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的双抢又进行了一周,终于临近了尾声。

  晒谷场上,金黄的稻子堆成了连绵的小山,在烈日下泛着晃眼的光,空气里满是新稻特有的清香。

  仓库的门大敞着,麻袋摞得比人还高。

  田地上再也看不见弯腰挥镰的人影,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孟时时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往树荫底下一坐,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两条腿大大咧咧地伸展开。

  草帽盖在脸上,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一个月的起早摸黑,把她晒成了健康的麦穗色,此刻松懈下来,想到拿到手的工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时时姐!”

  二妞脆生生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孟时时掀开草帽,眯着眼循声望去。

  只见二妞晃着两根朝天辫,像只撒欢的小兔子似的从田埂那头跑来,手里还捧着一块大西瓜。

  “时时姐!吃瓜!”二妞气喘吁吁地刹在孟时时面前,献宝似的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那是一块切得厚厚的月牙瓜,红瓤黑籽,汁水丰盈,瓜皮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谢谢二妞。”

  孟时时毫不客气地接过,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嘶——”

  冰凉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孟时时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惊讶道:“凉的?”

  大夏天的,在日头底下烤了一上午,能吃到一口凉西瓜,简直再舒服不过!

  “甜吧?”杏花也从不远处的树荫下走来,手里同样捧着一块瓜,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走到孟时时身边坐下,用袖子抹了抹额角的汗。

  “西瓜在井里泡了一晚上呢,刚才捞上来。你快吃,吃完还有,我爹摘了好几个。”

  孟时时和杏花从小一起长大,是村子里最要好的姐妹。

  一个泼辣飒爽,一个温柔坚韧,性子互补,十分玩得来。

  孟时时也不讲究,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也懒得擦,直接用胳膊肘一抹。

  二妞已经吃过了西瓜,在一旁抓蜻蜓玩。

  她们一边吃瓜,一边闲聊。

  “对了,”她侧过头,看向杏花,“你的工分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杏花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孟时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多亏了你那天大闹一场,赵书记说话算话。记分员把之前扣的都补上了,还说以后都按劳动给工分,男女都一样,十个就是十个,八个就是八个,谁也不许克扣!”

  孟时时一听,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白牙,灿烂一笑。

  她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一低头,更加痛快地大口咀嚼起来,仿佛这就是最好的庆祝。

  就在这时,不远处田埂上飘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一群村里的姑娘,三五个凑作一堆,正拉拉扯扯地往前走,朝着一个方向张望,脸上带着兴奋又八卦的红晕。

  “胖丫又去了?”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姑娘压低声音问,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去了去了!”旁边一个圆脸的姑娘捂着嘴直笑,“这已经是连着第五天了!你们是没看见,胖丫今天还特意换了件新衣服,大红色的!臊得她娘在后面追着骂,她都不回头!”

  “哈哈哈,秦知青真倒霉,竟然被胖丫看上了!听说昨天胖丫给秦知青送了一碗绿豆汤,秦知青脸都白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快别说了,”红头绳姑娘拽了拽同伴的袖子,笑得十分欢,“我们快过去看热闹,没准过几天胖丫她娘真托了媒人去知青点打听了!走走走!”

  那群姑娘像一阵风似的,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孟时时的耳朵尖,早就竖了起来。

  她啃瓜的动作慢了下来,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红瓤,眼神却追着那群姑娘的背影飘了过去。

  转瞬间。

  孟时时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瓜啃完,随手用袖子狠狠一抹嘴,把瓜皮往地上一扔,“噌”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杏花,走,咱们也看热闹去!”

  她最近忙着赶工抢收,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道村子里出了这么大个新鲜八卦!

  “我也去!我也要去!”二妞拔腿就去追孟时时,“时时姐,等等我!”

  三个人一前一后,追着那群姑娘的背影,风风火火地朝田埂那头奔去。

  ……

  那是村子最边缘的一排稻田,也是最后一片还没来得及收割的贫瘠土地。

  田埂崎岖不平,高低起伏,坑坑洼洼。

  田里的稻子长得稀疏又矮小,穗子干瘪,跟四周肥田里金浪翻滚的丰收景象一衬,显得格外寒酸。

  老村长李有才精明着,怕这群城里来的知青不知道怎么干农活,糟蹋了好粮食,便特意把这收成最差的几亩薄田划给了他们练手,权当是“适应性训练”。

  此刻,零零散散几个年轻人正弯腰在田里忙活。

  他们穿着与这片焦黄土地格格不入的白衬衫、蓝布裤,动作生涩又别扭,握镰刀的姿势都不像样子,割几下就要直起腰喘口气。

  明眼人看了,都要直摇头。

  而在这群灰扑扑的身影中间,最醒目的莫过于一团“移动的红云”。

  胖丫,本名杨三胖。

  她爹杨三刀是村里唯一的杀猪匠,这门手艺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金饭碗。

  杀猪分的下水、板油、边角料,哪怕是最便宜的猪大肠,拿回家用重料一卤,那也是能让全村孩子馋哭的好东西。

  一来二去,别人家喝稀粥配咸菜,杨家的锅里却常年飘着油星子。

  胖丫从小没缺过嘴,能吃能喝能睡,能长肉。

  她十八岁的年纪,体重已经逼近了一百八十斤。

  往那儿一站,像座敦实的小肉山,是全村最丰腴的姑娘。

  孟时时可是十分羡慕胖丫的体型,如果她能长成这样,打起架来一定不费力气。

  眼前。

  胖丫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是去县城里找裁缝做的。

  大红色的料子鲜艳得扎眼,设计是圆领的,领口还镶着一圈白色蕾丝边,又精致又漂亮,还是的确良的布料。

  腰身处本该收束的线条,但是在胖丫身上变成了圆滚滚的弧度,裙摆像顶撑开的红色帐篷。

  胖丫手里拎着个盖着蓝印花布的竹篮,篮沿缝里隐约透出热气。

  她那张圆盘似的脸上,两团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眼睛被肉挤得弯弯的,却努力睁大,一眨不眨地瞅着田里那个最挺拔的身影。

  秦长风。

  即便他卷着裤腿、小腿上沾满泥点,身上的白衬衫早就脏了,可是那张脸,那身材,那气质……就是跟村里人不一样!

  胖丫看得入了迷,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秦知青……”胖丫终于鼓起勇气,一脸的少女羞涩。

  秦长风正忙着割稻子,头也没抬一下。

  胖丫丝毫不受挫,在秦长风身侧寸步不离。

  秦长风往前,她也往前。

  胖丫往前蹭了半步,竹篮往前一递,蓝印花布被一把掀开,露出里面一个粗瓷海碗。

  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卤猪大肠。

  酱红色的,油汪汪的,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蒜末,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

  胖丫把那碗猪大肠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怼到秦长风的鼻尖底下。

  “秦知青,这个给你吃!”

  “我……我爹今早刚杀的猪,新鲜的!我娘用老卤汁炖了一早上,可香了!我……我特意给你留的,最肥最厚的一段……”

  “你……你干活累,得补补!吃……吃大肠,以形补形,肠肠久久……”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军官老公太威猛,娇美人揣崽随军,军官老公太威猛,娇美人揣崽随军最新章节,军官老公太威猛,娇美人揣崽随军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