是荣容。

  难道她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荣容?

  荣容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紧紧盯着墓门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名能释放虚影的师姐终于调息完毕,缓缓站起身走到带队大师姐身边,飞快地比划了几下,应该是宗门的密语手势。

  带队大师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荣容,又重新落回墓门之上。

  那名师姐再次催动本命灵符,又放出一道虚影飞向墓门。

  墓门再次缓缓敞开了一半。

  下一秒,我忽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竟不由自主地朝墓门走去。

  荣容伸手想拽住我,却根本拽不动。

  “大师姐,你要干什么?”荣容凝字质问,“哥哥他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不能用来献祭!”

  带队大师姐冷冷瞥了她一眼:“师妹,你明知道我们带他来就是为了献祭破阵,还敢与他神魂相融。你背叛师门在先,就别怪师姐不讲情面。”

  “你……原来你们骗我来,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连我一起献祭。”

  “哈哈,荣容,你总算想明白了。”带队大师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怪就怪你天赋太好,我们拼尽全力也追不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该懂。”

  荣容脸色瞬间煞白,再多争辩也已经没用了。

  我已经走到了墓门前,只觉得神魂像被无数只手狠狠攥住撕扯,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荣容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我,想把我往回拽,结果被我带着一同踏进了墓门里。

  墓门在身后轰然合上。

  门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一瞬,我才勉强回过神。

  我心念一动,召出照明用的令牌,淡弱的辉光一下子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前方还有一道门,已经敞开了一半——想来是之前那个男人通过时撑开的。

  他过第一道门时就只剩半条魂魄,再走这一道,自然直接魂飞魄散了。

  荣容还抱着我的腰,人已经晕了过去。

  我估摸着是我神识比她强,才扛住了那股撕扯力;而墓门能彻底打开,是因为她贡献了一半神魂。

  按她之前的说法,我和她已经神魂相融,对墓门来说,我们俩算一个整体,所以才能一同进来。

  这时,我心底涌起一股往前的冲动,而且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我,催着我往里走。

  电光石火间,我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我转过身,把荣容抱进怀里,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下一秒,“昔日怀抱”自动触发,我怀里多出了一个荣容的临时分身。

  分身同样处于昏迷状态,但神魂是完整的。

  我把分身放到她身侧,心念一动,分身便和本体融在了一起。

  荣容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股往前的推力越来越强,我来不及多解释,抱起荣容就穿过了第二道门。

  神魂又是一阵撕扯般的剧痛,我硬扛了下来,荣容却再次晕了过去。

  想来是她的神魂又被抽走了一半,用来抵消墓门的禁制。

  我再次运转“昔日怀抱”,召出一个完整的临时分身,和她的本体融在一起。

  她再次醒转过来。

  那股催着往前的力道还在。

  我再次施展“昔日怀抱”,又召出一个荣容的临时分身,把分身掷向了下一道门。

  分身穿过门,墓门应声敞开了一半。

  分身溃散的瞬间,她的本体也跟着晃了晃,晕了过去。

  我立刻再召出临时分身与她本体融合,等她恢复,继续闯下一道门。

  就这样,我们一道接一道地闯了过去。

  整整1314道门,我们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扇门后。

  催人的力道骤然消失。

  眼前是一间开阔的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口水晶棺,材质、符纹、阵纹都和“涸元晶椁”如出一辙。

  棺里躺着的,应该就是这座墓的主人。

  我走上前,轻轻推开了棺盖。

  棺中躺着个美女,眉眼安宁,像是睡得正沉。

  我召出一个荣容的临时分身,让分身去查看棺中的美女。

  没有被吞噬的迹象。

  我俯身把美女从棺里抱了出来。

  她内息在缓缓流转,而且气息在一点点变强。

  奇怪的是,她是水灵体,却只有第零层。

  难道是被某种封印压制了修为?

  我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衣物和随葬品,最后在她腰间摸到一枚腰牌,上面刻着“酆淑心”三个字,是史前文明的宇宙通用文字。

  现在怎么办?

  身后的墓门早已闭合,来路是回不去了。

  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如果只是困住,倒还不至于太慌——时间总能磨出办法。

  我还有其他分身在外头,总能想办法脱身。

  可视角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一刻不停地跳动减少。

  这意味着,“墟寂陵”里的最长停留时限,真的只有5201314秒。

  算下来还有不到60天,我们必须在时限内找到出口。

  可我有种直觉,就算给我60亿年,也未必能找到出去的路。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双修新纪元,双修新纪元最新章节,双修新纪元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