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凑巧,唐律师。”

  “我现在就有非常紧急的私事,必须立刻,马上跟你探讨。”

  空气中擦出激烈的火花。

  唐川夹在中间。

  他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修罗场。

  “两位,今天客人实在太多,我现在是真的分身乏术。”

  话音未落,舞台区的音响突然发出啸叫。

  万响拿着麦克风在台上试音。

  陈琳雪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上的万响,语气里夹枪带棒。

  “有的人就是喜欢在不合时宜的场合,故意给人添乱,惹人嫌却还不自知。”

  徐以苼美眸微转,视线扫过陈琳雪的脸。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喧宾夺主,只会让唐川难做。

  徐以苼、拉开半步距离,完全没了刚才的锋芒,

  “陈小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好日子就该顺顺当当的,那些个扫兴的事,自然得往后排。”

  “唐大律师,你先忙。”

  唐川暗自松了一口气。

  “失陪了两位,节目马上开场,我得去后台找个人。”

  丢下这句话,唐川迅速撤离修罗场,直奔宴会厅侧门。

  刚才一阵兵荒马乱,原本负责核心舞台的灯光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这让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两分钟后。

  走廊拐角处,唐川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灯光师老李发来一张挂点滴的照片,下面跟着一行文字。

  “唐律,急性阑尾炎发作,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实在抱歉!”

  唐川盯着屏幕,脑瓜子嗡嗡响。

  这可不是街边戏台子,今天的宴席规格极高。

  马上要上的那支大型开场舞,需要灯光效果撑场面,现在主控手没来?

  他当拨通了万响的号码。

  听筒那边乱作一团,万响正指挥道具组。

  “什么备用人选?老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可是专业级别的控台,我现在去哪给你变个灯光师出来?”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万响手里的电话。

  宫梦月嚼着泡泡糖,格外张扬。

  “别瞎吼了,乱按只会砸招牌,唐川,过来带路,去总控室。”

  电话这头的唐川一怔。

  对啊!这位姑奶奶可是能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的顶级黑客。

  区区一个灯光控台算什么?

  “姑奶奶,你真是我的活菩萨!”

  唐川赶到汇合点,领着宫梦月进灯光总控室。

  房间里,密密麻麻的推子,按键闪烁着光。

  宫梦月拉开转椅坐下,目光快速扫过面前控制台,手指轻轻搭在几个主控键上,迟迟没有动作。

  唐川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这几个按键有问题,还是设备坏了?”

  宫梦月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没坏,只是我第一次玩这玩意儿,得先适应一下它的逻辑。”

  唐川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第一次玩?

  马上就要开场了,这位姑奶奶居然要在现场搞实操教学?

  看着唐川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宫梦月嗓音自信。

  “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本小姐学东西的速度,比你翻书还快。”

  唐川深压下慌乱。

  眼下除了相信她,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在转椅旁蹲下身,盯着女孩那双明亮的眼。

  “我相信你。”

  “能在电脑领域做到极致的人,其他方面必然也是顶级的。”

  “这点小场面,难不住你。”

  这番直白的夸奖,反倒让宫梦月愣了一下。

  她扭过头,手指开始在按键上快速游走。

  “少给我灌迷魂汤,本小姐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唐川见状,嘴角勾起了笑意。

  “规矩我懂,钱一分不少。”

  “除了收费,我唐川以后再欠你一个人情。”

  片刻后,前台传来万响的激情报幕声,开场舞音乐随之炸响。

  宫梦月眼神一凛,双手穿花般在推子和按键间飞舞。

  每一次推拉,每一次切换,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鼓点上。

  光束在舞台上交织绚烂,台下宾客发出阵阵惊呼。

  唐川双手环抱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他清楚地看到,宫梦月额头上已经沁出汗。

  外人眼里的完美效果,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她在短时间,拼尽全力换来的结果。

  这丫头,私底下绝对是个比谁都拼命的人。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着是脱口秀环节。

  舞台灯光有专门负责此环节的助理接手,暂时不需要复杂的控台操作。

  宫梦月长舒了口气。

  一罐冰镇饮料带着水汽,贴上了她的脸。

  唐川把饮料递到她面前。

  “喝点甜的。你刚才全程神经紧绷,确实太努力了,辛苦。”

  正准备拉开易拉罐拉环的手顿住。

  宫梦月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着手心里冰凉的易拉罐,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真是新鲜。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是喊我怪物,就是夸我天才。”

  “你是第一个,看出我在死撑着努力的人。”

  宫梦月的心尖涌起暖意。

  从小,她听过无数句夸张的赞美。

  那些人惊叹于她敲击键盘的速度,膜拜她攻破防火墙的手段,却没人哪怕问一句她累不累。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看穿了她在那份游刃有余背后,拼尽全力的死撑。

  她没弄明白这酸涩情绪从何而来。

  “算你小子有眼光。”

  她一把拍在唐川的肩膀上,江湖气十足。

  “冲你这句话,以后你唐川就是我宫梦月的挚友了!”

  “谁敢黑你电脑,本小姐第一个废了他!”

  唐川单手抚胸。

  “那可真是唐某人的荣幸,有首席黑客罩着,以后我在云城也能横着走了。”

  两人正贫嘴,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半扇,徐以苼迈进门槛。

  她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唐川的视线。

  “唐大律师躲在这里偷闲?”

  “刚才在前厅听见几个场务满头大汗地议论,说是主灯光师急性肠胃病送医了。”

  “这么大的漏子,怎么不跟我提一句?”

  她抬起眸。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省内最好的灯光团队,砸双倍的价钱,带专机接送,最多半小时就能顶上。”

  唐川无奈,刚抬起手准备婉拒。

  “这点小事,徐总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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