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既然第一波我们已经抢占了先机,那就绝对不能停下来。”

  米奇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盛夏科技虽然是一家互联网公司,但那个叫夏冬的年轻人也不是纯粹的傻子。

  等过上一段时间,诺华和罗氏那帮反应慢的蠢货回过味来,也去找盛夏科技谈合作,到时候盛夏科技知道自己的技术这么抢手,肯定会坐地起价,甚至关闭免费盲测的通道。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再想空手套白狼,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趁着傻子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傻子家里的存粮全都搬空。

  “米奇说得对!”

  理查德第一个举手赞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趁着现在其他几家还没动静,盛夏科技还在等着我们这一亿美金的大合同,我们必须立刻启动第二批盲测!

  不仅要快,而且这次的量一定要大!”

  “霍金斯,法务那边有没有问题?还能不能找出合理的借口?”米奇转头看向法务总顾问。

  霍金斯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完全没有问题,我已经看过了我们之前发过去的合作意向书补充条款。

  里头有一条关于‘算法稳定性与高并发极限压力测试’的说明。

  我们可以告诉盛夏科技,第一批二十个序列只是基础的准确性验证。

  为了确保他们的S-Lab平台能够承担辉瑞全球研发项目的大规模数据吞吐需求,我们需要进行第二阶段的极限压力盲测。

  只要打着压力测试的旗号,别说是几十个,就算是一次性发过去上百个序列,在合规逻辑上也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不得不说,读书人要是坏起来,那真是连流氓都得靠边站。

  把趁火打劫说成是极限压力测试,还要让人家免费给你加班加点地算,算完了你还不买账。

  这套组合拳下来,资本家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太平洋对岸去了。

  “干得漂亮,霍金斯!”

  米奇一拍桌子,直接下了命令:“理查德,你散会之后立刻召集所有治疗领域的项目负责人,不管是肿瘤、心血管、神经系统还是罕见病,有一个算一个。

  把咱们公司核心数据库里,未来五年到十年内,所有立项的、预研的、卡在靶点结构上的核心序列,全都给我翻出来!

  这次咱们不搞小打小闹了,直接给他们来个狠的!”

  理查德闻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不过他还是稍微保留了一点理智:“米奇,要是咱们把压箱底的核心靶点全放进去,万一数量太多,引起盛夏科技的怀疑怎么办?”

  “那就按比例掺水!”

  弗兰克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就像洗钱一样,你想把一千万的黑钱洗白,你就得混进五千万的正常流水里。

  你们研发部要是想测二十个核心靶点,那就再去公开数据库或者咱们废弃的项目里,抓八十个甚至一百个不痛不痒的序列混进去,凑够一百二十个!

  反正算力是盛夏科技自己的,电费也是他们自己掏。

  让他们多算几十个凑数的序列,还能显得我们这次的压力测试非常严谨、非常有诚意。

  弗兰克推了推面前的笔记本,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冷笑。

  毕竟,要是第二批压力测试的数量,跟第一批那二十个差不多,数量太少的话,反倒显得我们不够重视,给人感觉不太合适,对不对?”

  “高!实在是高!”

  理查德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既把咱们未来十年的老底都给测了出来,又用凑数的序列掩人耳目,还能顺理成章地体现压力测试的规模,弗兰克,你不去搞科研真是屈才了。”

  “少拍马屁,赶紧去办!”

  米奇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给你二十四个小时,把序列清单整理出来,做完脱敏处理后,明天一早就发给盛夏科技!

  告诉他们,辉瑞对第一阶段的结果非常满意,一亿美金的合同已经在走董事会内部签批流程了。

  只要这第二批极限压力测试一过,我们立刻派副总裁级别的代表团飞京城签约!

  记住,饼要画得够大、够圆,催得要够急,别给他们留出思考和跟其他药企接触的时间!”

  “明白!”理查德拿起平板电脑,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会议室。

  同样的戏码,在接下来的四十个小时里,在欧美八大医药巨头的总部轮番上演。

  所有人都红了眼。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跟时间赛跑,在跟其他七家还蒙在鼓里的“傻同行”抢时间。

  为了能在盛夏科技反应过来之前,把羊毛彻底薅秃。

  这八家药企的研发高管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连夜调动了最高级别的数据库权限。

  把自家实验室里藏着掖着的宝贝、在研项目里压箱底的核心序列、未来十年准备用来称霸市场的主攻靶点,跟倒豆子一样全给翻了出来。

  当然,为了践行“洗钱式掺水”的原则。

  显得自家的“第二阶段极限压力盲测”名副其实。

  他们又安排手底下的研究员,吭哧吭哧地往里头塞了成百上千个用来凑数的普通序列。

  一时间,跨越太平洋的海底光缆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

  京城,中关村,盛夏科技园。

  春华楼八层,夏冬的独立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屋里暖洋洋的。

  夏冬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里头泡着几颗枸杞。

  正美滋滋地喝着热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夏冬应了一声。

  门推开,一鸣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左手还捏着半包没吃完的卫龙辣条。

  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夏冬,你让我盯着的那个海外商务邮箱,这两天都快被塞爆了。”

  一鸣走到办公桌前,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顺手把嘴角的一点红油擦掉,脸上带着点古怪的表情。

  “哦?那八家大善人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夏冬放下保温杯,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说说看,他们是怎么回复的?是不是说第一批测试勉强合格,现在要开启第二轮测试了?”

  一鸣闻言,正在往嘴里塞辣条的手顿了一下。

  有些惊讶地看着夏冬:“夏冬,你在他们会议室里装监控了?”

  “你还真别说,这八家药企发过来的邮件。

  虽然措辞不太一样,有的客气点,有的傲慢点。

  但中心思想跟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一鸣咽下嘴里的辣条,伸手在笔记本触摸板上划拉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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