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这是最为合理、沿用最广的帝国式纪年法，代表着公元纪年的第41个千年，且是这一千年中的第893年。
距离某个现实扭曲者来到这个宇宙之中，已经过去了两年零四个月。
而距离那场伟大的卡迪亚保卫战结束，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场战争在帝国中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由於恐惧之眼的关闭，其引发的巨大波澜蔓延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对帝国造成的影响无比深重无论是体制的变迁还是思潮的转变，都多得难以计数。
有些人或许认为，卡迪亚会因恐惧之眼的关闭而变成一颗普通星球。
显然，他们的预料大错特错。
大量渴望新荣誉的阿斯塔特战团，负责运输物资的宪章舰队，由国教所组建的圣战军，带有考古任务的铸造方舟以及难以计数的行商浪人们齐齐涌入此地，让卡迪亚成为了比以往繁荣数十倍的星系。
在某位基因原体的推动下，原本戒严的区域被彻底放开。
每一天，都有无数怀着不同目的的人从卡迪亚这个集结点出发，朝着那些沉寂了万年之久的星球前进。
他们为了荣誉、为了求知、为了财富、为了名声，亦或是为了信仰而来，远征的脚步从未停歇。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星辰和新的亚空间航路被发现。
而这个巨大裂隙封闭造成的影响还不止於此—整个亚空间的波涛仿佛都被抚平了。
所有与亚空间航行相关的从业者都惊叹於这片向来波涛起伏的地方，竟能变得如此平静。
甚至有些审判官回想起万年前的古老记载，将这视作人类战胜混沌的又一有力证明。
当然，帝国的脚步从不会因一次胜利而停歇。
新的远征已在筹备之中。
与几位基因原体商议後，所有帝国高层一致认为，不能放任混沌安然无事、肆意活动0
於是，新的远征正式启动。
而此次远征的领袖并非阿斯塔特，也不是灵能者这类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类—一只是一个凡人。
不过，他的名字十分简单，就叫马卡里乌斯。
仅凭这个在帝国境内几乎和胜利同义的名字，就足以吸引一大批狂热分子。
他们呼朋引伴，在基因原体的主持下，以马卡里乌斯为元帅，星空之爪的战团长鲁道夫·休伦为阿斯塔特代表，塞巴斯蒂安为国教代表，再加上众多在帝国境内甚至是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人物，一场规模浩大的远征开始向大漩涡进发。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行星被发现，无时无刻不有混沌战团被彻底消灭、成为历史。
帝国开始全力扩张边疆。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对外发动远征的同时，他们也在全力消化战果。
凭藉着已然平静的亚空间，往来的人们将来自远方的物资汇聚起来。
帝国中心枢纽的行星总督均由禁军担任，他们精通任何的管理和政务，并且永远廉洁高效。
这大大加快了税务拟定的进程。
某个基因原体——甚至是其中最擅长政务的那一位—一—将他的政治运营天赋发挥到极致，把改革深化到了每一个星区、每一颗星球、甚至是每一个帝国世界。
一切都显得如此欣欣向荣。
人类正昂首挺胸。
整个帝国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从梦中苏醒。
那些往日会给帝国带来巨大麻烦的敌人，如今仿佛都拜倒在了帝国脚下。
每当那些威胁出现在帝国境内，都会瞬间引发以往难以想像的舰队攻势，被轻松地一举击溃。
一切都如此美好。
美好得如同最梦幻的梦境，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当所有人都满怀乐观时，总有一些人在忧心忡忡。
在那个被罗安所创造出的议会空间内。
四人再次齐聚。
巨大的帝皇圣像依旧在他们头顶洒下光芒。圣像的眼神中光芒流转，面容慈悲。
「都来说说吧。谁有察觉到混沌的阴谋了吗？」
罗安将身体靠在厚重的靠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漫长的搜寻无果。
「反正我已经想尽办法了。」
他摊了摊手，「我在亚空间中反覆穿梭，到处探查，甚至忍不住亲身前往那些混沌的神域一探究竟。但什麽都没发现。混沌四神只是合力把我赶了出来。仅此而已。」
罗安顿了顿，他的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语。
「我只能说，他们应该拟定了某种攻守同盟计划。彼此间的联系甚至远胜卡迪亚战争时期。现在完全可以说，现在我们若攻击其中一方，其他哪怕是死敌的一方也会前来助阵。」
罗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声音在空旷的议会厅中回荡。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就这麽僵持着。已经到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阶段。」
「确实如此。即便在现实宇宙中也没发现什麽异常。」
基里曼叹了口气。
这位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微微皱起眉头，伸手从桌面上取过那叠厚重的审判庭报告，翻看了几页後便随手放下。
「我花了亿些时间，仔细查看审判庭提交的报告。帝国境内的混沌邪教徒还是那麽常见。虽然他们一旦出现就会被镇压，但出现的频率并没有什麽可疑之处。」
他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点了两下，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太过正常，反而让人不安。」
「我这里也是一样。」
说话的是费鲁斯。他双臂环抱於胸，那双被银色包裹的手掌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我的远征舰队没有发现什麽有价值的猎物。」
这位被基里曼和圣吉列斯，在卡迪亚胜利後顺理成章共同推选为帝国新一任战帅的钢铁之手原体沉声说道，「遇到的那些异形和混沌势力，都会被我彻底碾碎。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
他说话时简单直接，毫无修饰。
简单交代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後，众人的视线立刻投向了圣吉列斯。
那位天使基因原体安静地坐在一旁，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在身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0
四道目光汇聚於他一人身上，个个翘首以盼。
就看你的了！
既然之前就能预言出潘多拉克斯这种关键节点，让帝国在与混沌的交锋中占尽先机一就说出你的情报吧！
然而，面对众人的注视，圣吉列斯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他遗憾地开口，声音中透出一丝歉疚：「抱歉，我也没看到什麽有用的东西。」
「连你也是这样？」
基里曼大感意外，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无法再看到像之前那样具象化的意象了。」
圣吉列斯微微垂下眼帘。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暗影。
「我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片能将星辰都吞噬的黑暗。这片黑暗不断扩散，无边无际，直到笼罩整个银河系，将银河的所有光辉都淹没、吞噬。」
他顿了顿，擡起眼，与在座的每一位原体对视。
——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显然，这听起来十分不妙。
「那也没办法。看来混沌四神早有预料。」
罗安捂住脸，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後，他放下手，摇了摇头。
「也不能指望预言这种东西能次次奏效。看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推理。」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位基因原体，语气变得果决起来。
「既然无法得知接下来的威胁会来自何处，那乾脆就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列出来吧。
—一列举，绝不遗漏。」
「话虽如此，但再怎麽列举，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吧。」
基里曼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臂，从桌上拿起一些东西，随手一丢。
那是四个不同模样的模型，它们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张牙舞爪，仿佛可以发出阵阵嘶鸣，浑身包裹着几丁质甲壳的泰伦虫族模型；
一个肌肉膨胀、看上去五大三粗、面上的表情龇牙咧嘴，满脸横肉的绿皮兽人模型：
一个通体漆黑无比，而身形呈骸骨状、手持幽绿法杖的太空死灵模型；
而最後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姿态尽显优雅的灵族模型。
四个模型在桌面上轻轻晃动，片刻後静止下来，像是棋盘上被摆下的四枚棋子。
没错。
如果用穷举法的话，人类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也就这些了。
既然混沌已然遭受重创、底牌尽出，其所能做到的上限已被摸清，那麽现在可能构成威胁的，想来也就这些东西了。
至於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蓝皮异形？
呵呵，自然不必多提。
毕竟，就在刚才，所有的基因原体已经从罗安口中得知，他之後会花些时间处理相关事宜。
当然，虽然对於罗安口中的那个所谓「既不会损伤这个种族的一分一毫，但会确保将其彻底化为人类力量」的方式，基因原体显然心存疑惑，却依然抱有一丝好奇。
不过，由於双方已然合作了这麽久，他们自然知道，不需要对这位帝皇契约者提出的方案表现得过於执着。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这四个模型。
沉默在议会空间中蔓延开来。
帝皇圣像的光芒洒落在那些惟妙惟肖的模型上，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们似乎从中看出了些什麽。
不过又似乎什麽也没看出来。
最终，还是罗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得不说，抛开一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伸出手，随意地拨弄着桌面上的那四个模型。
手指先是点了点泰伦虫族，然後划过绿皮兽人，又敲了敲太空死灵，最後落在灵族模型上。
「比如寂静王其实没有销毁总控协议、搞毛二哥决定亲自下场开片、灵族的死神当场原地复活、大吞噬者的主力提前不知多少年赶到银河系之类的鬼故事————」
说到这里，罗安歪了歪头。
「说实在的。除此之外，我感觉都没啥危险。」
他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当罗安的话语落下时，他察觉到了不对。
三道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他。
基里曼的眉头微微皱起，圣洁列斯的羽翼微不可察地收拢了几分，就连一向面沉如铁的费鲁斯，此刻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也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三人就这麽看着他。
目光灼灼。
罗安被盯得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往後靠了靠。
「你们看我做什麽？」
他环顾三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茫然。
「你不要乌鸦嘴。」
基里曼擡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无奈，「别一语成谶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罗安的方向：「我虽然到现在都没搞懂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回事——为什麽感觉好像跟现实宇宙和亚空间都毫无关系—但你这种能力肯定得控制一点。万一有所影响了怎麽办？」
罗安眨了眨眼。
「放心好了。不会的。」
他坐直了身体，自光坦然地对上基里曼的视线。
「我说了，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一点不会。就是不会。」
基里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什麽都没说。
「希望如此吧。」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垂落，再次投向桌面上那四枚棋子。
沉默重新笼罩了这间议会厅。
良久，费鲁斯率先打破了沉寂。
「看来接下来，要做出真正的应对了。」
「就算是再怎麽天方夜谭、再怎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顿了顿，五指缓缓收拢成拳，「也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强行预演，做出万全的准备。」
罗安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这样的观点。
「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制定四套应对方案。」
他说道，「针对大吞噬者、绿皮、太空死灵，以及灵族。每一套方案都要详尽到连最微小的变数都考虑在内。」
「路还是要一步步走，让我们开始吧。」
这是最为合理、沿用最广的帝国式纪年法，代表着公元纪年的第41个千年，且是这一千年中的第893年。
距离某个现实扭曲者来到这个宇宙之中，已经过去了两年零四个月。
而距离那场伟大的卡迪亚保卫战结束，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场战争在帝国中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由於恐惧之眼的关闭，其引发的巨大波澜蔓延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对帝国造成的影响无比深重无论是体制的变迁还是思潮的转变，都多得难以计数。
有些人或许认为，卡迪亚会因恐惧之眼的关闭而变成一颗普通星球。
显然，他们的预料大错特错。
大量渴望新荣誉的阿斯塔特战团，负责运输物资的宪章舰队，由国教所组建的圣战军，带有考古任务的铸造方舟以及难以计数的行商浪人们齐齐涌入此地，让卡迪亚成为了比以往繁荣数十倍的星系。
在某位基因原体的推动下，原本戒严的区域被彻底放开。
每一天，都有无数怀着不同目的的人从卡迪亚这个集结点出发，朝着那些沉寂了万年之久的星球前进。
他们为了荣誉、为了求知、为了财富、为了名声，亦或是为了信仰而来，远征的脚步从未停歇。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星辰和新的亚空间航路被发现。
而这个巨大裂隙封闭造成的影响还不止於此—整个亚空间的波涛仿佛都被抚平了。
所有与亚空间航行相关的从业者都惊叹於这片向来波涛起伏的地方，竟能变得如此平静。
甚至有些审判官回想起万年前的古老记载，将这视作人类战胜混沌的又一有力证明。
当然，帝国的脚步从不会因一次胜利而停歇。
新的远征已在筹备之中。
与几位基因原体商议後，所有帝国高层一致认为，不能放任混沌安然无事、肆意活动0
於是，新的远征正式启动。
而此次远征的领袖并非阿斯塔特，也不是灵能者这类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类—一只是一个凡人。
不过，他的名字十分简单，就叫马卡里乌斯。
仅凭这个在帝国境内几乎和胜利同义的名字，就足以吸引一大批狂热分子。
他们呼朋引伴，在基因原体的主持下，以马卡里乌斯为元帅，星空之爪的战团长鲁道夫·休伦为阿斯塔特代表，塞巴斯蒂安为国教代表，再加上众多在帝国境内甚至是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人物，一场规模浩大的远征开始向大漩涡进发。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行星被发现，无时无刻不有混沌战团被彻底消灭、成为历史。
帝国开始全力扩张边疆。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对外发动远征的同时，他们也在全力消化战果。
凭藉着已然平静的亚空间，往来的人们将来自远方的物资汇聚起来。
帝国中心枢纽的行星总督均由禁军担任，他们精通任何的管理和政务，并且永远廉洁高效。
这大大加快了税务拟定的进程。
某个基因原体——甚至是其中最擅长政务的那一位—一—将他的政治运营天赋发挥到极致，把改革深化到了每一个星区、每一颗星球、甚至是每一个帝国世界。
一切都显得如此欣欣向荣。
人类正昂首挺胸。
整个帝国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从梦中苏醒。
那些往日会给帝国带来巨大麻烦的敌人，如今仿佛都拜倒在了帝国脚下。
每当那些威胁出现在帝国境内，都会瞬间引发以往难以想像的舰队攻势，被轻松地一举击溃。
一切都如此美好。
美好得如同最梦幻的梦境，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当所有人都满怀乐观时，总有一些人在忧心忡忡。
在那个被罗安所创造出的议会空间内。
四人再次齐聚。
巨大的帝皇圣像依旧在他们头顶洒下光芒。圣像的眼神中光芒流转，面容慈悲。
「都来说说吧。谁有察觉到混沌的阴谋了吗？」
罗安将身体靠在厚重的靠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漫长的搜寻无果。
「反正我已经想尽办法了。」
他摊了摊手，「我在亚空间中反覆穿梭，到处探查，甚至忍不住亲身前往那些混沌的神域一探究竟。但什麽都没发现。混沌四神只是合力把我赶了出来。仅此而已。」
罗安顿了顿，他的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语。
「我只能说，他们应该拟定了某种攻守同盟计划。彼此间的联系甚至远胜卡迪亚战争时期。现在完全可以说，现在我们若攻击其中一方，其他哪怕是死敌的一方也会前来助阵。」
罗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声音在空旷的议会厅中回荡。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就这麽僵持着。已经到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阶段。」
「确实如此。即便在现实宇宙中也没发现什麽异常。」
基里曼叹了口气。
这位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微微皱起眉头，伸手从桌面上取过那叠厚重的审判庭报告，翻看了几页後便随手放下。
「我花了亿些时间，仔细查看审判庭提交的报告。帝国境内的混沌邪教徒还是那麽常见。虽然他们一旦出现就会被镇压，但出现的频率并没有什麽可疑之处。」
他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点了两下，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太过正常，反而让人不安。」
「我这里也是一样。」
说话的是费鲁斯。他双臂环抱於胸，那双被银色包裹的手掌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我的远征舰队没有发现什麽有价值的猎物。」
这位被基里曼和圣吉列斯，在卡迪亚胜利後顺理成章共同推选为帝国新一任战帅的钢铁之手原体沉声说道，「遇到的那些异形和混沌势力，都会被我彻底碾碎。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
他说话时简单直接，毫无修饰。
简单交代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後，众人的视线立刻投向了圣吉列斯。
那位天使基因原体安静地坐在一旁，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在身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0
四道目光汇聚於他一人身上，个个翘首以盼。
就看你的了！
既然之前就能预言出潘多拉克斯这种关键节点，让帝国在与混沌的交锋中占尽先机一就说出你的情报吧！
然而，面对众人的注视，圣吉列斯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他遗憾地开口，声音中透出一丝歉疚：「抱歉，我也没看到什麽有用的东西。」
「连你也是这样？」
基里曼大感意外，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无法再看到像之前那样具象化的意象了。」
圣吉列斯微微垂下眼帘。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暗影。
「我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片能将星辰都吞噬的黑暗。这片黑暗不断扩散，无边无际，直到笼罩整个银河系，将银河的所有光辉都淹没、吞噬。」
他顿了顿，擡起眼，与在座的每一位原体对视。
——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显然，这听起来十分不妙。
「那也没办法。看来混沌四神早有预料。」
罗安捂住脸，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後，他放下手，摇了摇头。
「也不能指望预言这种东西能次次奏效。看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推理。」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位基因原体，语气变得果决起来。
「既然无法得知接下来的威胁会来自何处，那乾脆就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列出来吧。
—一列举，绝不遗漏。」
「话虽如此，但再怎麽列举，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吧。」
基里曼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臂，从桌上拿起一些东西，随手一丢。
那是四个不同模样的模型，它们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张牙舞爪，仿佛可以发出阵阵嘶鸣，浑身包裹着几丁质甲壳的泰伦虫族模型；
一个肌肉膨胀、看上去五大三粗、面上的表情龇牙咧嘴，满脸横肉的绿皮兽人模型：
一个通体漆黑无比，而身形呈骸骨状、手持幽绿法杖的太空死灵模型；
而最後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姿态尽显优雅的灵族模型。
四个模型在桌面上轻轻晃动，片刻後静止下来，像是棋盘上被摆下的四枚棋子。
没错。
如果用穷举法的话，人类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也就这些了。
既然混沌已然遭受重创、底牌尽出，其所能做到的上限已被摸清，那麽现在可能构成威胁的，想来也就这些东西了。
至於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蓝皮异形？
呵呵，自然不必多提。
毕竟，就在刚才，所有的基因原体已经从罗安口中得知，他之後会花些时间处理相关事宜。
当然，虽然对於罗安口中的那个所谓「既不会损伤这个种族的一分一毫，但会确保将其彻底化为人类力量」的方式，基因原体显然心存疑惑，却依然抱有一丝好奇。
不过，由於双方已然合作了这麽久，他们自然知道，不需要对这位帝皇契约者提出的方案表现得过於执着。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这四个模型。
沉默在议会空间中蔓延开来。
帝皇圣像的光芒洒落在那些惟妙惟肖的模型上，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们似乎从中看出了些什麽。
不过又似乎什麽也没看出来。
最终，还是罗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得不说，抛开一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伸出手，随意地拨弄着桌面上的那四个模型。
手指先是点了点泰伦虫族，然後划过绿皮兽人，又敲了敲太空死灵，最後落在灵族模型上。
「比如寂静王其实没有销毁总控协议、搞毛二哥决定亲自下场开片、灵族的死神当场原地复活、大吞噬者的主力提前不知多少年赶到银河系之类的鬼故事————」
说到这里，罗安歪了歪头。
「说实在的。除此之外，我感觉都没啥危险。」
他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当罗安的话语落下时，他察觉到了不对。
三道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他。
基里曼的眉头微微皱起，圣洁列斯的羽翼微不可察地收拢了几分，就连一向面沉如铁的费鲁斯，此刻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也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三人就这麽看着他。
目光灼灼。
罗安被盯得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往後靠了靠。
「你们看我做什麽？」
他环顾三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茫然。
「你不要乌鸦嘴。」
基里曼擡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无奈，「别一语成谶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罗安的方向：「我虽然到现在都没搞懂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回事——为什麽感觉好像跟现实宇宙和亚空间都毫无关系—但你这种能力肯定得控制一点。万一有所影响了怎麽办？」
罗安眨了眨眼。
「放心好了。不会的。」
他坐直了身体，自光坦然地对上基里曼的视线。
「我说了，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一点不会。就是不会。」
基里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什麽都没说。
「希望如此吧。」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垂落，再次投向桌面上那四枚棋子。
沉默重新笼罩了这间议会厅。
良久，费鲁斯率先打破了沉寂。
「看来接下来，要做出真正的应对了。」
「就算是再怎麽天方夜谭、再怎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顿了顿，五指缓缓收拢成拳，「也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强行预演，做出万全的准备。」
罗安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这样的观点。
「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制定四套应对方案。」
他说道，「针对大吞噬者、绿皮、太空死灵，以及灵族。每一套方案都要详尽到连最微小的变数都考虑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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