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梦月的回答更短。

  “行。”

  话落,两人都没再往对方那边看一眼,但那股较劲的气已经散了大半。

  汪卫成窝在角落里,把刚才那一段从头看到尾,没插嘴。

  等唐川那番话落定,老爷子慢悠悠凑到钟兴国耳边。

  “你瞅见没?”他压着嗓子。

  “那两个姑娘一个要争一个要抢,差点掀桌子,这小子三句话,谁的面子也没落地。”

  钟兴国只是把茶杯抬起来在唇边停了停,算是给出了回应。

  陈弘阔坐在对面,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没做声。

  自家两个孙女,一个粘着不放,一个来了就不肯走。

  这眼光,倒是没错。

  赵雅低头,戳了戳手机屏幕。

  群消息刷出来,班主任连发三条。

  集合提前五分钟,迟到扣项目分。

  “我先走了!”她一把捞起签到表,冲屋里那圈人挥了挥手,腿已经往外迈了。

  “哥,一会儿见!”

  脚步声远了。

  休息室里气氛比刚才松了不少,陈清悦和宫梦月没再别苗头。

  她们各自掏出手机,把项目表点开,一项一项地过。

  唐川扫了眼腕上的表。

  距离赛事开始,还有二十八分钟。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走廊那头走。

  走廊尽头的备赛区,已经有几个穿着号码布的家长在做热身。

  操场上,广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请参加女子四百米预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报到!”

  唐川靠在栏杆边,扫了眼手机上的赛程表。

  宫梦月和赵雅的障碍跑接力排在第三组。

  陈清悦那边报的是二人三足,时间跟这个不冲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视线落在跑道那头。

  几个穿号码布的学生正在做热身,有个女生压腿的时候差点栽倒,旁边的人笑成一团。

  赵雅从检录处那头跑过来,额头上已经挂了层薄汗。

  “哥!”

  她一把拽住唐川的袖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

  “没事,就是跑快了点。”

  赵雅拍了拍胸口,把气顺匀了。

  “我跟宫梦月姐马上上场,你看着点啊。”

  唐川点头。

  赵雅又转身冲宫梦月挥手。

  宫梦月站在起跑线后头,粉色短发在风里晃了晃,

  她抬手应了一声,把号码布往腰上扯了扯。

  哨声响。

  第一组冲出去。

  障碍跑的赛道上摆着几个低矮的栏架,中间夹着轮胎和独木桥。

  看着不难,可真跑起来,节奏一乱就容易绊倒。

  第一组的两个女生刚过完前三个栏架,其中一个脚没踩稳,直接扑倒在轮胎那块。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

  赵雅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梦月姐,咱俩待会儿慢点跑,别摔了,安全第一啊。”

  宫梦月没吭声,只是把鞋带又检查了一遍。

  第二组上场。

  这回顺利多了,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虽然速度不快,但没出岔子。

  轮到第三组。

  赵雅站在起跑线后头,深吸了口气。

  宫梦月在她旁边,脚尖点地,整个人绷得紧。

  哨声一响。

  赵雅冲出去的速度比唐川预想的快。

  她过第一个栏架的时候,步伐稳,落地轻,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宫梦月跟在她后头,节奏也不慢,可过轮胎那块的时候,脚下顿了半拍。

  赵雅已经跑到独木桥那头了。

  她回头看了宫梦月一眼,放慢了速度。

  宫梦月咬着牙追上来,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成绩不算顶尖,但在这组里排进了前三。

  赵雅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得厉害。

  宫梦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身体素质不错。”

  她眼睛里那点惊讶藏不住。

  赵雅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多亏萧冬菱姐姐,她之前给我安排了训练计划。”

  宫梦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赵雅那张还脸,脑子里转了两圈。

  萧冬菱的训练计划?

  难怪赵雅这身体素质,放在同龄人里,已经甩开一截了。

  宫梦月把这口气咽下去,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刚才过轮胎那块,确实慢了半拍。

  这短板,还得补。

  赵雅已经拿着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转头冲宫梦月咧嘴。

  “下次咱俩再配合默契一点,肯定能拿第一!”

  宫梦月点了下头,没接话。

  她把号码布从腰上扯下来,拿在手里,视线落在跑道那头。

  二人三足的赛道已经拉好了绳子。

  陈清悦和赵雅站在起跑线后头,两人的脚踝绑在一起,正在试着同步走两步。

  赵雅走得有点踉跄,陈清悦伸手扶了她一把。

  “别急,先找节奏。”

  陈清悦的声音压得低,可那股稳劲儿听得出来。

  赵雅点头,深吸了口气。

  两人又试了两遍,步子终于对上了。

  哨声响。

  她们冲出去的步伐同步得很好,可刚过第一个转弯,赵雅的脚下一滑,差点拖着陈清悦一起栽倒。

  陈清悦硬生生把重心稳住了。

  “没事吧?”

  她偏头看赵雅,嗓音里只有关切。

  赵雅摇头,咬着牙站起来。

  两人重新调整步伐,继续往前跑。

  可这一摔,节奏全乱了。

  她们跑完全程的时候,名次已经掉到了中游。

  赵雅弯着腰,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清悦姐,都怪我……”

  陈清悦把绑在脚踝上的绳子解开,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重在参与。”

  她把这话说得轻松,可眼睛里那点遗憾还是露了出来。

  赵雅低着头,没敢再说话。

  陈清悦刚站直身子,周围就涌过来一堆人。

  “是陈清悦!”

  “真的是她!”

  “天哪!我居然在学校运动会上看见陈清悦了!”

  一群学生围过来,眼睛里全是兴奋。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拿出手机。

  “清悦姐姐,能合个影吗?”

  陈清悦的脸上立刻挂上了标准的营业笑容。

  “可以。”

  她站在那儿,跟几个学生挨个合影,动作熟练地走流程。

  人群越聚越多。

  有个男生挤到最前头,举着手机。

  “清悦姐,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啊?”

  陈清悦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陪好友来的。”

  “好友?”

  那个男生的眼睛一亮,

  “是谁啊?能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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