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轩的回复在十秒后弹出来。

  【那官方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一次性甩十一个过来?】

  【大概率是他们最近在忙别的事,人手不够。】

  具体的,唐川想了想,没打字。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有个黑客经常搞事,搞完官方就得全体加班善后。

  加班完基层案子就没人做了,所以塞给我们。

  刘荣轩也知道分寸,放弃了追问。

  【行吧。但这些案子我一个人带团可顶不住。】

  【放心,明天开会我来统一安排。】

  唐川锁屏靠着椅背,十一个案子,拢在一起就是纯粹的体力消耗。

  事务所这段时间连轴转,每条线都在抽人。

  再加这一堆琐碎活儿,撑是能撑,但人会垮。

  得放一放了。

  忙完这批,带薪休假。团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后续方案跟着就成型了。

  地点有两个现成的选择,梦川游戏工作室跟芷兰小镇的非遗联动项目正在推广期,带团队过去等于免费宣传。

  另一个是帕米草原,上个月刚被旅游榜推上热搜。

  一个偏人文,一个偏自然,让他们自己选。

  次日上午九点,白云事务所会议室。

  唐川站在投影幕前面,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刘荣轩窝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黑眼圈比昨天又深了一层,手边杵着一杯美式。

  周越天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翻开搁在桌上。

  其余十来个律师和助理散坐在中间几排,精神状态参差不齐。

  “两件事。第一件,官方派下来的十一个案子,周越天已经做了分类和分配方案。”

  “各组对照汇总表认领,本周五之前全部结案。”

  周越天的汇总表昨晚就传遍了工作群,分工清晰,挑不出毛病。

  唐川把投影翻到下一页。空白的。

  “第二件,这批案子结束之后,全所带薪休假一周。团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刘荣轩手里的美式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后排一个年轻律师反应过来,椅子往后一仰。

  “唐哥,真的假的?”

  唐川的下巴朝投影幕一抬。

  “假的我站这儿费嘴皮子?地点两个选项。第一,芷兰小镇。第二,帕米草原。”

  投影幕上跳出两张图。

  左边是芷兰小镇的航拍白墙黛瓦的古建筑群落,中间嵌着一条蜿蜒的石板老街,。

  右边是帕米草原的全景,天际线低得压到地面,草浪从镜头前铺到尽头,几匹马散落在金色的光带里。

  会议室炸了。

  “芷兰小镇!上周旅游热搜第一!”

  “帕米草原吧!骑马!露营!看星空!”

  “小镇有吃的啊!那边的米酒和腊肉上过纪录片的,我馋了好久了。”

  “草原也有吃的!烤全羊!现杀的!”

  刘荣轩终于从角落里坐直了,黑眼圈都挡不住那股跃跃欲试。

  “两个都去不行吗?”

  “预算不够。选一个。”

  “抠。”

  唐川没搭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搁。

  “工作群投票,二选一,今天下班前截止。散会。”

  椅子腿蹭着地面响成一片,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往外涌,走廊里讨论声此起彼伏。

  唐川收了投影,出了会议室的门。

  宫梦月昨天回去之后大概率又熬夜了,得下去盯一眼。

  刚抬脚,裤兜里手机震了,是李军。

  接通后,一串憋到变调的闷笑从听筒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唐川的脚步停在楼梯口。

  “老李,你有话就说,别在电话里抽风。”

  李军又笑了十来秒,终于喘匀了气。

  “唐川你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帮朋友找异宠货源那个……”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一个客户?姓方,做建材的,跟我合作了快两年。”

  唐川搜了一下记忆。

  有印象,李军之前的酒局上介绍过一次,没深交。

  “记得。”

  李军的笑又涌上来了。

  “这位方总,一直是你的事业粉。”

  “之前在你那边下了一单,逢人就说白云事务所的唐律师是云城法律界的标杆,隔三差五还转你的案例分析文章。”

  唐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昨天晚上他看到你朋友圈发了一堆虫子和蜥蜴的图,配文帮朋友找货源。”

  “这哥们儿直接把你拉黑删了。今天一早,他给我打电话,问唐律师的号是不是被盗了?”

  “我昨晚一激动给他删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名片重新推一下?”

  李军终于没憋住,笑声从听筒里炸开。

  “兄弟,你被人当骗子了。”

  唐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你打这通电话就为了笑我?”

  李军勉强收住笑,嗓子还在颤。

  “不不不,方总现在特别后悔,让我帮忙重新推名片。你加不加?”

  “加呗,真是无妄之灾啊我。”

  “得,我传话。挂了。”

  唐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被人当骗子这种事,放在两年前可能还会琢磨一下该不该解释。

  现在无所谓。

  那条朋友圈本来就是为妙婧的异宠园找渠道,信的人自然会联系,不信的删就删了。

  忙完手头这批官方派下来的案子,还要带团队去团建,忙着呢。

  脚步往楼下拐。

  梦川游戏工作室办公室。

  唐川推门进去。

  主工位的三台显示器全亮着,宫梦月蹲在转椅上,膝盖顶着下巴。

  数位板笔攥在手里,但笔没动。

  唐川的脚步声一落,宫梦月飞速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显示器,后脑勺对着他。

  “你怎么又下来了?不是说了这周少来找我?”

  唐川在备用桌旁边站住,没往前凑。

  上次硬看她屏幕被赶出来的教训还新鲜着。

  “看看你吃了没。”

  “吃了。”

  唐川歪头瞅了一眼,桌面上摊着一盒没拆封的三明治

  “嗯,看到了。”

  宫梦月飞速把三明治盒子往电脑后面扒拉了两厘米。

  唐川没拆穿,坐下来架起一条腿。

  余光扫过宫梦月的显示器线稿,比之前那四版废稿有了变化,她找到方向了。

  “出什么事了?”

  宫梦月沉默了三秒,椅子慢吞吞转过来。

  “今天早上,外交部的人远程约谈了我。”

  “例行的,前两天那次暗网的事,动静稍微大了点。”

  “几个黑客组织那边有反应,以为龙国在搞什么大动作。外交部忙善后,让我最近收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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