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一坐下，张起灵就发问，而面对那张跟故人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为何，原本打算打直球的张瑞云莫名拐弯抹角起来。
他一会儿说“这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可招待的”，一会儿又说要带他们去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张海客敲了一下桌面：“别卖关子了，快说！”
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张瑞云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不像话，他觉得这种反应应该跟近乡情怯差不多意思，他在思考要如何表达才能让完整的过去完完全全呈现在张起灵的面前。
他莫名有一种责任感，好像他应该让这孩子知道他父母的过去，否则张起灵就太可怜了。
“你要我说，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如就以提问的形式来吧。”
张瑞云背靠着椅背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瑞字辈，张瑞云。”
张起灵闻言，低头思索几秒钟，随后说：“讲一讲你跟他的事情。”
“他？”
张瑞云愣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张起灵在说谁：“你连一声爹都不愿意称呼他吗？他不是故意放任你一个人在张家那种地方生活的。”
虽然不清楚当年张扶林夫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张瑞云清楚与外族通婚的下场，想来张扶林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若是他陪伴在孩子身边，那么张起灵就不会是他的孩子，可如今看来，显而易见张扶林不在。
张瑞云劝了一句：“别恨你爹娘。”
张起灵摇摇头：“不是，我没有。”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做了族长以后，张起灵不仅想要找到自己突然失踪的养父母，也试图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张瑞云略沉吟片刻就开口：“很久以前，本家发布了一个任务，来墨脱，与康巴洛交流，并且采取藏海花的汁液带回去。”
“藏海花花期之长，需要人长时间留驻本地，做这个任务的人，就是你的父亲，以及我和我弟弟。”
如今提及弟弟，张瑞云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他是本家人，我们从吉林一路来到墨脱，花了四五个月的时间，他是个很沉默的人，说是沉默，其实应该算是冷漠，很没人情味，但是又特别有责任心，也很照顾人。”
张瑞云忍不住回忆当年：“我记得，那时我弟弟很娇气，在路上水土不服生病了，如厕时晕倒，我那时去采买食物，是他发现了，帮我照顾我弟弟。”
张海客看了一眼聚精会神的族长：“你们关系很好？”
“不，恰恰相反，他在带着爱人逃跑的时候，杀死了我弟弟。”
话音刚落，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张海客身体向后仰，目光落在张起灵的身上。
“不过，那是我弟弟罪有应得，你爹也算是为民除害，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敌人，而且你被带回张家不是我告密，我当时因为另外一件事回了墨脱，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弟弟死了，你爹跑了，我知道我不能再回张家，回去了也没有好下场，所以我也跑了。”
张海客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够诡异啊。”
张瑞云笑了：“是啊，风水挺不错的。”
他又顺便说了一下张瑞枫和阿黛的事情，好在当年张扶林也跟他提及过一点，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就有点苗头了，想来张扶林应当是手下留情，并未赶尽杀绝。
“你要是能找得到的话，可以尝试去找一下他们，或许他们还活着，也知道点什么。”
张瑞云抱着手臂继续道：“你娘呢，是康巴洛的圣女，擅长医药，跟德仁喇嘛的关系很好，所以那时候时常在吉拉寺小住……嗯，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跟你爹认识，产生了感情吧，我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张起灵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张瑞云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也很耐心地等着。
“他们的坟墓在哪里？”
“？”
张瑞云抬起头：“我貌似没说过他们已经死了吧？”
张海客的反应更惊讶：“难不成他们还活着？”
张海客内心很复杂，张瑞云望着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中不自觉透露出期待的张起灵，叹了一口气：“你爹那么有本事的人，我是不相信他死了的，他没死，你娘也没死，但是就是……状态不怎么好。”
“而且，关于你爹娘的事，你被带回张家的事儿，你怎么不问问你身边这位呢？他可也是一个亲身经历者呀。”
原本张瑞云是不知道的，但是洛丹始终不放弃，班迪布尔也在西藏，而且那位好心的老太太的死亡，很快就被传的人尽皆知，洛丹和橘巴拉的人顺藤摸瓜，就找到了一些张家人的尸体，以及那个被烧掉的房子。
入藏的商队记录是可以找得到的，所以张瑞云花了点功夫就得知了张海客父亲的商队，以及知道了他当年其实也在。
闻言，张起灵的目光缓缓转移到张海客的身上，他没有逼问，也没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看着，张海客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其实还没有跟族长说起过自己经历的那一段事情。
“族长，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隐瞒的，你当年受了惊吓，发了半个月的高烧，直接烧失忆了，还是我一路跟着照顾你的……这……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
张海客讪笑着，眼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那天失去父母的，何止张起灵一个？
张起灵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影子上，影子没有任何反应。
“我要见我母亲。”
“她在哪里？”
“不急，我要带你去见这一任的德仁喇嘛，你们来西藏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张海客沉浸在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没说话，张起灵就只能自己解释：“有一个本家人在墨脱失踪了。”
“谁？如果有张家人到这儿来，不可能瞒得过我。”
“不清楚族名，只知道他化名董灿。”
张海客回神，连忙补充：“他有一支马队，常年在边境活动，藏语说得很流利，之前有传言他带着一群外国寻宝队进入了雪山深处，之后就失踪了。”
张瑞云想了想：“没印象，或许德仁知道。”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他，他跟你父母有很深的交情，一直想要见你。”
一坐下，张起灵就发问，而面对那张跟故人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为何，原本打算打直球的张瑞云莫名拐弯抹角起来。
他一会儿说“这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可招待的”，一会儿又说要带他们去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张海客敲了一下桌面：“别卖关子了，快说！”
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张瑞云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不像话，他觉得这种反应应该跟近乡情怯差不多意思，他在思考要如何表达才能让完整的过去完完全全呈现在张起灵的面前。
他莫名有一种责任感，好像他应该让这孩子知道他父母的过去，否则张起灵就太可怜了。
“你要我说，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如就以提问的形式来吧。”
张瑞云背靠着椅背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瑞字辈，张瑞云。”
张起灵闻言，低头思索几秒钟，随后说：“讲一讲你跟他的事情。”
“他？”
张瑞云愣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张起灵在说谁：“你连一声爹都不愿意称呼他吗？他不是故意放任你一个人在张家那种地方生活的。”
虽然不清楚当年张扶林夫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张瑞云清楚与外族通婚的下场，想来张扶林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若是他陪伴在孩子身边，那么张起灵就不会是他的孩子，可如今看来，显而易见张扶林不在。
张瑞云劝了一句：“别恨你爹娘。”
张起灵摇摇头：“不是，我没有。”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做了族长以后，张起灵不仅想要找到自己突然失踪的养父母，也试图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张瑞云略沉吟片刻就开口：“很久以前，本家发布了一个任务，来墨脱，与康巴洛交流，并且采取藏海花的汁液带回去。”
“藏海花花期之长，需要人长时间留驻本地，做这个任务的人，就是你的父亲，以及我和我弟弟。”
如今提及弟弟，张瑞云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他是本家人，我们从吉林一路来到墨脱，花了四五个月的时间，他是个很沉默的人，说是沉默，其实应该算是冷漠，很没人情味，但是又特别有责任心，也很照顾人。”
张瑞云忍不住回忆当年：“我记得，那时我弟弟很娇气，在路上水土不服生病了，如厕时晕倒，我那时去采买食物，是他发现了，帮我照顾我弟弟。”
张海客看了一眼聚精会神的族长：“你们关系很好？”
“不，恰恰相反，他在带着爱人逃跑的时候，杀死了我弟弟。”
话音刚落，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张海客身体向后仰，目光落在张起灵的身上。
“不过，那是我弟弟罪有应得，你爹也算是为民除害，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敌人，而且你被带回张家不是我告密，我当时因为另外一件事回了墨脱，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弟弟死了，你爹跑了，我知道我不能再回张家，回去了也没有好下场，所以我也跑了。”
张海客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够诡异啊。”
张瑞云笑了：“是啊，风水挺不错的。”
他又顺便说了一下张瑞枫和阿黛的事情，好在当年张扶林也跟他提及过一点，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就有点苗头了，想来张扶林应当是手下留情，并未赶尽杀绝。
“你要是能找得到的话，可以尝试去找一下他们，或许他们还活着，也知道点什么。”
张瑞云抱着手臂继续道：“你娘呢，是康巴洛的圣女，擅长医药，跟德仁喇嘛的关系很好，所以那时候时常在吉拉寺小住……嗯，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跟你爹认识，产生了感情吧，我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张起灵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张瑞云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也很耐心地等着。
“他们的坟墓在哪里？”
“？”
张瑞云抬起头：“我貌似没说过他们已经死了吧？”
张海客的反应更惊讶：“难不成他们还活着？”
张海客内心很复杂，张瑞云望着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中不自觉透露出期待的张起灵，叹了一口气：“你爹那么有本事的人，我是不相信他死了的，他没死，你娘也没死，但是就是……状态不怎么好。”
“而且，关于你爹娘的事，你被带回张家的事儿，你怎么不问问你身边这位呢？他可也是一个亲身经历者呀。”
原本张瑞云是不知道的，但是洛丹始终不放弃，班迪布尔也在西藏，而且那位好心的老太太的死亡，很快就被传的人尽皆知，洛丹和橘巴拉的人顺藤摸瓜，就找到了一些张家人的尸体，以及那个被烧掉的房子。
入藏的商队记录是可以找得到的，所以张瑞云花了点功夫就得知了张海客父亲的商队，以及知道了他当年其实也在。
闻言，张起灵的目光缓缓转移到张海客的身上，他没有逼问，也没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看着，张海客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其实还没有跟族长说起过自己经历的那一段事情。
“族长，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隐瞒的，你当年受了惊吓，发了半个月的高烧，直接烧失忆了，还是我一路跟着照顾你的……这……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
张海客讪笑着，眼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那天失去父母的，何止张起灵一个？
张起灵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影子上，影子没有任何反应。
“我要见我母亲。”
“她在哪里？”
“不急，我要带你去见这一任的德仁喇嘛，你们来西藏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张海客沉浸在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没说话，张起灵就只能自己解释：“有一个本家人在墨脱失踪了。”
“谁？如果有张家人到这儿来，不可能瞒得过我。”
“不清楚族名，只知道他化名董灿。”
张海客回神，连忙补充：“他有一支马队，常年在边境活动，藏语说得很流利，之前有传言他带着一群外国寻宝队进入了雪山深处，之后就失踪了。”
张瑞云想了想：“没印象，或许德仁知道。”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他，他跟你父母有很深的交情，一直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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