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太平洋彼岸的纽约华尔街。

  资本市场的嗅觉,永远比大洋彼岸的寒风更加敏锐,也更加残酷。

  不到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里。

  百度赖以生存的医疗、加盟、保健品三大黄金吸金池,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干涸见底。

  浑水、香橼等几家早就盯着中概股的华尔街知名做空机构。

  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倾巢出动。

  一份长达八十页的做空报告。

  在周四美股盘前交易时段,被同步发到了各大机构投资者的邮箱里。

  报告里不仅详细列举了360搜索与盛夏OS对百度底层流量的毁灭性拦截数据。

  更是把中国公安部“净网清源”专案组的协查通报翻译成了英文。

  用红色的字体在封面上打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结论:

  “百度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核心高毛利营收,建立在非法的医疗与欺诈广告之上!

  随着中国政府监管铁拳的落下与竞争对手的技术封锁。

  百度的商业模式已经彻底脑死亡!”

  美东时间周四早晨七点,美股盘前交易刚刚开启。

  百度的股价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有。

  直接在盘前交易屏幕上拉出了一根垂直向下的瀑布线!

  跌百分之十!

  跌百分之二十!

  跌百分之三十五!

  百亿美金的市值,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盘前交易里,灰飞烟灭!

  京城,百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冷得像冰窖一样。

  李教授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低着头,看着楼下广场上那群挥舞着白色横幅、正跟保安推搡拉扯的代理商车队。

  楼下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叫骂声,穿透了双层夹胶玻璃。

  隐隐约约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显得有些失真。

  却又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定格着纳斯达克盘前交易那片刺眼的红色。

  就在半个小时前,公关部的朱光、销售部的海龙、法务部的老梁,全都来过他的办公室。

  没有了往日的互相甩锅,也没有了争权夺利的试探。

  海龙交上了辞职信,老梁抱着一摞专案组的协查清单手抖得像筛糠。

  朱光则是哭丧着脸说各大媒体的删帖渠道彻底失灵,连公关费都没人敢收了。

  树倒猢狲散。

  李教授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自己以为坚不可摧的技术壁垒与B端护城河。

  在真正的大势,在绝对的生态实力与雷霆手段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他看着楼下那些黑压压的人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天前,在京城那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那个穿着一身普通休闲装、看起来比自己手下的实习生还要年轻的夏冬。

  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李教授,搜索是互联网的入口,干的是普惠大众的事。

  把那些虚假的、骗人的词条清一清。

  咱们两家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把技术做好,把用户体验做好。

  这钱,其实一样能赚,而且赚得更踏实,您说呢?”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当时的自己,好像是端着前辈的架子,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嘲笑那个年轻人不懂搜索行业的商业逻辑,不懂什么叫流量变现的护城河。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李教授的脚底板一路往上爬,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放在西裤口袋里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开始微微发颤。

  那不是气的,那是吓的!

  直到今天,直到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李教授才终于看清了夏冬这整盘棋的全貌!

  从最初那个玩具厂的小小导火索,到网上突然爆出的海量实锤黑料。

  从把走投无路的周红衣逼进盛夏科技的怀抱,用三亿美金和现成的顶级搜索技术在一夜之间扶起一个360搜索。

  再到微信与盛夏OS在底层端发起的绝命拦截。

  最后精准无比地卡在乌镇互联网大会开幕前夕,配合着国家专案组的雷霆一击,直接抽干了百度的最后一滴血!

  一环扣一环,步步杀机。

  却又全都站在道德与法律的制高点上,堂堂正正,让你连半点反击和喊冤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在饭桌上冲着自己笑眯眯的年轻人,哪里是什么不懂商业的毛头小子?

  那分明是一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谈笑间就能让一个百亿美金的互联网巨头灰飞烟灭的商业修罗!

  当时人家在饭桌上提的那句建议,根本就不是什么求着百度合作的请求。

  那是人家在动手之前,看在同行的面子上,给百度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而自己,却亲手把这张免死金牌撕得粉碎,还顺手往人家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悔恨、恐惧、绝望,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李教授的喉咙。

  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眼眶一阵阵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成年人的世界里,选错了路,站错了队,那就得把打掉的牙齿和着血,自己往肚子里咽。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中国互联网的搜索版图,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随着百度在医疗、加盟等核心商业词条上的全面崩盘与停摆,外加全网随处可见的欺诈红标警告。

  普通网民和正规的中小企业主们,完成了一次毫无悬念的集体大迁徙。

  360安全搜索背靠着盛夏科技强大的算力底座与精准算法,趁势展开了鲸吞模式。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四十八!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360搜索硬生生地从百度嘴里撕下了整整半壁江山。

  商业化营收曲线更是呈指数级狂飙,直接填补了百度倒下后留出的巨大市场空白。

  周红衣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打这么富裕的仗。

  每天在公司里走路都是飘着的,逢人就夸自己当初抱夏冬大腿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而在中关村的盛夏科技园,春华楼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夏冬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王鹏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看着手里刚刚汇总出来的最新一期全网搜索引擎市场份额报告,啧啧称奇。

  “冬子,你是真狠啊。”

  王鹏飞摇着头,一脸敬畏地看着自家的发小。

  “这才几天功夫啊,李教授那边算是彻底被你给打残了。

  我听说昨天百度董事会开了个通宵的会,那帮华尔街的大股东差点没在视频会议里把老李给生吞活剥了。

  现在整个京城互联网圈,一提到你夏冬的名字,那帮大佬一个个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夏冬喝了一口茶,把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说道:

  “鹏飞,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呢?

  什么叫我把老李打残了?

  咱们盛夏科技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企业,既没有派黑客去攻击他们,也没有找人去他们楼下拉横幅。

  那是他们自己做的孽,撞上了国家净网清源的枪口,跟我夏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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